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1987离婚吧 (1)(1/2)
距离西珊岛不远的物丰岛上有原生野牛群,物丰岛周围有沙堤环绕,中部的低洼处有大片淡水湖泊,水草丰茂,适合野牛群生长。
物丰岛距大陆遥远,附近渔民都说不清这里的野牛是哪里来的。村里最年长的老人有记忆开始,岛上就有野牛群了。后来部队入驻,在物丰岛建设动植物保护区,野牛受保护,没有天敌,数量逐年递增。
经过多年建设,西珊岛有稳定的淡水资源,绿林覆盖率超过百分之六十。筇洲农科所的研究员运去一些优质的家养黄牛和岛上的野牛配|种,改善它们体质的同时,也发展西珊岛的畜牧业。大部分留在保护区内作为物种保护,小部分运到西珊岛作肉牛饲养。
改良后的家养黄牛,体型较小,肉质紧,很受市场欢迎。
但因为产量少,供不应求,筇洲市场有些肉贩子用普通牛肉冒充‘西珊黄牛肉’卖高价。
筇洲市场管理多次接到冒牌举报,于是和西珊岛村委联系,给他们注册了专属商标和产品包装袋,每年到了出栏期,筇洲屠|宰|场会有专员去岛上统一收购,销入市场。
注册商标后,质量变得尤为关键。
九月末。
筇洲畜牧所派出一队研究员到西珊岛进行技术指导。
白薇叔叔就是村养殖场的负责人。
白叔叔家去年刚翻修过,盖了四层小洋楼,空屋很多。三个研究员全住在他家里,每天跟他去养殖场看黄牛,作现场指导。
这天,养殖场的一头用于配|种的黄牛靠在围栏边病恹恹的。
这头牛食量大,是整个牛圈里最能吃的,三四天前食量陡然下降,饲养员巡视时发现几次都只吃掉平时的一半。但他没多想,以为是这两天降温,又下着雨,黄牛没法去山上跑,被圈在养殖场导致食欲不振。
现在发现它靠在那,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饲养员急匆匆地跑去白叔叔家,叫畜牧所的研究员来看。
林文斌学的动物医学专业。
他戴上塑胶手套,拎着工具箱走进圈栏里。
黄牛虽病恹恹的,脾气一点没减,看见有生人进来,瞪着牛|眼警觉地盯住他,它的脑袋微低,牛角正对林文斌,吭哧吭哧地喘气,好像是在发出威胁信号,警告他再往前一步,就会被顶翻。
饲养员站在栅栏外,丢给它一截新鲜的小萝卜,手搭在脊背上轻柔地捋毛安抚它。
隔了会,黄牛没那么警惕了,林文斌才敢上前去查看情况。
他做完基础检查后,很快给出诊断,“这是瓣胃阻塞了。”
白叔叔假装听懂地‘啊’了声,而后感觉不太对劲,又发出一声微弱些,充满疑惑的‘啊?’
胃他听懂了,这个瓣胃是什么东西?
林文斌继续解释:“瓣胃就是重瓣胃,是这种反刍动物胃的第三部 分。容积比网胃大一些,内壁有像书页的褶皱。”
他说得很细致,却也很书本化,白叔叔迷惑的眼底闪出一丝不屑,觉得这人是故意拽专业词,炫耀他的能力。
“就是牛百叶!”旁边传来一个爽朗的女声。
白薇人高腿长,单手撑在栅栏上,往下用力一压,擡高腿和身子,跳入牛圈。这批牛是她看着长大的,尤其这头因过于贪吃,她印象深刻,很喜欢。每天下班都跑到养殖场来看,算是有点感情了。叔叔答应过她,这头牛不会被拉去屠|宰|场,会一直养到老。
黄牛求助的眼神扫过来,白薇摸摸它的脑袋,让它又靠回去了。
白薇朝林文斌伸手,“你好。我是岛上医院的护士。”
林文斌刚替黄牛检查过鼻镜,白色的胶皮手套上沾满污渍,他手掌摊开地举到脸侧,示意她‘手很脏,没法握手’。
白薇笑笑,收回手在裤上蹭蹭。
今天是周末,白薇不上班,却也不该出现在这。
白叔叔刚想问,被白薇瞧出来,赶紧抓回话题,“这牛为什么得病?”
这几年,医院和家里给她介绍的对象没一个成的。
今年和她同年的舒安生了龙凤胎,家里更着急了,不知从哪搞来一本小册子,上面有不少单身男青年的资料,有周边各个岛屿的,也有在筇洲工作的。
白薇平时工作忙,到了周末,妈妈像催命符一样催她挑一个试着聊聊。
她听闻黄牛生病,立刻跑到这来躲清净。
白薇凑到林文斌跟前,装出好学的模样。
林文斌指着饲料里的大量玉米、地瓜说:“粗纤维饲料太多了,而且……”他蹲下身子,从里面扒出已经长了些许白色霉菌的玉米外叶,“这个饲料都长霉了。”
白叔叔睨了眼饲养员。
他颤颤地避开目光小声说:“马上要到配|种期了,我怕它体力不够。发霉可能是前些天下雨,库房潮湿,饲料又都堆在一起。我下次会注意检查的。”
林文斌牵着绳,把黄牛拉到栅栏边,手指着鼻腔教他们怎么判断瓣胃阻塞。
白叔叔听得似懂非懂,白薇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帮他记下,“叔叔,晚点我帮你整理出来。林医生,那这个怎么治呢?”
从来没人这么称呼过他,林文斌愣住,半晌才意识到她是在和自己说话,慌张应了声‘嗯’,继续说:“要注射药物,增加瓣胃蠕动,促使软化干硬内容物排出。”
说着,他弯腰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注射器。
这是动物专用的注射器,要比平常医院用的粗好几倍,就连白薇这种摸惯针管的都心颤,手心湿滑,捏着一把汗。
林文斌不是二十四小时在这值守的,交流期过了,他还是要回筇洲工作的。
他把饲养员叫过来,想教他怎么给黄牛注射。
饲养员哪干过这种活,都没摸到针筒,手已经开始抖了,前额的汗细细密密的,话也说不利索,“直接让我上手啊?这、这、这会不会出事啊?”
林文斌说:“我看着你呢。”
林文斌教了一些医学常识,身子下蹲,用右手食指圈出要打针的区域。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剪刀和酒精,把打针部位的毛剃掉,又用酒精消毒。
因为要打针,又进来一个饲养员帮忙牵牛,以防它乱动踢到人。
饲养员咽了口唾沫,用颤抖的手去接针管。
他一步压着一步地缓慢靠近黄牛,两条腿像刚长出来似的,走得极慢。
林文斌握住他的手腕要往黄牛身上扎。
饲养员大叫一声,把针管递给旁边的人,“不行。不行。我晕针。护士给我打针我都看不了,还让我给牛打,换个人来吧。”
旁边那个饲养员胆子大一些,可心里一样没底,慌得不行。
白薇翻了个白眼,从他手里拿过针管,“我来!林医生教我,我再教你们。”
她在林文斌的指导下,左手中指和食指压在剃毛的部位,右手捏好针筒从两指中间扎进去。
牛皮很厚,用的又是十五厘米的长针头,白薇费了些力气,才将针完全扎进去。
为准确起见,第一针林文斌往针筒里灌的是蒸馏水。
白薇注射后立即抽出针头,林文斌握着她的手腕,将针头拉到眼前,抽出液中混有草屑,证明针已刺入瓣胃。
他边跟白薇说这个注意事项,边从药箱里找药瓶。
白薇的手被他捏过的地方,微微发烫,脸上也无法控制地发热。
林文斌蹲在地上,朝她勾手,示意她近前来看。
白薇一手拉住衬衣下摆,慢慢蹲到他身边。
林文斌褪去手套,露出的手指细长,乍一看有点像女生的手,指甲有点长,应该是有阵子没修剪了,但前端的一圈白牙很干净,看上去还挺漂亮的。
咦?
为什么要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男生?
白薇顿了下,眯起眼,把注意力放到他指着的药名上。
林文斌说:“注射硫酸镁液,液体石蜡、鱼石脂,任意一种都行。”
白薇连‘嗯’几声,表示自己听懂了。
正要起身,林文斌又把她拉回来,“这次你来灌药。”
忽然这么一扯,白薇半边身子倾向右侧,还好她是两脚岔开站的,底盘稳才没摔倒。
林文斌看到她身子摇晃,小声道歉,“对不起。”
“是我自己没站稳。”白薇从他手里接过药瓶,将针头扎进去,抽出里面的药液,然后身子高起一些,对准那个部位二次进针。
注射好药物,还得等一段才起反应。
白叔叔看临近中午,让几人去他家吃饭。
白薇也跟着一起走,白叔叔长臂一伸把她挡在外面,“你不能来。你妈说了,今天要给你介绍一个对象,让你去部队食堂等。”
“天呐!!”白薇仰头哀嚎,她烦躁地一蹦三尺高,在原地不停跺脚,“这种事随缘啦。不要再给我介绍了。叔叔不能帮我跟爸妈说说吗?”
白叔叔其实同意她的观点,觉得这种事没法强求,可毕竟白薇不是自己的孩子,而且年龄确实有点大了,无奈地耸耸肩说:“你自己跟他们说吧。”
说罢,他比出个‘请’的手势,“我们继续走吧。”
林文斌边整理药箱边走,走得比别人要慢,落在了队伍最末。
白薇哀嚎的模样暴躁又可爱,像只小兔子,在原地蹦阿蹦的,脑袋后的马尾辫跟着乱抖。
他顿住脚步,回头瞧了一眼。
林文斌转头时,她也恰好转过来。
目光对上,他并没有闪躲,眼尾弯了下,微微颔首和她打招呼。
白薇愣住,不知该回什么。
前面走出一大截去的白叔叔扭头喊:“林研究员,你跟上啊!”
林文斌张嘴,没出声,用口型跟她说‘再见’。
一手按在医药箱上,转身迈大步跟上前面的队伍。
这个小插曲,白薇没放在心上,心情苦闷地踢着小石子往食堂走。
既然约在部队食堂,肯定是部队的人。
这她可得罪不起,万一还是什么领导的儿子,这么想着,她加快脚步朝那跑去。
去的路上,她特意从地上抓起几抔土蹭在衬衣上,手在头上随意抓了两把,抓落两缕头发,贴在鬓角那,多余又杂乱。
舒安刚吃完饭,从食堂出来,迎面撞上她,还以为遇见鬼了。
她把白薇拉住,“今天来见你的是赵团长的弟弟。你别这样……”
白薇‘哼’了声,“管他谁。别看上我就行。”
舒安说不过她,偷偷指了指笔挺坐在角落的男人,“长得还可以。”
白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人穿着白衬衣、黑色休闲裤,寸头利落板正,直角肩很衬衣服。五官硬朗,脸型有点方,一道剑眉跟他的坐姿一样笔挺,精神是精神,却有点冷。
他没穿军装,但长相就是标准的军人脸。
在岛上这么多年,白薇有点看腻了。
而后,她想到刚才遇到的林文斌。
他的长相就柔和不少,眉尾微弯,眼睛也是中圆两头细窄的笑眼。
让人怎么看怎么开心。
帅哥果然让人心情愉悦。
舒安看她眯着眼傻笑,以为是看上赵团长的弟弟了,用肩膀顶她一下,“这个不错吧?”
白薇回魂,撇嘴摇头道,“挺好的,就是跟我不搭。”
“啊?那你傻乐什么?”舒安无语。
白薇不是扭捏的人,大方承认,“忽然想到一个人。”
“男的?”
“嗯。”
舒安眼睛一亮,还想追问。
那边赵团长的弟弟似乎是认出白薇了,举高手朝她们示意。
白薇点点头,甩下舒安朝他跑过去。
男人来之前,听哥哥说过白薇的情况,也看过她的照片。
对她印象不错。
可实际一看,眼前的姑娘头发乱蓬蓬的,手指还沾着泥,眉头瞬间拧起。
白薇对他冷淡,他对白薇不满,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所以两人随便聊几句就各自离开了。
已过中午两点,她还没吃饭,跟那人聊天的时候,他没提,她也不好意思喊饿,一直忍到现在。
应付完这个相亲,白薇心情大好,伸了个懒腰,去厕所把手洗干净,从兜里掏出饭票,去窗口打餐。
这个时间,没有什么好菜。
她破天荒地往小灶那走,用两天的饭钱点了一碗牛腩面,还加了一份炸排骨。
美滋滋地吃完饭,她去海边散步。
走出十几米,看到林文斌站在一块礁岩前,拿着小夹子不知在捉什么。
白薇好奇地跑过去,离他只有十米时,又慢下脚步,静悄悄地贴过去,想吓唬他。
林文斌听觉灵敏,在她跑动时就注意到了。不过他没想到是白薇,以为是其他畜牧所的同事,假装没听到,继续手上的工作。
待身后人足够靠近时,他没预兆地转身,对她大声呵道:“哈!”
白薇偷鸡不成蚀把米,吓得大叫一声‘啊’,面色惨白的瞧他。
林文斌惊住,顿了几秒,低头道歉,“对不起。”
白薇没回话,绕过他,站到焦岩的另一边,“你在夹什么?”
林文斌晃晃手里的小瓶子,里面有几块苔藓。
白薇以为他是要捡几个珊瑚玉回去作纪念,没想到是在夹这个不值钱的东西。
她嘴巴微张,更诧异了,“拿这个干嘛?”
林文斌笑笑,“回去研究。西珊岛的渔业发达,和水质、地理环境都有关系。我想看看在这里生长的青苔,跟其他海滩的有没有不一样的。”
白薇还是不懂,“你不是兽医吗?”
林文斌点头,“嗯。动物医学专业的。但畜牧所的研究分很多方向的。”
“哦……”她朝他伸手,四个指头轻轻勾了勾,“我是西珊岛本地人,你想收集什么,我都能帮你。”
林文斌给她几个小罐子,两人往树林里走,边收集植物样本边聊天。
私下的林文斌比刚才在养殖场的要活泼一些,不会总拽一些专业名词,白薇有不懂的,他会停住脚步跟她耐心解释,然后问:“这样是不是懂一点了?”
隔行如隔山,白薇其实不是很懂,只是不想再听一遍就装作听懂的点头。
林文斌看出来了,嘴角笑意更甚,“没关系。想知道以后可以再来问我。”
树林横跨半个西珊岛。
两人走了很久,从海滩穿过树林,回到村里。
小渔村不大,互相之间都认识。
有个婶子牵着自家的四头羊出来,要放去树林里吃草,碰到两人说说笑笑的,热心地问了句,“阿薇,这是你妈妈给你介绍的对象?长得好斯文啊。”
白薇顿住,脸颊烧起一片红。
林文斌撇过脸,轻咳一声,尴尬地挠头,“不是。我是筇洲畜牧所的技术员。来这指导工作的。”
那个婶子热情得很,完全没觉得说错了有什么可尴尬的,连‘哦’几声,又说:“嗐。都是单身,跟谁都行嘛。”
白薇偷偷拍了下她家头羊的后脑。
那个头羊得到指令,不顾主人号令地往前跑,把热心肠的婶子硬是给拉走了。
白薇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稍稍舒出一口气。
白叔叔家比白薇家先到。
她和林文斌摆手,“你进去吧。我回去啦。”
“哎……白护士。”林文斌叫住她。
待白薇转过头来,他又滞在那不说话了,一个劲地挠头,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白薇背着手,立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张嘴想问他要干嘛。
林文斌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我也是单身。”
“啊?”
“明天见。”
林文斌没解释,丢下一脸懵圈的白薇,扭头折进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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