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疑惑(1/2)
湛明婵的眉毛稍微紧了下,又很快舒展开,“你的意思是,这个鬼还替你善后了一下?”
安品然苦笑,“我也不知该如何看待这种情况……”
“那么你再一次醒来后又做了什么?”
“我本来是准备找个天师。”安品然叹息,“但是刚好那天店里突发了紧要的事必须我亲自处理,就给耽搁了。当天晚上我又遇到了同样可怕的事——”
闻雨轩内灯火通明,安品然持着剪刀站在了水族箱前,她恐惧地盯着那一片在水中摆动的红宫廷,咕噜咕噜的气泡,不断沉下浮起的鱼儿,还有其余的水草、流木、石材、底砂,每一样都是她精心挑选,亲手安排,绝对不该出现超过她掌控的异变啊!
但是为什么……安品然盯着那一片红宫廷,一个淡淡的阴影宛若墨水入水般缭绕起来,它盘旋着上升,冲出了水面——照明灯喀嚓一声熄灭,那阴影破水而出的刹那,闻雨轩内所有的灯都熄灭了!
安品然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惊叫一声,急忙向外逃去,那双僵冷的手臂冷不丁地从桌布下窜出来,煞白的宛若被不灭的闪电划亮了般,让人在黑夜中也无法不正视。安品然这次有了防备,手中的剪刀狠狠钉住抓住自己脚踝的那只手,霎时间,水族箱的灯亮了,柜台的三色射灯也亮了,在这微弱的光芒交映中,安品然看到她的剪子尖下,没有鲜血,只有翻起的皮肉和鲜红色愈发明艳的尸斑。
“放开!”安品然失控地尖叫,她回头,那团阴影落在地面,慢慢塑成一个人形,焦臭的味道弥漫开来,安品然嗅到了,不由心中一阵慌乱,抽出剪刀,对着另一只僵冷的手臂狠狠刺去,“放开我!”
那双手臂突然将她拽倒在地拖行起来,剪刀在慌乱中落到地上,桌椅撞得她身上生痛,安品然已经完全慌乱了,她高声嘶叫,希望周围的住家和尚未休息的商户能捕捉到这寂静暗夜传来的绝望求救声,她的双手拼命挥舞着想抓住一些什么,桌子腿、桌布、椅子腿,花瓶纷纷倒地,一朵朵娇艳的玫瑰花摔在浅浅的水中,它们的倒影在夜色中婀娜诡谲,抓不住,这些都抓不住,安品然绝望起来,一道亮光擦过,啊!还有玻璃墙……
十指生生卡住了一面玻璃墙,手腕登时传来一阵剧痛,安品然咬紧牙关和脚上的那双手臂角力,求生的意愿带给她无比惊人的毅力,她静静祈祷奇迹的发生。
时间缓慢流动着,整个闻雨轩再度陷入沉寂,鼻尖缭绕的焦糊味越来越浓,脚上的那双手臂忽然松开了,力道一泄,安品然紧绷的身子瘫软到地上,她剧烈呼吸着,趴在冰凉的地
板上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是有什么不对。
嗯,是鼻尖那股焦炭般的臭味,一直萦绕不绝。安品然不禁恶心的咳嗽几声,她虚弱的贴住玻璃墙,脸庞反复蹭着微凉的玻璃墙,缓缓地平复心情,调整呼吸,鼻尖那股恶臭愈来愈浓,余光纳入一抹黑暗。
安品然怔住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偏过头。
玻璃墙内,一张焦黑的脸,一对猩红的眼,正在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玻璃杯倒下,柠檬水洒湿了桌布,安品然捂住嘴,恐惧的泪水潸然而下,“真是……真是太……”她不停摇头,“我根本不敢再回想了!太……太可怕……”双手捂住脸,她低头沉默了好久,才抽出桌上的纸巾,慢慢擦拭泪水,“抱歉,我失态了。”
湛明婵扯扯嘴角表示“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该问的还是要问,该回忆的还是得回忆——“之后呢?你又晕过去了?第二天又醒过来了?被你弄乱的地方又都收拾过了?”
安品然长长呼吸,“嗯。”
“然后你又做了什么?”
“然后我试图联系天师,但是……但是之前联系过的那个人,找不到了。毕竟是天师,云游四海嘛。”安品然苦笑。
“那个人是谁?”
“这个……”安品然抱歉道,“对方嘱咐过不能说啊。真不好意思,你看你们恐怕是同行,嗯……”
湛明婵问:“那他做过什么呢?”
安品然道:“刚开始那次,我只是烧香拜神,然后请了个符。那三个恐怖夜晚连续发生后,我就开始四处托人,帮我找找真正靠得住的大神,啊,就是湛小姐你了。”她微微带点奉承的语气。
湛明婵可不想笑,“最初的那个符呢?”
安品然说:“员工不懂事,手欠的,给丢掉了。我已经训斥过,但是因为那时候已经连续几天都没发生怪声,所以我以为事情都解决了呢,就没再补救。”
“意思是符咒没了?”湛明婵道,这不是死无对证嘛。
安品然道:“这有什么不妥吗?”
“水族箱是你自己布置的?”湛明婵忽然转移话题,安品然点头。
“闻雨轩是你一个人开的?”
“我有合伙人,最初。”安品然叹息,“但是……出了点事……他们都是我的高中同学。”
“不介意的话,能说说他们目前在何处吗?”
安品然的眼睛望向窗外,目光变得忧伤,“一个……出了车祸……没了。还有一个,”目光更加哀伤,“他遭受了一些挫折,就出走
了,再也没回来。大家都在找他,我也在找他,发了很多短信、邮件,打了很多电话,寻人启事登了几乎每一份报纸,包括外省的报纸,也曾在论坛发起过寻找活动……但是都一年多了,他却杳无音讯,不知死活。”
湛明婵轻声道:“抱歉。我想问一下,出车祸的那位与你所看到的那个焦黑的人……”
“绝对不是!”安品然情绪忽然激动了,“他不会这样的,他是很好的人,就算……就算……”慢慢地,眼圈红了,“其实我大概知道是谁。那是一个……曾经试图打着生意合作的招牌接近我,却又对我……对我……是他救了我。而且我想,”她深吸一口气,“他的死和那个人是相关的,因为那场车祸带走两个人的性命,一个是他,还有一个就是……那个人。他们都被……都被烧得……”她按住额头,“抱歉,我真的不想说了……”
“你认为那个焦黑的人,就是曾经试图非礼你的衣冠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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