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海上监狱03(2/2)
“我不想听。”荀觉闷声打断他。
“你要听。”他走过去,捧着荀觉的脸,迫使他不得不直视自己,“赵拓向往的美好和纯洁我自认为做不到,但我认同他,就像他说的,大同是终点,而我的固执只存在于行走的道路上。正因为他所向往的世界还未到来,我才更应该在自己的道路上加倍努力。我会变成这样并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命运,因为不断闯入的穿书者,还有我身体里觉醒者的血脉。
“但是,荀觉,我已经变成这样,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你要是不能接受,那我们分手好吗?”
“……”这一句荀觉猝不及防,眼里喷出火来,下意识掐住秦晷的腰,把他往床上压去,“再说一遍,你想跟我-干什么?”
秦晷半点不恼,顺势搂住他,“看,明明是你舍不得分手,那就只能接受。反正我从认识你,到现在,命运始终未曾变过,你只能帮助我改变它,却不能生我过去的气,因为那样的话,你就是生我的气。”
“我没生气。”荀觉嗓音哑了,组织了下语言,“我可能是嫉妒,你跟他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跟我却只有痛苦。”
“也不全是美好呀,那次事故里,跟赵拓有关的回忆也是痛苦。”
“日初……”荀觉感觉喉咙堵住了,静默半晌,只能俯身去亲吻他。
秦晷仰头回应,手指抚过他的背脊,那道伤疤,是最温柔的安抚。
好半晌,两人几乎要喘不上气来,只得分开。
鼻尖摩挲,相视而笑。
秦晷用手指轻轻描绘荀觉的眉眼,声音缱绻,几乎要被外面的海浪淹没。
“赵拓是过去,而你是未来。他带给我的是美好,而你带给我的是希望,你知道吗?那是比美好更美好的东西。”
“媳妇儿……”荀觉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你怎么总是这么好?”
秦晷想了想:“因为我遇见了全世界最好的你。”
荀觉深深地看进他的眼眸里,那双浩瀚如苍海的眼中倒映着他自己的影子,如此清晰。
遇见秦晷之前,他觉得一见钟情很荒唐,这种零概率事件永远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可看见秦晷的第一眼,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一开始是见色起义,看上了这人漂亮诱人的眉眼,再后来便沦陷下去,每一个相处的瞬间都让他有种错觉,仿佛他们的相遇不是从这辈子才开始的,而是从上辈子,上上辈子。
这人是上天为他量身定做的另一半。
再多的语言都是虚妄,荀觉又一次俯身亲吻眼前的爱人,秦晷双手盘上来,亲昵地回应他。
荀觉轻蹭了蹭,哑声问:“想做吗?”
察觉到异样的某处,秦晷垂眸,诚实地面对了自己:“嗯。”
荀觉立刻翻身去找他的小盒子,刚才吵架,不知扔哪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您好,客房服务为您送瓶装水。”
荀觉:“……”
心情顿时有些不好,但也怪不着别人,谁叫他们不早不晚,刚好在这个时间和解呢。
他决定速战速决,猛地拉开门。
甲板上见过的那姑娘穿着服务生的制服,微笑说道:“您好……”
“谢谢。”荀觉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瞥见推车里的瓶装水,一把抓起两瓶,砰地缩回了房间。
速度之快,那姑娘都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恨恨将开到胸口的衣领往上提了提,朝门角啐了口唾沫。
半晌,走了。
“喝、喝水吗?”经此一出,小狗叫没那么精神了,荀觉有些尴尬。
秦晷也有些尴尬:“放着吧,保险起见,还是喝夏箕奇带的水吧。”
“也好,他水多。”荀觉随手把水瓶搁到一边,装模做样地往床边挪。
秦晷让了让,给他腾出半边床。
荀觉爬上去,沾了一点边:“继、继续?”
秦晷有点犹豫,抓了抓被角:“万一穿书者又搞事呢?”
“不是说他会自己找上门来?”
秦晷想了想,也对,等着吧。
他看了看两人中间有些空的位置。
荀觉立刻会意,把他手握住,紧接着人复上来,小狗叫再次高兴起来。
两个小兄弟许久不见,分外想念,彼此友好地打着招呼,唤醒身体的记忆。
窗外海浪轻轻摇曳,夕阳的余晖洒满海面,金光爬起来,在屋里形成一个又一个光圈,没一会,两人的碎发、容颜都像揉碎在这了片金光里。
荀觉正伸手去拆小盒子,突然,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砰砰砰!
还夹枪带棒的,震得人耳朵疼。
荀觉的火气顿时冲上了天灵盖。
“干什么!”他没好气地拉开门,头发乱着,一片衣角还没扎好,怎么看都是一副那啥不满的状态。
敲门的是个压根不认识的胖老头,他自我介绍说:“我住你们隔壁,是来投诉的!”
荀觉又懵又气,反而笑起来:“大爷,您识字儿吗?看看我门上有没有写着‘投诉中心’几个字?”
胖老头不理他,眼睛一个劲往房间里瞟。
他们住的是个套间,从胖老头的角度看不见床,但秦晷仍旧下了床,赤着脚走了出来:“你有事?”
胖老头看看荀觉,又看看他:“俩男的啊,俩男的还干那事儿,不知羞,生怕别人听不见怎么着!”
秦晷:“?”他也没有很大声吧。
荀觉挡在媳妇儿面前,似笑非笑道:“大爷,一个人住吧?一个人住头等舱,那得多寂寞呀。”
“嘿,你这个小年青,怎么跟老人说话的。”胖老头声音大起来,指着他鼻子道,“我有钱,想住哪住哪,想睡谁睡谁,但有一点,总不能把房子拆了吧。你看看你们,不检点成什么样子!砰砰砰!”
他作势去拍墙壁,瞪圆了眼睛,“当大爷我没年轻过?我年轻时干那事儿不比你们少,我也没拆房子啊!”
他声音不小,走廊里很快围满了人。
说起这事儿,大伙儿都乐了,笑嘻嘻地看好戏。
有人吹起了口哨,说:“俩男的,够猛的啊!媳妇儿你得学学,你看看你上了床跟个死人似的,再不行我也找男的去了。”
“去,男的能让你爽啊!”他媳妇儿拧着他耳朵骂道,“还想找男的,脏不脏啊你!”
越说越不像话,曲安宁一把将刚出门的岑陌怼了回去。
岑陌:“……”
胖老头越发来劲,好似自己的憋闷总算得到了理解,不住地邀请大家过来:“你们来看,你们来看,我那墙上的壁画都让他们震塌了,我睡下午觉呢,这能忍?我是个老年人,本来觉就浅,好声好气提醒了几次,他们还不听……”
荀觉惊了:“你提醒了几次?我怎么不知道?”
“你看看你看看,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是!我在墙那边喊你,你还嗯了声答应了的,结果过几分钟又开始了,怎么着,当我老头子好欺负是不?”
荀觉乐了:“大爷,您住哪个房间还记得吗?您说的是我们吗?”
“胡扯,我住哪自己能不知道了?大伙儿来看,都看来!”
他说着又把人都往他那边赶,指着隔壁的房间嚷道:“我自己住哪还能不记得了?我要是有半句乱说叫天打雷劈!”
话说到这份上了,其他人都不好意思再笑,纷纷指着荀觉和秦晷道:“年轻人错了就错了,你说天都还没黑,有那么急吗!给人大爷道个歉得了,左邻右舍的,和气生财!”
荀觉和秦晷互看一眼,都觉得好笑。他俩正题还没开始,就一个亲亲,竟能让胖老头遭这么大罪了?
荀觉抱臂道:“大爷,这是豪华舱,隔音的。再说了,您那卧房跟我们的卧房之间隔着两个客厅,我俩拆房也拆不着您的房啊!”
胖老头:“……”
他觉得哪不对,但来不及细想,更大声地嚷起来:“你这意思就是我老头子胡搅蛮缠呗!不行,咱们去找船长,把这事儿说清楚,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他说着动手来拽荀觉,荀觉赶忙后退说:“别别别,您一大把年纪,男男授受不清!”
“你!……”胖老头气得不轻,瞪圆了眼睛看他。
随后那眼睛越鼓越大,越鼓越大。
最后他一捂心口,直挺挺地倒下了。
荀觉:“…………”
“呀,打死人啦!”有人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