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1988请你离开 (1)(1/2)
一月后,法院组织庭外调解,不仅没成功,反而激化付永强和计生办之间的矛盾。而后法院照常开庭,一审判定医院手术操作符合规范,不属于医疗事故,计生办也没有错。付永强不服,继续上诉,二审维持原判。
从筇洲回来,付永强还是不服,几次去找王景玉要讨个说法。
无奈之下,王景玉向上申请调令,把付永强从西珊岛调离,他自己也因为办事不利降了一级。
付永强调走,部队里经过调整重组空出一个营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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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舒安在导诊台跟护士聊天。
护士说:“我们外科要来一个新医生,好像是来接任连长的老婆。”说着,她从资料袋里抽出那个医生的简历,“哟。舒医生,她和你是同个医学院毕业的哎。”
舒安凑过去看她手里的医生资料,只瞄了一眼就愣住了。
医生姓名那栏写着——
林素。
是林素!
两人上一周才通信过,林素说江策接到新调令,不知道会去哪,等结果出来再告诉她新地址。
舒安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旁边的护士见了,迷惑地问:“是你同学?”
舒安点头,“嗯。她是我上学的时候最好的朋友。”
自从知道林素和江策要来西珊岛的消息,舒安有事没事就喜欢站在码头那看,都像一尊望夫石似的。明明知道物资船要周三才会来,可她就是等不及,总盼着会不会有什么例外。
陈竹青见了,有些吃味,嘟嘟囔囔的,“我去岛外工作,你都没这样来接过我。”
舒安挽着他的手往家走,“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这么麻烦嘛。我和林素好久没见了。好想她。”
陈竹青轻哼一声,勾过她的手扣紧,“我下次休假也不回来了,在羊角岛多待几周,让你也想想我。”
舒安被他的小孩脾气逗笑,曲起的食指敲他脑袋一下,“多大人了,还吃这种醋。”
傍晚时分,夕阳斜在天边,投下一抹橘光,只照亮远处的一片海面。
隐在昏暗里的西珊岛升起炊烟,生活气息浓郁,尤其是码头这热闹得很。
晚归的渔民带着剩余的杂鱼在码头摆摊,现在又是下班时间,很多人到这来买鱼。
两个人手牵手的,格外亲昵,难免惹来一阵哄闹的笑声。
“陈总工,这么疼老婆啊?”
“舒医生和陈总工感情真好啊!”
“哎哟,还牵着手呢。”
舒安有些害羞,想收回手却被他捏得更紧了。
陈竹青有意捉弄她,明明都说好了今天不做饭要去食堂打菜,却因为这些哄闹,拉着舒安往人多的地方走。
“今天的鱼挺新鲜的,买一些回去吧。”他没给舒安反驳的机会,把理由全找好了,“我来做。梦欣也说想吃鱼了。”
只要陈竹青在家,都不会让舒安做家务。
他的厨艺日渐增长,现在甚至比舒安更娴熟。
有个渔民拿着一大条金枪鱼问:“金枪鱼便宜卖了,谁要啊?”
陈竹青循着声音望过去,那人拎着鱼尾,费劲地将仍在挣扎的金枪鱼从桶里抓起。那条鱼很大,比他的手臂还长,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能消化的量。
像这样分量的鱼一般是卖给饭店、食堂的。
渔民猜出大家的想法,解释道:“这条鱼是一家饭店退订的。那边也付过定金了,所以便宜卖。你们要是觉得太多,可以几户合着一起买。我帮你们分段。”
站在摊位附近的几个人交头接耳的商量起来。
陈竹青觉得那鱼挺新鲜的,且金枪鱼肉质鲜滑柔嫩,之前带舒梦欣去筇洲上奥数课在那里的一家餐馆吃过,回来她一直念叨着想吃,但再没找到机会。
他偏过头跟舒安商量,“我们也去买一块吧。梦欣喜欢。”
舒安不怎么会做海鲜,只会煮鱼汤和蒸鱼,有些担心地问:“我没做过金枪鱼,你确定你会吗?”
陈竹青勾起一抹勉强的笑,语气里又带着些许稚嫩的自信,“试试吧。我这么厉害。”
舒安顺着他的话哄:“是。你最厉害啦。那就买一块吧。”
两人凑过去,加进买鱼大军。
付过账,几人站在一旁等小贩处理、分割金枪鱼。
这时,远处海面有一盏灯飘飘忽忽而来,舒安被那束光吸引,转头去看。
待渔船离得近了,她才看清那是一条远航渔船,这种渔船一出航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才会回来。
大渔船靠港。
全部人都不自觉地停下手里的动作,往那看。
那是村里一个大户人家的渔船。
他们搬着行李走下来,经过码头时,熟络地和渔民们寒暄,“我们这次联系了个新市场,把货都卖出去了,回来休个一周再去。”
跟着一同下船的还有一个穿军服的人。
舒安看见那熟悉的面庞,先是一愣,看到他后面紧跟着的林素,忙揉揉眼,然后跳着朝她招手,喊道:“素素!”
林素猛地擡头,目光越过人群撞上舒安热切的眼神,眼尾弯下,同样热情地朝她招手,“舒安!”
她跟江策耳语几句,把儿子交给他,小跑过去找舒安。
舒安也甩开陈竹青的手,往她那跑。
两人相拥的一刻,全都湿了眼眶。
以前天天见的人,从没想过长大后要见一面会这么难。
这些年,江策经历过几次调动,林素都习惯辗转和离别了。
她先整理好心情,慢慢推开舒安,“以后我们就能天天见啦!”
舒安拼命点头,“你们怎么没跟物资船来?”
林素回身望了眼等在原地的丈夫,用最简单的话回她:“我们住的地方离海鲜市场近,听说今天有船到这里,就跟着过来了。江策想早点来收拾屋子,早点去部队报道。”
她话没说完,江策已经在催她了,“素素。别聊太久,我们要先去军属院看看。”
舒安松开她的手,并报上自己家的位置,“你们晚上来我家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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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林素要来,舒安卷着袖子一头扎进厨房要帮忙。
厨房位置不大,舒安又过于兴奋,蹦蹦跳跳的,嘴也停不下来,陈竹青怕她帮倒忙,给她分了个剥豆角的活,把她支到客厅去了。
要招待客人,晚餐陈竹青做得很丰盛。
买回的金枪鱼段用温水洗净后沥干水分,再用放进用淀粉和水调成稀面糊中挂糊。之后,用筷子夹着放进七八成热的油锅炸至两面金黄色。出锅后,他还调制了个酸甜番茄汁淋在上面。
林素是闽镇人,喜欢吃甜食。
陈竹青拿出舒安做的玫瑰花酱浇在风干的猪腿肉上,上锅蒸煮半小时,做了一道蜜汁蒸肉。
还弄了个小银鱼炒鸡蛋和青菜炒鲜蘑。
林素和江策先把行李放回家,又换了身衣服才来。
他们进门时,陈竹青顿的石斑鱼汤正好出锅,他端着鱼汤走出来,招呼他们来吃饭。
林素看到一桌不亚于过年时候的丰富菜肴,张大嘴,惊得下巴差点掉到地下。在她的印象里,陈竹青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跟烟火气这个词丝毫不沾边。
她咽了口唾沫,难以置信地问:“陈竹青,这都是你做的?”
“是啊。”陈竹青摘掉围裙,打开柜子,拿出酒杯和珍藏的茅台,“江营长,喝酒吗?”
江策已经点头了,旁边的林素却摇头,赶在他张嘴之前拒绝了,“还是别喝酒了。他血压高。”
这话一出,江策眉头紧锁,肉眼可见地不高兴。
舒安看出来,把责任推到陈竹青身上,“别喝了。你的酒量又不好,一会喝多了,还得我扶你去休息,太麻烦了。”说着,舒安一手拿过茅台,一手收缴掉酒杯。
随后转身进厨房,捧出一锅白饭放到桌子中间。
她拿起几人的碗,边帮他们盛饭边说:“今天这么晚了,你们的屋子又没收拾出来,干脆就住我们家吧。”
江策跟他们不熟,只是彼此听过姓名的交情,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陈竹青指指自己家的客卧,“不麻烦。我们俩经常工作到很晚,所以客卧是有用的,一直都铺着床呢。正好给你们住。不止是今天,明后天如果有需要也可以住在我们家。”
林素有好多话要跟舒安聊,本来也没想推脱,顺着陈竹青话应下,“好啊。那这样我就不用着急整理屋子了。”
来这前,他们听说是前一任副团长老婆吊死了,才有了这个空位。
但部队里资料封锁得严,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怎么打听都问不着。
林素舔舔嘴唇,担忧地问:“那个副团长的老婆不会是吊死在家里的吧?”
“不是。在村委会那吊死的。”舒安边吃饭,边把贾勤勤的事同他们说了。
听到不是死在家里,林素心里的大石头落下,浑身都轻松了,后面的事她不关心,也没听仔细,随意应了几声,注意力都放在帮儿子挑鱼刺的手上。
吃过饭,林素闲不住,主动要去帮忙洗碗,陈竹青把她拦在厨房门口,“这不用你帮忙,你去陪安安聊天吧。贾医生走以后,她心情一直不好。我怎么哄都没用,你帮帮我,行吗?”
林素和舒安年纪一般大。
可陈竹青跟舒安说话时,比林素跟儿子说话还宠溺,现在还用到‘哄’这个字,简直是把她当成小孩在宠,林素好羡慕。
她扭头看了眼坐在沙发那看报纸的江策,默默叹息。
江策对她的热情结婚后不久就消磨殆尽了,他原本就是沉默的个性,不会说情话,也不会说软话哄人。工作又忙,总也不着家,别说分担家务,让他照看一下儿子,他也不知道儿子喜欢什么。
两个男人之间的差距如此清楚地摆在林素面前,她心里的失落感更甚。
晚上,舒安正在房间铺床。
陈竹青看到她从柜里又拿出一床被子,瞬间明白了,没等她发话,利落地接过,“你想和林素睡一间?让我去睡沙发是吗?”
被人识破目的,舒安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手按在他肩上,慢慢把他往外推,“要辛苦你几天啦。”
这是贾勤勤离开后,舒安难得露出的笑容。
陈竹青当然不会介意,甚至希望林素在他家多住几天。
不过,能利用这点向她讨要些甜头,才是他最想要的。
陈竹青身子弯下些,凑到她耳边问:“等他们回自己家去了,你要补偿我的。我这都记着小账呢。”
林素还在屋里整理东西呢。
舒安按在他肩膀的手加重力道,轻掐一把,“我知道了。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陈竹青往里瞟了一眼,看林素低着头完全没注意他们这,他迅速在舒安侧脸啄了下。
舒安故作嫌弃地用手背擦了擦脸,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怎么一点不知道害臊啊。”
陈竹青笑笑,“亲自己老婆,为什么要害臊?”
他的歪理一套接一套,又口无遮拦的,哪怕说到明天,输的人还是舒安。
她用力推了他一下,另一手抓着门把手拉门过来,把他关在了外面。
舒安躺到床上,林素却咯咯地笑开了。
舒安伸手去咯吱她腋下,“你笑什么呀?”
林素扭着身子讨饶,“笑的不是你,是陈竹青。竟然还吃我的醋?”
听到讥笑的对象不是她,舒安笑眯眯地挽起她的手,“对啊。他就是很幼稚。一点不像三十二岁的人。”
“他都三十二了啊!”提起年龄,林素惊呼一声,开始感慨光阴飞快。
两人聊天时,林素偏头看见床头柜上有几个未拆封的B孕T。
林素神色微变,身体发僵,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失落。
舒安正说着话,身边人突然不回答了,她扭过头,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个B孕T不起眼,舒安以为她是在看床头柜上的台灯,说:“这个台灯是前一任总工留的,也不知道哪买的,还挺好看的。你要是喜欢,我送你一盏吧。”
林素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摇头婉拒了她的好意。
又聊了一会,她没预兆地问:“安安,你和陈竹青现在还有那个吗?”
舒安一时没反应过来,迟钝地发出一声疑惑的‘啊?’
林素从床头柜上撚起一个没拆封的B孕T,“你们还用这个呢?”
虽然偶尔会听丁玉芬聊起这个话题,但舒安都是倾听的那个,从没和外人聊过这方面的事。
现在,盯着林素手里的玩意,舒安整个人像着火了一般,全身都发烫,脑袋嗡嗡地响,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林素,先在心里把陈竹青骂了千遍万遍。她叮嘱过他把这玩意好好收着,别放在明面上。可陈竹青每次回西珊岛都得用,又说梦欣不会随便进他们的屋子,收起来要用的时候不方便,就随手在床头放了几个。
舒安顿了好一会,艰难地应了声‘嗯’。
说完,她两手揪着被子蒙住半张脸,偷偷在被子里深呼吸,慢慢平复心情。
舒安以为林素要跟她聊这种事,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
她想着对方是林素,所以聊一聊也没什么事。
但回答过这个问题,林素同样沉默许久,不知在想什么。
她把那个B孕T放回去,两手都收回被子里,闭着眼睛轻声说:“我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好!”舒安侧身,把自己这侧的台灯按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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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刚来岛上,对这里不熟悉。
舒安请了三天假,帮她收拾屋子,还带她满小岛乱逛。
两人骑自行车绕小岛三圈。
微风拂面,鸟语花香,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那时候,舒安家只有一辆自行车,给在厂里工作的舒平骑走了,每次去镇上办事、买东西都是林素骑车带舒安去。
现在反过来了,由舒安骑车载她。
林素坐在后座,环着她的腰,半边身子都靠在她后背。
海风一吹,能闻见舒安身上的玫瑰皂香。
舒家条件没林家好,舒爷爷、舒奶奶年纪又大,舒安承担下大部分家务,要上学还要挑水去山上浇茶树,冬天她会用冰凉的井水洗衣服,洗得满手冻疮红肿,怎么焐都焐不热。
这些天,林素跟她住在一块,发现舒安痛经的毛病好了,手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凉。现在她靠在舒安身上,注意到她的皮肤又白又细,跟岛上其他女人一点不一样。
“陈竹青对你很好吧?”
其实上次见面,林素就看出这点了,只是现在到这一瞧,这种感觉更猛烈。尤其听岛上其他人评价过陈竹青,林素才发现舒安在信里说的还算是轻的。
舒安应声,“特别好。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比爷爷奶奶对我都好。”
“你的运气真好。”
耳边风嗖嗖刮着,很快吹散林素的声音,舒安只顾着骑车也没注意到她语气里的失落,兴奋应声‘是啊’。说起陈竹青,舒安浑身充满了力量,蹬车的速度随之提高。
她把车子停在树林前,带林素去赶海。
退潮时分,滩涂上有很多呼吸洞,只要顺着那个小洞往下刨一段,都能挖出些海货。
她们运气不错,还在附近找到一块满是螺子的礁岩。
舒安教她,“这种叫猪仔螺,是西珊岛特有的。捡回去用辣椒和姜片一炒,可好吃了。”随后,她又指了指近海的一些水塘,“你看这还有好多鱼。呀!有一条石斑。”
舒安拎着小桶跑过去。
有条石斑鱼被海浪卷上来,困在一个小水塘里,游不出去了,焦急地在小水塘里打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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