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心难测1(2/2)
“我先回去了,这回,谢谢你……”
陈英说完迫不及待就要走,轩辕瑾没拦他,只不远不近的跟着,陈英几次回头,都是欲言又止,轩辕瑾只看着他,也不问。
眼看着到了陈家门口,陈英又回过头来,轩辕瑾也跟着停下脚步。
陈英憋红了脸:“你别进来了!”
说完,不等轩辕瑾说话,便小跑着回了陈家。
许是吵完了,陈家女眷竟然都回了屋子,院子里难得清静,陈英却一时没顾得上,满脑子都是轩辕瑾,他又来了,竟然又来了……
他听见自己胸口「砰砰砰」的跳得很厉害,就算是深呼吸也没用,不由的很是无奈,这样跳下去,要出事的吧……
见过两次的宣灏忽的从天而降,看见陈英很是惊讶:“陈主子您在?属下刚才敲了半天的门。”
陈英捂着胸口的手一僵,他慢慢放下手,自己的心跳声果然没有那样震耳欲聋。
他讪讪一笑:“对不住,我刚才走神了。”
宣灏很是理解的样子,隐晦的提醒道:“大夫属下已经请来了,您看什么时候让他给老爷子诊脉合适?”
陈英脸色一变,连忙闪开,脸色几经变换,始终不得平静。
宣灏识趣的不去看他,径自开了门,将门外头的一头雾水的老大夫请了进来,这是在镇上请的,说是妙手回春,几人从未试过,也不知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爷说了,明日就将王府的御医传来给老爷子瞧瞧,您且放宽心,老爷子身子骨素来都硬朗的很。”
陈英下意识拒绝,话道嘴边,想着明日还能见到轩辕瑾,竟然有些开不了口,这一耽搁,就成了默认的意思。
宣灏十分善解人意的退下了,并没有给陈英清醒过来反悔的时间。
陈英出了会神,老大夫捋着胡须,有些摸不着头脑:“后生,你家病患在哪间屋子?”
陈英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给他引路:“就是这间,大夫请。”
屋子里的灯已经灭了,也没有人来添灯油,陈英一时也不知该往何处去寻,只得吹着了火折子,委屈大夫这么着诊脉。
穷苦人家舍不得灯油的比比皆是,老大夫倒是司空见惯,眉毛都没擡一下,只是摸着了陈为仕的脉象,脸色才一点点变了。
他叹了口气:“后生,这是仆击之症,好生调养也有恢复的机会。”
陈英一惊,结结巴巴重复道:“仆,仆击?!”
仆击在民间也称作中风,患者无外乎口歪眼斜,行动不便,虽不致命,可眼下陈家这样子,却是找不出旁人来伺候的。
陈英看向陈为仕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他想一辈子呼风唤雨的老爷子,到了晚年,却被儿孙连累,如今却还要被这般磋磨。
“大夫,就没有药能治吗?”
大夫又确认了一遍脉象,仔细探查陈为仕的眼仁,口舌,闻言点点头:“药是要开的,只是要恢复的话,还要靠家人仔细照料。”
陈英叹了口气:“有劳大夫了,这里没有纸笔,您说吧,我能记下来,待会送您回去,我就去抓药。”
那老大夫很惊讶的看了过来:“看不出来你这后生倒是有些能耐。”
陈英挠挠头,他也只记东西快些这个优点了,却也并无人知晓。
老大夫便说了一串药名,被陈英扶着出门的时候,提了一句:“我瞧你也不像是会熬药的,倒不如带着个陶罐,到了药铺,请人给你熬好了再提回来。”
陈英醍醐灌顶,对老大夫一阵感谢。
二人出了门,谈话声渐远,炕上一直合着眼睛,仿佛睡着了的陈为仕才睁开眼睛,他擡了擡自己左手,尚且能动弹,右手却是不听使唤起来。
他撑着自己坐起来,如同陈英所想,自己一生,曾金榜题名,曾娇妻美娟,曾辅佐新帝,曾叱咤朝堂。
说一声传奇也不为过。
任是谁也想不到,这样的人,竟会晚节不保,还要这样窝囊的度过余生。
他已然活够本了,没必要再为旁人添笑柄……
陈为仕叹了口气,却有口水自嘴角淌了出来,他一僵,脸上的惆怅变成了愤恨,他看了看炕头搁着的水碗,伸出左手,颤巍巍的拿了起来,随即朝地上狠狠一扔。
碗碎裂开来,陈为仕费力的捡起碎瓷片,哆嗦着朝手腕上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