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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1994妹夫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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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舒平对陈竹青是瞧不上,那他对陈红兵就是深入骨髓的厌恶,哪怕是在陈家寄宿时,舒平都是挑着陈红兵不在家的时候来看舒安,生活费也是直接寄给舒安或冯兰的。

有些事在家里是个不能提的话题。

舒安眼尾下垂,唇线绷紧,想皱眉又不敢,怕影响了陈竹青的好心情。在这件事上,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陈竹青并无大错,也已尽力弥补、受尽委屈。

觉得说什么都会伤害到陈竹青,舒安干脆低头沉默了。

陈竹青瞧出她的心思,心底一暖,知道她是在考虑他的感受,才会如此紧张、小心。

只要她有这份心就够了。

他把舒安的小手包进宽厚的手掌。

他的掌心有两道愈合的刀伤,掌心和五指的联结处有一排茧,虽粗粝却很有安全感。

在某些动情的时刻,他总喜欢扣着她的手背,属于他的温度从掌心渡到她的手背,动作很温柔,只是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承受猛烈冲撞的她。

因为这样,陈竹青的掌心一复上她手背,磨砂般的触感总能精准勾起那些难以言说的片段,舒安不由得脸颊发烫,手稍微往回收了些。

陈竹青挑眉,含着笑问:“我的手太粗了?”

舒安憋着一口气,嘴巴鼓鼓的,半天说不出话,脑袋里还在回放那些面红耳赤的画面,心跳急剧攀升。如此一来,她更说不出话了。

十几秒后,她忍不住地张嘴。

可一发声,却是嘶哑的‘啊……’

陈竹青赶紧捂住她的嘴,“都说这两天别用嗓子了,怎么这么不听话?”

舒安拉着凳子往他身边坐近些,用手指戳戳陈红兵的信,拿可怜兮兮的眼神瞧她,好像在问‘怎么办呀’?

陈竹青摸摸她的脑袋,“哥哥只是希望,又没说一定要舒平哥来。舒平哥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呗。咱们去也一样。祝福带到了就行。”

听他这么说,舒安心稍安。

随即像想起什么似地擡头。

其实舒平的态度她清楚,陈竹青也清楚,干脆别问了,省得再起争执。

嗓子疼不宜说话,舒安从旁边拿过笔和纸,没等写字,陈竹青就压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干脆别告诉舒平哥了,反正他也不会去。”

舒安点头。

陈竹青收起她的笔和纸,“大哥连喜糖一起寄过来了,不告诉他一声不合适。这样吧,这事我来说,你觉得为难就别开口了。他有气就对我撒好了。”

舒安仍是点头。

她抓过笔和纸在上面写字。

舒安只要看陈竹青一眼,他就能猜到她的想法,不过这回她的动作很快,看她垂眸,专注于纸上,一笔一划写得认真,陈竹青也没问,而是倾身凑近去看。

舒安在纸上写——

‘谢谢你。’

旁边还画了个笑脸。

两人贴得很近,舒安能感受到由他胸膛震出的笑意。

陈竹青故意放松身子,胸膛贴上她后背,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

从南磳岛回来后,舒安给他做了不少好吃的,可也不见陈竹青长胖,微尖的下巴抵在她肩头,骨感极强。

他控制着力道,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压出一个红印子。

舒安缩了缩脖子,小声地哼,像蚊子叫。

陈竹青笑意更浓,“舒平哥的事不麻烦,别这么客气。”

舒安又在纸上写——

‘不止。宣讲也谢谢你。’

陈竹青两手环在她腰间,弓下的身子压得更厉害,身子前倾,把半边脸凑到她嘴边。

舒安偏头亲了一下。

陈竹青又换了一边脸,“这边也要。”

舒安拗不过,凑过去亲。

快要期末考了,两个孩子放学后也会去刘毓敏家上小课。

属于两个人的时间有很多。

只可惜,舒安现在病着,他舍不得折腾她。

想了一会,陈竹青忽然心生一计,他把舒安的身子板正,“真想感谢我,那等你病好了……”后面的东西太过私密,他凑到舒安耳边说,“用我喜欢的姿势做。行吗?”

他刻意压出偏哑的声线,也故意拖长尾音,因为舒安最受不了他这样说话。

果然,话音未落,舒安就涨红了脸。

等听完全部,她身子软下一点,脑海里似乎有画面了。

陈竹青喜欢后R,但这姿势太过深入,体力消耗大会影响舒安第二天的上班质量,所以不怎么用。

她不好意思直接说‘不’,眨眨眼,眼眸很快泛起一层水雾,擡起头,就那样委屈地瞧他,好像在说‘你一点都不懂心疼我’!

舒安撅着嘴,还有点撒娇和责怪的味道。

陈竹青看出来了,但装作没看到,继续问:“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反正我帮你向医院请了五天假,但五官科的医生说你这嗓子调养两三天就差不多了。之后的时间,是我特意为我们留的。”

原来他早有计划,难怪请假的时候,只让舒安在外面等着。

想到这点,舒安更气。

她不是不能说话,而是为了护嗓减少开口。

她张张嘴,没等发声就被陈竹青用手捂上了。

他的手只捂住嘴巴,没碰到鼻子,留着两个呼吸孔。

陈竹青咧嘴坏笑,“你没说话。那就是答应我了。”

他压得太紧,舒安挣扎一下没挣开,心里着急,呼吸加快,温湿的呼气从鼻腔里喷出,像一头正在发火、喘着粗气的猛兽。

陈竹青松开手,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我会让你舒服的。”

只一句,彻底把舒安说得没脾气了。

她抿紧唇,羞涩地点头应允。

**

七月是筇洲最热的时候,尤其是正午的烈阳一晒,行道树垂枝,花坛里的花也跟着弯腰,路面上的行人都没什么精神,垂头丧气地在屋檐下躲着阳光走。

舒平却精神头很足,一点不受影响。

他选好门面,交了半年的租金,又去二手家具市场淘换到心意的家具,正骑着小板车往店门里拉。

那个店面原来是开小卖部的,大概六个平方,有一节柜台。

店面不沿街,在筇洲大学附近的一条小巷子中段,地段不好,所以租金便宜。

原来的店主的孩子从筇洲大学毕业又找到稳定工作后,店主想过清闲的退休生活所以把店面出租了。他听说舒平的女儿在筇洲大学读书,他也是陪读的,把能留的家具都留给他了。

店面层高高,店主还自己建了个小阁楼,晚上可以在这睡觉。店背靠一个四合院,最早是这个四合院的门房。四合院的主人去外地发展,把四合院拆开卖给几户人家,门房小也做不成房子,所以改成店面出售。四合院的厕所和厨房都是公共的,舒平租住在这,也能使用。

为了省钱,舒平把租的房子退了,把行李全搬到店面的阁楼。

二手家具市场在城郊,距离这好几公里,大夏天的,舒平骑得满头大汗,可一点不累,离那个小店面越近,他浑身越有劲。

他边骑车,边向路边的商家宣传,“我什么都能修。冰箱、电视、洗衣机,吹风机这种小家电也行……”

舒平本身就是电工,卖电器时勤奋好学,每次进新产品,除了性|能外,还会问厂家一些常见的修障。早年在广州卖电器,为了打开销路,他承诺顾客只要从他柜台里卖出去的电器终身保修。

在监|狱几年,外面电器更新换代很快,舒平以为出来这门手艺要用不上了。

没想到在西珊岛,他试过几次,还是一修一个灵。

到筇洲后,他潜心学习,考了维修工证,还把那个证挂在店面口,以彰显他的专业度。

舒梦欣考完最后一科,背着书包来找舒平。

舒平把店内的东西都整理得差不多了,正拿着毛笔对一张白木板犯愁。

舒梦欣压着脚,悄声靠近。

待走到他身后了,忽然提高音量喊,“爸爸!”

舒平被吓到,手一抖,毛笔掉在板子上,印出三五个墨点。

舒平赶紧把笔捡起来,“哎哟。你看你,把爸爸好不容易拿回来的白板给弄脏了。”说着,他起身去里面拿水桶和抹布,要去四合院里接水。

可接完水出来,发现舒梦欣正蹲在地上,拿着更细的毛笔在板子上涂涂画画的。

舒平走过去看。

舒梦欣用细毛笔在那墨点上画画,把圆形的墨点画成一朵又一朵的墨梅。

舒梦欣的生母名字里有个‘梅’字。

离婚时,和舒平闹得很厉害,把孩子丢给姐姐,一走了之。离婚协议是她从外地寄过来的,舒平几次想沟通解决问题,可对方态度坚决,舒平只好签字。

对方这才从外地回来跟他去民政局办手续。

过往不愉快的经历因为这一个字涌上心头,舒平不喜欢梅花,也不喜欢任何带‘梅’的东西。

只是舒梦欣画得认真,他不忍阻止,默声看完。

舒梦欣把笔插进水桶,“爸,你看我修补得怎么样?”

舒平敷衍地说:“挺好的。”

之前舒平在筇洲租了个一室一厅,舒梦欣课少的时候会回家吃饭,在家住一晚再去上学。

晚上,她要写作业,舒平怕吵她,洗完碗就去楼下遛弯,或者去前面的象棋摊看人下棋。

每次都得舒梦欣去楼下找他,他才回家。

有一次,舒梦欣碰到他在楼下的小卖部用粤语打电话。

舒梦欣知道他还要经商的心,以为他是在和广州的生意伙伴联系,可仔细一听,才知道他是在和大姨打电话。

大姨去新加坡后就没消息了。

现在听到有信,舒梦欣快走几步,想让爸爸把电话给她,让她跟大姨说几句话。

快要走到舒平身边时,又听见他说:“离婚的时候,说好孩子归她,我付抚养费。她有管过一天?抚养费我可是一分没少给。她后来又要结婚不能带梦欣,我能理解,我也没说什么吧?只是那时候,我这边有点事没法带孩子,所以一直放在你家。但我钱没少你的吧?后来我坐牢,梦欣也是我妹妹在养。孩子跟她已经没关系了。她总共才带过几天孩子啊!孩子跟她没感情!”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舒平越说情绪越激动,脖子上青筋暴起,脸也涨红。

舒梦欣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其实她很想说,她记得妈妈,她还留着妈妈的照片,如果妈妈想见她是可以的……

只是,这些话没等说出口,先被舒平用坚决的态度拒绝了对方。

而后,舒梦欣听到了更让她震惊的消息。

舒平说:“她儿子生病了跟梦欣有什么关系啊?做个狗屁配型!什么叫只有一个儿子?梦欣也是她的女儿啊!我还只有这一个女儿呢。想让她捐东西给别人续命,想都不要想。就算梦欣同意,老子也不同意。别打来了,你们也别来找我们。”

说完这句,舒平气呼呼地把电话挂了。

因为愤怒,摔得用力,发出砰地一声响。

小卖部的老大爷被吓到,转头过来,压着声音骂,“哎。你怎么回事啊?这可不是你家电话,你这摔摔打打的,摔坏了,算谁的啊?”

舒平平复下来,边赔笑,边多付了些钱做赔偿,还在那买了两包香烟和几瓶啤酒。

舒梦欣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手背在身后,连连倒退几步,在舒平转身前,迅速跑上楼去。

她开门进家,靠在门上大喘气。

因为学医,她比同年纪的小孩更明白什么叫‘配型’。

只从这一个词,她就能猜到那个弟弟可能得了哪些病。

舒梦欣想了很久,越想脑袋越乱。

父母离婚后,妈妈一次都没来过大姨家。

她甚至不知道,她跟着姑姑、姑父在西珊岛生活这件事,妈妈知不知道。

这么多年,她总盼望着妈妈能来看看她,或者给她写一封信,告诉她不是不想来找她,而是西珊岛太偏了,讯通太难才没联系上。

可今天这通电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舒梦欣脑袋上。

她的母亲从不是没法联系上她,而是不想。

一但有所求,她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她,找到舒平的联系方式。

舒平在外面溜达了好久,都不见舒梦欣来找他。

他有些担心,买了些夜宵提上去,“梦欣,你作业写完了吗?”

舒梦欣擦掉眼泪,又掬起一抔水洗脸,然后走出来开门,“快期末了,作业很难,所以写了很久。”她从舒平手里接过东西,摆到桌面上,“爸,你以后不用特意躲出去。”

舒平笑开,“没事。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你只管好好读书,别的别管。”

“嗯!”

那晚,或许是舒平本身心情也不好,看舒梦欣偷偷倒了杯啤酒他也没阻止。

这段时间,舒梦欣一直在想这件事。

直到现在画完墨梅,她脑袋里也在想这事。

她也说不清心里是怎么想,一方面觉得母亲这么做很过分,很恨她。可这学期,学校安排她们周末去中医馆见习,她看过一些病人躺在床上的痛苦模样,也明白等待一个适合的‘配型’有多难。母亲很讨厌,可那个弟弟又是无辜的。

也可能是出于一个医学生的信念,她想帮弟弟,又有点害怕真配型上了,要去做手术。

恨母亲。

同情弟弟。

害怕手术。

全是她这段最真实的想法。

她趁着这个机会,试探性地开口,“爸,你说妈妈……”

“好端端地提她干嘛?”舒平觉着不对劲,眉毛一挑,斜看过来。

舒梦欣的下半句顿时被吓没了。

她咳嗽一声,转走话题,“爸,你这电器铺准备叫什么名字啊?”

这下可真是难道舒平了。

他用笔尾抵在下颔,想了好久都没想出来。

他的名字一般。

这铺面小,若是用梦欣的名字,挂在外面,被同学看见了不太好。

舒梦欣灵机一动,提议道:“叫‘平安电器修理铺’吧。”

平安是父母对舒平、舒安的期许。

舒平心里有所触动,含泪应‘好’。

他的字不好看,把毛笔交给舒梦欣让她来写。

因为是写店铺名,舒梦欣特别小心,现在废报纸上练习好几次,确认写得好看了,才敢往白板子上写。

舒平又在

‘每天19:00—24:00’

舒平每天六点下班,还得买菜做饭。

舒梦欣盯着那个营业时间直叹气,“爸,你不休息啦?”

舒平说:“爸还年轻,能扛得住。只是这地方很小,以后你就不能过来住了,得回姑姑家去。”

“嗯。”对于这点,舒梦欣倒不担心,她在舒安家住得很习惯,她提醒道,“爸,你要开业了,得请姑姑、姑父、弟弟妹妹过来吃开业酒啊。”

舒平早有这想法,“行。我把这再收拾一下,下周末请他们过来。”

舒梦欣已经放暑假了,这没地方住,她就得回西珊岛了。

舒梦欣早考过钢琴十级,已不上钢琴课了,但陈竹青给买了一把吉他,她又报了吉他班,周末要去上课,还要去医院见习。琴行和医院有一段距离,走路算远,等车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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