第75章 晏希驰从不轻易出手(1/2)
“你怎么回事!走路不看道的?!”穆月一声吼, 声音响彻整条廊道。
“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知错了,还望贵人开恩……”
时值戌时, 江莳年刚在谢家后院净了手, 寻思着女眷们走酒也该结束了,准备返回宴席来着。
结果途经一条廊道转角, 被手里端着汤盘的丫鬟不小心撞上, 泼了一身。还好是残汤冷菜, 这要是滚烫的, 她今晚非得落一身伤不可。
本是冬日,湿哒哒的汤水浸入里衣, 黏在身上, 那感觉简直不要太“酸爽”。
因着穆月清脆的吼声,后花园不少人望了过来, 大都是谢家正在当值的丫鬟婢女,毕竟此刻无论主宾, 大都在前院行宴吃酒。
一位嬷嬷见状赶紧摸了过来, 给小丫鬟骂得狗血淋头。骂完又冲江莳年道歉:“实在对不住!这丫头片子毛手毛脚的, 可是冲撞贵人了!”
言罢后瞧见沛雯正用巾帕擦拭狐裘上的汤汤水水, 那嬷嬷当即哎哟了一声:“奴婢这就去找夫人过来, 看是带您去清洗清洗,还是替贵人找一身三小姐的衣裳过来?”
若是夏日倒无所谓,稍微擦擦,回去洗个澡就是了, 偏偏大冷天的, 身上黏湿湿的怪难受。
“不用了。”江莳年道。
婚宴本就忙碌, 没必要为这点小事让主人家走一趟。至于嬷嬷口中的三小姐, 指的该是谢湘芸,不过人家新娘子现在哪里顾得上她,江莳年自己也不习惯穿别人的衣裳,倒是想起马车上还有备用衣物,上次从瑜洲回来时落下的。
“这样吧,不必叨扰你家夫人,衣裳也不用找,不过要麻烦你帮忙弄点热水来,顺便借个房间用用。”
言罢,江莳年让沛雯去马车上取干净的衣物过来。可惜了这身漂亮狐裘,先才在宴席还被众人争相夸赞呢,这下好了,古代没有能精准去油渍的洗剂之类,虽沾得不多,但洗不掉的话,往后肯定没法穿了。
如今的身份地位,优越富足的物质生活,加上上辈子也没吃过什么苦,江莳年早就习惯了常人眼中的奢侈,倒也不觉得多么可惜。
许是瞧她意外大度,那嬷嬷不由多看了她两眼,嘴上恭敬道:“好嘞,贵人请随奴婢来。”
江莳年便带着穆月随那嬷嬷去了。
…
怎么说呢,没有人一遇事便会直接往阴谋处想,至少江莳年没有这样的习惯。
在转角处撞到人的经历,虽然有点糟心,但也实在再正常不过。
退一万步,穆月还在身边呢。
她哪里能想到撞她的小丫鬟是被人提前安排的,从她离开筵席时便盯上她了,撒在身上的汤汤水水里混着某种药物,领她的嬷嬷也压根儿不是镇国公府的人,而是擅长易容之术的死士假扮的。
枝头的积雪在八角灯下泛着盈盈暖光,四下大抵是安静的,但能隐隐听到从前院传来的戏曲和乐声阵阵,走着走着,那嬷嬷拐进一处颇为清雅的独立院子。
“还有多远啊!你随便找个房间不就行了?”穆月已经开始不耐烦。
“这就到了。”
推开院中一扇门,嬷嬷摩挲着在房中点了灯,道:“贵人更衣,奴婢总得替您寻个清净地方,您且稍侯着,这就去给您弄些热水过来。”
“谢了。”
这会儿其实在哪都无所谓,随便什么房间都行,江莳年只想快些将浸湿的里衣换下来,身上也能舒服些,踏进门槛时,忽想起一事,回头道:“穆月,你去接一下沛雯,她还不知道咱们在这儿呢。”
“诶?好!”
穆月也才想起这茬,转身便走。
走了几步去而复返:“不行,王爷交代过的,要阿月寸步不离王妃嫂——”
话未说完,穆月突然“砰”地一声直挺挺倒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江莳年压根儿没反应过来什么状况,自己便也眼前一黑。
意识模糊期间,她隐隐听到这样一句话——
“这院子偏,合适得很,去把谢家大公子引过来。”
愤怒,恐惧,惊惶,忐忑。
时间并未过去多久,在药物的作用之下,江莳年是被脑子里系统发出的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给刺激清醒的。
【宿主你快醒醒啊!!!】
【天杀的这些禽兽是要做什么啊!】
甫一上线,系统便见有人把江莳年扔在房间的角落里,扒了她身上的狐裘氅衣,将她腰间的衣带扯掉,之后匆匆离开。
所以这是个什么状况?饶是系统也没看懂。
又过了片刻。
“好香啊,这是哪里来的美人儿……”
口齿不清的男声,混着桌椅摩擦地面以及杯盏落地的声音,像是有人走路跌跌撞撞。
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拼尽全力睁开眼睛时,江莳年只觉视线里灰蒙蒙的一片,但依稀可辨有一道高大的人影,正歪歪倒到地朝她而来。
谢家大公子谢威,京中出了名的嗜酒又好色,家中有妻有妾,却还要在外花天酒地的那种。可说谢渊有多优秀,谢威就有多拉垮。
基于喝了酒,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用了催情香,谢威眼下脑子并不清醒,甚至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在他眼中,此刻缩在墙角的少女仿如世上最香软的猎物。
他迫不及待想要靠近她,享用她。
他表情魔怔,目光混沌,仿如被点燃□□的野兽,露了最原始的贪婪与饥渴。
“不要过来……”
甫一张口,江莳年被自己溢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连系统九九幺也愣住了。
她在喘息,而且是不由自主,难以自抑的那种。
脑子里轰的一声。
江莳年一颗心瞬间跌落谷底,头皮一圈圈炸开。
她尝试呼救,奈何发出来的声音意外孱弱,视线渐渐被陌生男人的阴影笼罩。
…
与此同时,有“丫鬟”穿行在谢家后院黑灯瞎火的地方,故意惊惶地散播“谣言”:“不好了,大公子似乎带着一位女子去了静尘院,那女子一路挣扎叫喊,瞧着好像是定王妃……”
第一个听到这话的下人甚至都没看清嚷嚷之人是谁,便同样惊慌地给话传开了。
没人去想镇国公府后院的丫鬟,是根本没人认得定王妃的,也没人去思考第一个瞧见“真相”的人,为何不阻止,不去找主家,反而率先在后院嚷嚷开来。
…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通常反而会格外冷静。
站不起来,浑身无力,江莳年已然知道自己接下来可能会遭遇什么,事已至此,她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想自己为何就落到了这般境地。
究竟为什么。
是谁要害她。
前所未有的恶心和耻辱,令少女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渐渐布满猩红色泽。
“我是定王妃。”
“无论你是谁,你敢碰我,你会死的……你一定会死的……”
浑身颤抖着,江莳年听见自己的声音虽不成调,却比先前镇静了些。
一朝来到这陌生的书中世界,她贪财好色,自私自利,算不得什么纯洁无瑕的良善之人,但扪心自问,江莳年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凭什么要遭人这般践踏?
极度的恐惧之下,更有满心屈辱和愤慨,江莳年宁可有人拿刀横在她脖子上,也非这般下作而令人作呕的卑劣伎俩。
说话的同时。
少女右手已然摩挲到左手手腕,触上那通体纯净的焰绯色镯子,指节扣上内壁凹进去的“宝石”机关,握拳,对准前方。
谢威的身影近在咫尺。
晏希驰说过——
如果有人靠近你,伤害你,你可以它保护自己。
“别再靠近,我不想杀人,我不想杀人的……”
满世界猩红一片,江莳年咬紧牙关,眼睛红得好似能滴出血来,却忍住了没让自己掉一滴眼泪。
若是寻常,谢威即便色胆包天,但你借他一百个胆子,他在听到“定王妃”这三个字时,也会迟疑。
然而,他也不过这场“局”中一颗倒霉的棋子。于是他不受控制地,被江莳年身上的气息所吸引,几乎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下一秒。
滚烫又猩热的鲜血四溅开来,喷在江莳年脸上,也喷在房间的地板上,墙壁上,到处都是。
有那么几息,江莳年整个人是空白的。
脑海中闪过琉璃花樽粉碎时的模样,谢威是个人,当然没有粉碎,但他流了好多血,倒在她脚边,还砸到了她的腿。
这一幕就像怪诞的梦境一样,一点真实感也没有,盯着自己脚边被鲜血染红的裙摆,江莳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杀人了。
至于杀的是谁,她不认识,也不知道。
当丫鬟们口中的“谣言”传开时,传到后面,直接成了“谢大公子强辱了定王妃”——
如晏承钊所料,他趁着婚宴上人多眼杂,刻意制造事端煽风点火,仿如平地惊雷,炸得整个镇国公府天翻地覆,人仰马翻。
这种时候无人会去在意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只会在意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这是无可挽回的。
原本喜庆的婚宴戛然而止,仿如被一双无形之手生生掐断,连戏班子和乐师都因满座宾客死一般的沉寂,不知嘴里的唱词是否该继续下去。后来连坐在新房里等着新郎来掀盖头的谢湘芸也被惊动了。
率先冲向后院的,除了玖卿,谢渊,还有傅玄昭。
傅玄昭甚至是三人里动作最快的那一个。
再就是镇老国公夫妇,谢渊的父母和谢威的妻妾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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