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1987离婚吧 (1)(2/2)
他走路很快,几步就上楼不见了踪影。
回家路上,白薇反复琢磨这两句话,得到一个可怕的结论。
他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
接连的相亲,弄得白薇现在看到单身男人就头疼。
可想想对方是林文斌竟然感觉还好?
白薇已经过了会为美色上头的年纪,想到林文斌除了帅一点,再没别的想法。
走到家门口时,闻见屋内穿来炖肉的香气,立刻把他忘到脑后,颠颠地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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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
部队统一组织观影。
之后还有文艺汇演。
畜牧所的技术员原定计划只是在这带一周,国庆就要回筇洲的。
之前,村里都是各家散着养牛,这个养殖场是今年才建的,由村委出资,政府补贴,所得盈利除去工人工资外,补贴给村里的贫困户。
刚成立,问题不少。
一周解决不了问题,筇洲畜牧所就给他们加了一个月的时间,让他们多教教村民。
假期,几个技术员也没休息,全跟白叔叔泡在养殖场。
白薇从家里提着肉汤来慰劳他们,“叔叔,国庆你都不给放假!真狠心。”
一个技术员在旁边说:“是我们自己要工作的。赶紧把事情弄完,能快点回家嘛。”
另一个在旁边附和,“就是。我都想我儿子了。”
几人围绕家庭聊了会,话题转回林文斌身上,“就你单身。无牵无挂的。干脆你多留一段时间得了。”
林文斌点头应道:“可以啊。单位那边批准,我就可以。”
那两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商议要是一个月后,还没解决问题,就打电话跟上级说把林文斌一个人留下,他们先回筇洲。
他们的话题全围绕着养牛。
白薇站在旁边插不进话,显得特别多余。
站了一会,她问:“部队今天有演出,你们去看吗?”
连续工作好几日,他们有些疲乏,养殖场还有股难以言说的味道,现在有机会暂时抽离出来,几人求之不得。
他们回白叔叔家简单洗漱,换了身衣服走出来,由白薇带着往部队活动室走。
他们去的时候,电影已经放完了。
文艺兵正在组织活动。
这些年,舞厅兴起,筇洲不少公园每天都有大爷大妈拎着录音机去空地放音乐跳舞。
尤其是港乐传进内地后,掀起一阵更大的热潮。
向文杰拿出压箱底的磁带。
是张国荣的《Monica》。
这首节奏强劲的舞曲几乎是各大迪斯科舞厅的标配。
一向支持士兵们跳舞的赵团长外出交流学习了,梁国栋也在岛外巡航,现在岛上的各项事务全由王政委一人定夺。
他不喜欢士兵们跳舞,觉得俗气,跟部队纪律严明的形象不符。
一班长看文艺兵放音乐磁带,隐隐不安,“王政委不同意怎么办?”
原定的计划是诗朗诵表演,文艺兵们也准备了,但士兵们平时训练很累,听得直打瞌睡。所以他们才拎出录音机,准备放歌让士兵跳舞。
文艺兵耸肩,“王政委给我的任务是活跃部队气氛,让大家度过一个轻松愉快的节假日。而我现在正在这么做……”
二班长跟一班长不对付,他反对的,他就要支持。
他领着自己班的兵带头叫好,其他班的士兵也跟着附和,弄得一班长像多事的老妈子似的,还有点下不来台。
一班长闭紧嘴,灰溜溜地躲到角落里。
这两年西珊岛建设得不错,各项设施都跟上了。
上个月,在部队活动区外还建了一个小百货店,里面有十二节柜台,小到沐浴乳,大到收音机,虽比不上外面的,但对岛内的战士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方便了。
百货店建成后,在军属里招人,丁玉芬是第一个报名的。
邻居里有老师、医生,就她闲着,她想工作很久了。她不识字,但会做饭,最早是想去食堂帮忙的,但王政委不让,觉得她站在窗口打菜太丢人了。
当售货员在王政委眼里也没比窗口打菜好哪去,只不过一个站在油烟里,一个站在干净的柜台后,都是陪笑的行当,他不喜欢,不允许她去。
招工那阵,赵学民正好有空,说他要亲自挑人,把这个工作揽到身上。
丁玉芬一看不是王景玉负责的,偷偷去报名了。
王政委看到名单时,气得鼻歪眼斜,好几天没理她。
而且变着法地在赵学民面前吹风,说丁玉芬以前干活干多了,腿脚不好,站不了那么久。
赵学民跟他搭档多年,清楚他的小算盘,偏不顺着他的意思,还在丁玉芬来送东西时,当面问她,“玉芬,百货店的工作需要长时间站着,会很辛苦,你行吗?”
丁玉芬拍着胸脯,保证道:“肯定行啊。”
赵学民意味深长地瞧了眼王政委,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十分精彩。
从丁玉芬去工作后,跟王景玉的关系就降到了冰点。
他们的儿子在筇洲上高中,两周才回来一次,没有了这个传话筒,两个人在家里几乎不怎么说话。
每天,丁玉芬做好饭,就用筷子尾敲敲桌子。
王政委会臭着张脸从屋里转出来吃饭。
丁玉芬想缓解关系,刚要说点什么,扭头看到他那张脸,又把话咽下去。
王景玉读过书,主意大,听不进劝,固执又古板。
跟他生活久了,丁玉芬越看这张脸越觉得烦,没忍住哼出句,“怎么跟农村喂猪一样。还得人家敲锣打鼓的,才懂得出来吃饭。”
王景玉气得脸都绿了,想摔掉手里的碗。低头看了眼刚装满的饭,觉得扔掉太可惜,于是低头对着碗沿张大嘴,用筷子拼命往里送饭,不细嚼,就着温水就这么咽下去了。
他迅速吃完,两手一背,恢复以往的傲气,关进屋子里。
久而久之,丁玉芬连饭也懒得做,两人都在食堂吃饭,说话更少了。
这次文艺活动,丁玉芬也来参加。
听到几个文艺兵在议论王景玉,往前凑近些。
文艺兵直接吓成雕塑,僵硬地站在那,傻愣愣地朝她敬礼,“嫂子好。”
丁玉芬摆手,“你们放歌。要是一会他来说不行,我帮你们说话。”
几个士兵相视一眼,恢复笑模样,朝她鞠躬道谢,“谢谢嫂子。”
得到丁玉芬的许可,文艺兵按下播放键。
热情的舞曲响彻活动室,士兵们都跟着摇晃。
向文杰和梁飞燕牵着手,第一对下场跳舞。
陈竹青也想去,舒安前些天扭伤脚踝,没法跟他跳。
她拍他一下,朝旁边努嘴,“你去跟一班长跳,他正愁找不到舞伴呢。”
陈竹青坐回她身边,“跟男的跳有什么意思。”
舒安两手往后一放,撑在桌面上,盯住中央围出来的舞池,“那不都是男的跟男的在跳。怎么就你事多。”
陈竹青晃晃手里的婚戒,“我结婚了。只想跟你跳。”
长假难得,伴随着欢快的舞曲,士兵们尽情释放自己,拉着同班的战士在舞池里摇晃。
白薇坐在桌子上,身子跟着曲子晃动,嘴里还哼着歌。
隔了会,她伸出手,虚环住空气,假装搂着个人跳舞。
这个姿势很奇怪。
但周围人都沉浸在节日的欢乐里,根本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她。
她唱歌不好听,此刻却唱得很欢,完全忘了旁边还坐着个林文斌。
期间,有女医生来找林文斌,问他要不要一起去跳。
林文斌摇头,“我喜欢坐着。”
他歪着脑袋看白薇,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这么明目张胆地看了好久,白薇仍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一点没在意他。
士兵们很喜欢这首歌,要求文艺兵不要切歌,就放这一首。
歌曲放到第八遍的时候,林文斌才鼓起勇气,把颤抖的手举到她面前,结结巴巴地问:“要不要跟我去跳一首?”
“可是我不太会……”白薇有点犹豫。
林文斌还是笑,“我也不会。一起试试,行吗?”
“嗯……”白薇把手搭上他的。
林文斌绅士的起身,轻轻牵着她往舞池里走,另一手伸到前面比出一个请的手势。
角落里的舒安看见,笑弯了眉眼,露出老母亲般欣慰的眼神,甚至还有点想哭。
她揪着陈竹青的衣摆,比追到了连续剧的结尾还激动,“啊啊啊!你看!白薇跟他去跳了!会成吗?会成的吧?”
陈竹青握住她的手,扣在膝盖上,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会的。”
舒安捏紧他的手,“太棒了!”
高兴劲还没过,她又想起一事,“林文斌在筇洲畜牧所工作,白薇在西珊岛医院,这两人怎么……她是不是会跟他去筇洲呀?”
陈竹青正要回应她,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怒吼,“谁组织跳舞的?!”
文艺兵慌忙按掉吵闹的音乐。
舞池里的人顿住。
所有人全循声朝门口望去。
王政委板着脸站在门口,因为愤怒,头发根根直立,很吓人。
隔着十几米,舒安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气,不自觉地往陈竹青背后缩了一下。
一直吵着要跳舞的二班长此时没了声音。
倒是一班长主动举手,揽下罪责说:“是我提议文艺兵放歌跳舞的。”
王政委穿越人群,气呼呼地径直朝他走来。
最近家里的事很让他心烦,在部队人人都躲着他,现在看到他这副样子,士兵们躲得更快了,他才走出三步,前面就自动清出一条道给他。
丁玉芬从桌上跳下来,挡在他面前,硬气地昂头,“是我同意他们跳舞的。”
王政委咬牙,憋红脸,把怒火又吞回去。
在士兵面前跟丁玉芬吵架更跌份。
他扭过头,凌厉的眼神在舞池里扫了一圈。
几对舞伴赶紧拉开距离。
王政委铁青着脸,指着中央的一对,“周萍跟那谁,分开跳。”
他下令:“单身男女不许一起跳。”
而后,他背着手,拉开步子匆匆离开。
王政委来闹了这一出,谁也没心情跳舞。
各个班长组织士兵回宿舍,文艺兵也收拾录音机,心如锤鼓,咚咚咚地跳,怕王政委之后想起这事,再找他的麻烦。
丁玉芬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会回去我会跟他说清楚。你别担心。”
文艺兵点头,“谢谢嫂子。”
白薇和林文斌不是部队的人,不受王政委指令的限制,但周围人全撤走了,他们也只能跟着走。
因为活动室里人多,又只有一个出口,大家全往外挤,场面一时有点混乱。
是走在前面的一班长在外面指挥,才把出口疏通开。
王政委来得突然,像匆忙结束的暴风骤雨,打得人措手不及的。
直到走出好远一段,白薇都没从刚才的尴尬里缓过神来。
她刚想找点话题和林文斌闲聊,一低头,注意到两人的手还牵着呢。
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下,牵手走了这么远一段路。
林文斌感觉到牵着的手有所松动,他赶紧放开,低声跟她解释,“刚才人太多了,我看你傻愣愣的,怕你被人挤倒,才没松手。”
晚风一吹,有点凉,白薇抱住身子,害羞地点头,“嗯。我没怪你。”
林文斌出来的时候,披了一件外套,正好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他脱下尚有余温的外套,搭在她身上,“天不早了,慢慢走回去吧?”
白薇裹紧衣服,应了声‘好’。
—
另一边。
丁玉芬回到家,王景玉正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这个国庆诗朗诵是他安排下去的,文艺兵没知会他一声就改了项目,很让他丢面,而且还偏偏选了他最不喜欢的跳舞。
好好的国庆,该是观看电影写观后感的时候,插进这么个不三不四的活动,他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王政委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发愣,故意把声音开到最大。
丁玉芬在房里闷了一会,怒不可遏地跑出来,弯腰按掉电视。
王政委捏着遥控器,又重新打开。
两个人就这么你开我关,你关我开的,弄了许久。
丁玉芬气急,直接把电视剧插头拔了。
这下他再开不了了。
王政委仰头瞧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埋怨。
他不理解,他做的全是为这个家好,丁玉芬却总跟他作对。
他不想跟她争吵,因为觉得没意义。
起身要去屋里睡觉。
冷战不能解决问题,两人都不是会先低头的人。
丁玉芬伸手拦在门前,“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一次性说了吧?”
王政委睨她一眼,觉得两人都在气头上,不是谈话的好时机,绕开房间,转向儿子的空卧室。
丁玉芬又追过来,“王铁柱!!”
果然,什么都比不过这个土名有用。
王政委气得直翻白眼,环胸坐到沙发上,“你想聊什么。说吧。”
丁玉芬拉过一张凳子,面对着他坐,“是你想跟我说什么吧?先不说话的人是你,不是我。而且从来都不是我。”
提起这些,丁玉芬有满腹的牢骚要发。
每次遇到事,王景玉的解决办法就是冷战,等好几天后,两人都忘了这问题,他才跟人恢复交流。
王景玉撇嘴,“反正你从来都不听我的。不是吗?我的工资足够养活你和儿子,你为什么要去工作?”
丁玉芬皱眉,“隔壁舒安和刘毓敏都在工作,她们聊的事我都插不进嘴。我在岛上的生活不能只围绕你和儿子吧。”
王景玉‘哼’了声,“那你倒是去读个夜校啊。这样不就能去小学教书了。”
丁玉芬顿住,说来说去,他还是嫌她没文化,不识字。
她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他,“售货员怎么了?这难道不是正经工作?你爸不也是村里开小卖店的吗!”
被人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