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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1988请你离开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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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安站在那,清秀的面庞倒映在水面,随着水波纹晃动。

石斑鱼似乎是意识到危险,转得更快。

舒安伸手比了下,那条鱼还没自己巴掌大。

太小了,看着好可怜。

她心一软,把鱼从小水塘里捞起,朝海里一扔,放它离开了。

林素卷起裤腿,提着凉鞋,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走,积极性不高。

无论舒安说什么,她只是‘嗯嗯啊啊’地敷衍应答。

两人走出好长一段,舒安终于回过味来,蹬蹬蹬地小跑回她身边,眨着眼睛问:“素素,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不会是海边风大吹发烧了吧?”说着,她分出一手在身上蹭蹭,擦掉手上的沙粒,贴在林素额头上试温。

林素的体温挺正常的。

但她气色很差,嘴唇微微发白,像生病了一样。

林素拉下她的手,淡淡一笑,“没事。就是没坐过这么久的船,有点头晕。西珊岛太潮,这些天也没睡好。”

“那我把我家的除湿机借你吧。”

舒安坐月子时正好遇上雨季,西珊岛潮湿闷热。

陈竹青怕不利于刀口愈合,也怕她心情不好,买回个除湿机。

但过了那个特殊时期,再没用过,机器一直放在橱子里吃灰。

舒安回家把东西找出来,跟今天捡到的螺子一起给林素送去。

在林素家,舒安顺带教了她几招。

舒安带来一些竹炭包,“这个是陈竹青做的,里面是竹炭。你把它挂在房间里,竹炭会吸收湿气,可以反复使用,但是得多挂一些,少了效果不怎么好。”

随后,她指着墙面继续教她:“拖地的时候,还可以在清水里面加入一些漂□□,或者准备一个喷壶,把它喷在墙面上,也能够解决墙体潮湿的问题。”

付永强走的时候很匆忙,只收拾了细软带走,家具什么的都没动,甚至连电视、缝纫机这样的大件都没拿走。

林素不需要怎么收拾就住进来了。

来之前,她还在担心这种没听说过的小岛条件会很差,没想到这里还有抽水马桶和干湿分离的洗漱间。条件比她原来住的军属院不知道好多少倍。

舒安告诉她,军属院的设计也是陈竹青做的。

林素对陈竹青心生敬意,没想到这人会的竟然这么多。

听舒安说完这些注意事项,林素眯着眼问:“这也是陈竹青教你的吗?”

舒安点头,“是啊。他是做工程的,这些算他的专业吧。”

林素笑笑,“他真是厉害。”

夸陈竹青在舒安眼里跟夸自己是一样,她昂起头,骄傲地说:“他可是总工呢,当然是最厉害的!”

**

付永强的事在岛上闹得很大,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部队这边堵得住士兵的嘴,村民那边却越传越离奇。

贾勤勤是在村委会的院子里吊死的。

死状可怖。

计生办的几个大娘不是石头心肠,尤其是经过法院调解,她们知道引产手术是用特殊手段把已经成型的小孩夹出来以后,晚上也一直做噩梦。

个个愧疚不已,觉得做了亏心事。

计生办停工了。

那个办公室也锁上了,没人敢进去,觉得怨气太重。

村委会的院子靠近海岸,是村头的一间废弃旧屋改的。

墙体很薄,虽翻修过几次,但毕竟不是自家的工程,所以翻修工作没人上心,墙体和门窗的细缝都没补上。

因为村委出过事,特意安排了值夜班的人。

到了傍晚,温度降下来,风从细缝透进来,幽幽地吹着,阵阵发凉。

原本这没什么,但出了贾勤勤这件事以后,值班的人都害怕得不行,好几个说撞见鬼了。

最夸张的一次,是计生办的冯大娘值班。

晚上,她睡在值班室里。

因为害怕,她是面朝墙壁,背对门睡的。

风一刮,把门吹开了。

她没多想,裹着薄被哆哆嗦嗦地去关门。

门关上,她刚转身,门又被风吹开。

如此反复几次,她脑袋里紧绷的弦断开,觉得不对劲。

此时,屋顶有一只野猫跳过,发出一声瘆人的‘喵’。

声音幽怨绵长,好像小孩的哭声。

冯大娘吓得跌坐到地上。

她双手合十,对着贾勤勤吊死的那棵歪脖树喃喃:“贾医生,你别怪我,那天拉你去打胎的人里可没有我啊!我是一直不支持这种强行引产的,我劝过她们好几次,她们不听啊……”

念叨半天,猫叫没了,房顶也没有小猫踩着砖瓦走路的细碎脚步声了。

冯大娘松了口气,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可没等站稳,脑袋上忽然挨了一下。

像什么东西落在她头上,很轻,又很迅速地擦过。

头发被那东西抓了下,两边有碎发垂落,头发丝挠在脖颈痒痒的,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寒意。

冯大娘定睛一看。

是一只黑猫从房顶上跳下来了。

那只黑猫踩着她的脑袋,蹦到院子中间,就立在贾勤勤吊死的那棵树下。

小猫浑身都是黑毛,没有一点杂色,黑得油光透亮,跟寻常的野猫一点不一样。可村里人讲究,这样的纯色黑猫不吉利,没人会养。

黑猫黄色的眼珠自带灵气,炯炯有神地盯住冯大娘,把她盯得直冒冷汗。

冯大娘呼吸变得急促,骤然提升的心跳在耳膜那咚咚咚地响。

一人一猫地盯着看了会。

冯大娘心里虚,先败下阵来。

她踉踉跄跄地跑回家,连村委会的门都没锁。

回去以后,那双黄色的猫眼像刻进她脑海似的,无论白天干农活,还是晚上睡觉,就连在梦里,梦到的都是那双眼睛,还有孩子啼哭一般的猫叫。

冯大娘得了失心疯的消息一经传开,村委会更没人敢去了。

冯家不知从哪请来个跳大神的,在自家院子里一通做法,又从兜里拿出两张黄符,用什么神火点了,泡进水里,和成符水让冯大娘服下。

喝了那个水以后,冯大娘的睡眠质量慢慢恢复。

后来,村长请跳大神的到村委去摆阵做法。

那人拿着桃木剑故作玄虚地院子里挥舞一阵。

看着像乱挥的,又好像有章法似的,把村民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过了会,他突然顿住,朝计生办的大门那一捅。

没有捅到什么实物,只是朝空气里扎了一下。

然后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矿泉水瓶,叫村长找来一个脸盆,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水倒进盆里,又把剑尖在水里搅和一会。

大约十几秒后。

水面传来细微的刺啦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里炸开。

前排的村民围上去看,发现原本澄清的水慢慢变红,像流血似的。

村长瞪大眼,问:“这是什么?”

那人撚着胡子回:“这就是我替你们抓的鬼。这种鬼怕水,被桃木剑伤了,再碰到水就死了。”

村长以为事情解决了,正开心着。

那人拿着个自制的探测仪,在村委会的院子里走了一圈,说:“这个地方怨气太重。普通的符是压不住的,要请大仙来。”

村长两手拢合在腰间,恭敬地问:“怎么个请法?”

跳大神的说:“请人办事,就得拿出你们的诚意……”他在村长面前摊开手,拇指和食指拢合轻轻搓了搓,又问,“懂了吗?”

村长连连点头,“懂了。你说需要多少?”

跳大神的话没说完,后一步赶过来的王景玉带着派出所的警察冲进院子里。

警察一眼认出那人,叫道:“黄半仙?好啊,又是你!”

村长正准备往外掏钱的手顿在衣兜里,发懵地擡头看向警察。

黄半仙求饶道:“这回可是他们主动找我来的。”

警察不听他辩解,先勾住他的胳膊控制住他,然后才向村长解释:“这个人靠着给人算命作法,已经骗了好多家。只今年筇洲那边就有两起案子了。没想到流窜到你们这来了。”

冯大娘是吃了他给的符水好的,拨开人群站出来为他说话。

冯大娘女儿扶额,无奈地说:“妈。你这几天之所以睡得好,是我去医院开了安眠药,碾碎了加在你的牛奶里,才不是因为这个符水。”

冯大娘震住,“那你怎么不早说!”

女儿撇嘴,有些委屈,“我早跟你说去医院看,你又不愿意,非得说是撞邪了,让哥哥给你找这么个人作法,我有什么办法。”

骗术被拆穿,黄半仙受到村民的一阵哄笑和白眼,讪讪地跟着警察坐着警车离开。

冯大娘也觉得丢面,捂着脸跑回家去。

王景玉拿着喇叭站在院中央,“封建迷信不可取。身体不舒服可以去医院挂号,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部队,找派出所的同志解决。千万别相信这种什么半仙,全是骗人的。”

村里有祖庙祠堂,有信仰的人不在少数,对王景玉说的并不认同。

村长跳出来说:“可他刚才确实抓了个鬼,还当着我们的面融进水里了。”

王景玉在听过村长的描述后,很快猜出原因。

这种骗术有点难老套了,他笑着解释:“那个人是在桃木剑尖端涂了钠。钠遇上水会反应生成堿性物质。他只要事先在水里加进酚酞溶液,新生成的堿性物质融在酚酞液里会变红。”

过于学术的解释,村民们并不能理解,仍是一脸懵圈地瞧他。

王景玉扶额,正想着要怎么说更合理时,旁边有个初三的学生举手。

王景玉招招手,把孩子叫到中间。

那个孩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又解释了一次,并且说这是课本上的知识,初中生都懂。

而后又有几个初三的学生也举手,说老师上课说过这个知识点。

孩子都能明白的道理,大人们却不懂,这让在场的大人有些无地自容。

王景玉给他们找了个台阶,“不能怪大家。是这个骗子太狡猾。刚才警察同志说了,他已经诈骗过好几户了。幸好,在我们这没造成什么更严重的损失。这次就算给大家提个醒吧,以后一定要注意了,不要相信这些封建迷信。”

**

经过这次的事,陈竹青带人修补村委会的破房子,重新安装门窗。

新门窗加了一层胶,用的是双层玻璃,再不会有阴风透进来。关上门窗,隔音也很好,听不到什么野猫叫。

而且他在院子四角都安上红外监控和大功率的照明灯。

即使是晚上,几盏照明灯一开,院里亮得跟白天差不多。

值班的人坐在值班室里,不需要出门,只要盯着两个屏幕就能看清房前屋后的情况。

医院和学校这边也组织了几场宣传讲座,科普基础科学和避|孕措施。

贾勤勤的离世,对王景玉打击很大。

他一直在反思自己的做法,他没想到引产会给一个母亲带来这么大的精神压力。

几年前,丁玉芬得了子宫肌瘤,已经做手术摘除子|宫了。

他其实不用忧虑怀孕的问题,但为了做表率,在倡导男人结扎的宣传讲座后,他头一个预约了结扎手术。

政委带头,后面的几个人也只能咬着牙上去签字。

一下有这么多预约,医院的床位有限,给他们排了顺序,分成几波手术。

赵学民晕针,别说是手术了,平时体检给他抽血,都得让何佩兰陪着。

何佩兰私下总笑话他,负伤时流血都不怕,还怕个抽血。

这次结扎,他不想去,是看其他几个团长、副团长全签字了,只好咬着牙去预约。

去之前,他专程去了趟梁国栋家。

他们两个平级,最好说话。

赵学民说:“咱们都这把年纪了,就是想生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要不这次手术咱俩都别报名?”

刘毓敏和丁玉芬是一样的情况,因为做过手术,都是没法怀孕的体质。

可梁国栋还是签字预约了手术,为的就是压迫、督促

两人同事多年,到了这刻,梁国栋也不藏着掖着,把家里的事告诉赵学民。

他说:“咱们俩不去,那两个副团长也不会去,层层传下去,到时候这个宣传就真的只是宣传,落不到实处。”

梁国栋看赵学民实在紧张,额前的汗细细密密的。

都是男人,他明白要承认自己的害怕和弱点有多难,所以拿已经做过手术的陈竹青和向文杰给他举例,安慰道:“没事的。我妹夫和陈总工都去做了,一周就恢复了。”

这话一出,等于阻断所有退路,逼上梁山了。

赵学民满是手汗的手掌在裤子上搓了又搓,连连叹气,“行吧。谁让我们是领导,得起带头作用呢。”

结扎手术归属泌尿科。

但整个计生宣传则是妇产科在负责。

舒安看到报上来的名单里唯独少了个江策。

他刚来西珊岛,还在适应阶段。

这些天因为工作,他总往返于筇洲和西珊岛之间,有几次讲座他都没赶上。

舒安想着要不亲自去一趟,把讲座内容告诉他。

舒安去找他的时候,林素不在。

江策开门,看到是舒安来了,脸上的表情滞了一瞬,礼貌地回:“素素去百货店买东西了,你一会再来吧。”

舒安摇头,“我是来找你的。”

“我?”江策更惊讶了,嘴巴微张,顿了半晌,侧身把她让进屋。

江策调过来后,两家常有往来。

但这还是舒安和江策第一次单独坐在一起说话。

江策不知所措地搓搓手,走到桌边翻过一个玻璃杯要倒水给她。

倒了小半杯,想起女人喝温水好,又端着杯子走进厨房去掺热水。

舒安坐在沙发,伸长脖子朝厨房喊:“江营长,不用麻烦。我把事情说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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