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九章 从别后忆相逢 (1)(1/2)
更新时间:2012-12-11 9:23:15 本章字数:12511
何方妖孽,竟敢犯我观雪台?!毛大中气十足大喝一声,倒也把辰渊吓了一跳。他定定神,才笑呵呵地说:几位误会了,我是来拜访仙子的。
这里没什么仙子,你快回去。毛大不耐烦地催促。
拓跋辰渊哪里会走,这一来一往,毛大他们便不客气地动起手来。辰渊没想到这几个看上去十分粗笨的汉子,武功到真的不弱。毛大他们也没想到这年轻人,看上去虽像个十足的俊俏娘们,武功竟是这般厉害。他们四个加起来竟都招架不住他。
住手!随着一声娇叱,颜儿款款走出来。她眉头紧蹙,双手将一颗被绊倒的桃树扶了起来,白白的糟蹋了这些花。那份从容与镇定,真是让人汗颜。拓跋辰渊定定地看着一身白衣的女子,她黑发齐肩,几乎没带任何首饰。那张纤巧的脸蛋,像一汪静水般平静。她美得像春雨之后淡然绽放的杏花,又像是夏日深处静静开放的栀子,不,都不对。她应该像雪地里怒放的白梅,淡漠,从容,素雅,仙姿卓越。她美得让人惊叹,但辰渊却是惊喜。他冲过去将尚未反应过来的颜儿紧紧抱在怀里,大叫道:颜儿!不,你是雪铮帝姬!雪铮帝姬!他语无伦次地抱着她,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颜儿也是惊诧的,她以为这人世知道她是帝姬的只有那几个人,没想到连看似没有关系的拓跋辰渊竟也知道。可是在遗忘沉淀的记忆里,她并未认识一个叫做辰渊的人。
我不认识你。颜儿还想继续伪装。如果可能,她希望自己能用这张新脸打开新的生活。
辰渊握住她的手,笑道:但我认识你。你以前叫颜儿,是我羌狼的帝后。
颜儿的脸依旧是波澜不惊,对于他说的这些她都不是很感兴趣,她唯一感兴趣的是他如何知道她是帝姬。
你这人真是好笑,没听这里的人都叫我雪中玉吗?哪里有什么帝姬,什么帝后。她冷笑地看着他,满脸都是嘲讽。拓跋辰渊先是一怔,继而又恢复了之前那种笑容。
既然你想做雪中玉,那我就陪你做雪中玉好了。他肆无忌惮地看着颜儿,一副势将无赖刷到底的模样。颜儿毫不客气地说:徒弟,送客。说完,她便自顾进了房。
毛大早就看这个小白脸不顺眼了,一听师父命令,马上就上来拉人。辰渊看着这黑脸汉子,诧异地问:你是她徒弟?
毛大理直气壮地说:不错,在下观雪门第二大弟子,现在奉师父之命送你出去。
辰渊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实在不明白,颜儿是如何收得这样粗壮的徒弟,而且看样子,他的确是非常顺从的。
笑够了没有,笑够了就赶紧走。毛大不客气地下逐客令。其余几人也都围了过来,看着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辰渊蹙眉问:你们都是颜儿的徒弟?
不错。识趣的你就赶紧走。几位毫不客气地说。
辰渊略一沉吟问道:如何入得你们这观雪门?
毛大瞬间便知道了他的意图,越发厌烦地说:师父不会收你,你赶紧走吧。
辰渊不屑地冷笑一声,便径直往颜儿的内殿走去。
站住!几个人追上来,但他们到底都不是辰渊的对手。愣是让他闯进了颜儿的内殿,此时颜儿正在打坐。
雪中玉仙子,不知观雪门还收不收弟子?他含笑问。如果说之前仅仅是凭着感觉,他便对颜儿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那么恢复帝姬容貌后的颜儿,更是让他难以自拔,不管是新的情缘,还是幼年时他们的约定。不管是颜儿还是雪铮帝姬,都是他拓跋辰渊今生今世难以割舍的人。
颜儿果决地回答:不收。她连眼都没睁开你。
弟子誓死拜入观雪门,如果你不收我为徒,我便不走。他笑呵呵地看着她,用自己的底线挑战着她的耐心,或者直到你记起我为止。
颜儿不耐烦地睁开了眼,清冷地说:你爱留在这,就留在这便是。说完,她便又走了出去。毛大一行紧紧跟着她,小心翼翼地说:师父,都怪徒儿们没本事。
颜儿一笑,无所谓地说:这话又怎么讲呢。别人爱留在这,就留在这呗。
看着她熟悉又陌生的笑容,辰渊忽然非常嫉妒又项目这几个粗笨的黑汉子来。她竟然能收他们为徒,还能对他们笑。
拓跋辰渊说到做到,真的在观雪山住了下来。但颜儿师徒却将他当做空气,谁也不理他。人家去习武,他便也跟着去,人家吃饭,他当然只有看的份。任凭他怎样流露出可怜的神情,颜儿都视而不见。贵为帝君的拓跋辰渊,感到自己的尊严已经在这观雪台丢得一干二净。不过既然丢了就丢个彻底吧。第二天晚饭的时候,他实在无法忍受饥饿,便趁着毛大做饭的时候溜进了厨房。
你来做什么?毛大对这个不速之客非常不欢迎。饿得受不了,就赶紧下山。看你的样子,非富即贵,何苦来受这个罪。不管师父之前是谁,她现在就只想做个普通人,如果你真为她着想,就该成全她。毛大倒是非常通情达理。
辰渊瞥了他一眼,心想你知道什么。
现在,我不想讨论那么多。只想快点入师门,我也是非常虔诚的。辰渊笑着说。早已习惯众星捧月生活的辰渊,此时此刻被这个粗鄙的江湖汉子如此奚落,心里到真有些不自在。
毛大不理他,只顾烧火,锅里的饭菜非常简单的粗茶淡饭,看上去味道真的很一般。
二师兄,不如让我试试。他放低姿态,我做得一手好菜。
毛大嘲讽地一笑,你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少爷,烧火做饭这种事还得我们。
辰渊忽地将他那把钢骨扇拿了出来,轻轻放在毛大镜子下,和颜悦色地说:让我试。
毛大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蓝眸里已杀机毕现,也许是由于没吃东西的缘故,他觉得拓跋辰渊的这双眼睛有点像狼。于是他不由自主地便松开了饭铲,乖乖离开了厨房。辰渊得意地跟他挥挥手,将他那高贵的紫狐裘长袍粗鲁地塞到腰里,像模像样的做起饭来。他一定要好好表现,给颜儿做点好吃的。
你,去抓两只山鸡来。他追到外面,抓住了毛大。毛大刚要反驳,辰渊的钢骨扇便又拿了出来。
卑鄙小人,毛大愤恨地啐了一口。辰渊抱肩自语道:你们不是很尊重师父吗?难道你就忍心天天给她吃这些东西?
毛大看着厨房里那些青菜萝卜之类的,下意识地拍了一下脑袋,唉,看我这脑袋。他是个大老粗,对这些好像真的并不是很在行。
可是这冰天雪地的哪里有什么山鸡。
辰渊拿着锅铲,做沉思状,过了一会儿又说:积雪薄的地方会有蘑菇。
那我去找找看。毛大也没那么多怨言了,很顺从地便去找了。但辰渊一想,如果他自己去找那些蘑菇,然后在亲自做给颜儿吃,这样才有诚意嘛。于是便拉住毛大说: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于是二人便沿着山道,一路深入山林,果真找到了很多鲜美的蘑菇。
辰渊命毛大将那些蘑菇清理好,自己便大炒特炒起来。
大哥今天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我闻着像是肉,跟着师父吃素吃得我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了。
其余三个人在观雪台前的空地一边打坐,一边嘀咕。嘀咕了一会儿,便听毛大说饭好了要他们去叫颜儿。
碗筷摆好,颜儿被叫了出来。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颜儿也有些意外。她笑问:怎么?今天怎么多了这么些菜?难道山下的雪也融化了?
她话未落音,辰渊便端着最后一道菜,华丽地走了过来。只见他脸颊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灰,黑一块白一块,那高贵的紫裘被他掖在腰间,显得十分滑稽可笑。因为是自己做了饭菜,所以辰渊便理直气壮地坐到了颜儿身边,之后,他还不忘提了毛大一脚,示意他讲话。毛大便支支吾吾地说:师父,今天的菜都是辰渊做的。蘑菇也是他去采的。
辰渊马上接过来,装作满不在乎地说:其实也没什么。他笑呵呵地看着大家,只见大家也正看着他。颜儿依然是没表情,不过她没反对他坐下,应该就是默许他可以坐在这里了。辰渊松了口气,然而就在这时,毛大却忽然发现厨房起火了。
厨房起火了,老三老四救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辰渊,便冲了出去。颜儿秀眉紧蹙,她也看了一眼辰渊,辰渊则别扭地说:不是我--真的不是吗?他是能将饭菜做好,但却从来不会处理火。因为之前在皇宫里,都是一堆御厨帮他烧火,他只负责自己的菜而已。毛大四人又是踢又是扑又是用水浇,好不容易才将火熄灭,但放在厨房里的口粮全部烧坏了。
都怪你。毛大怒视辰渊。
辰渊讪讪地笑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颜儿看着众人脸上的黑灰,叹息道:都别争了,先吃完饭再说吧。
即便是容颜已改,即便是面目全非,但她这份从容与淡定却从未改过,这也是颜儿最让辰渊难以忘怀的地方。
众人再次围坐到桌前,毛大兄弟自是狼吞虎咽,很快就将饭菜扫得差不多了。颜儿和辰渊吃得都很少,但不得不承认,拓跋辰渊的手艺不错。他能将很简单的食材,做出很丰富的味道,实在是让毛大这几个纵横江湖的大老粗涨了见识。
皇帝老子吃的饭菜也未必有这个美味。毛二一边吃一边傻笑。早把辰渊烧厨房的事给抛之脑后了。
吃了这顿饭,你也可以回去了。颜儿一边吃一边跟辰渊说。辰渊赶紧放下碗筷,一本正经地说:弟子誓入观雪门,终生奉师父左右。即便你不认识。
颜儿淡然一笑,问道:现在大雪封山,拓跋氏面临前所未有的天灾,你能忍心看着你的子民全被饿死冻死吗?
辰渊心中一紧,他还记得来此之前,已经布置了进犯中原的计划。现在他滞留观雪山,朝中大臣不知道急成了什么样。但颜儿与子民同样重要啊。
你跟我回去,便是一举两得。辰渊凝视着她。颜儿,我不知道这些天你都经历了些什么。但相信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是谁,我拓跋辰渊都对你不离不弃。即便你不记得我们幼年时的约定,总归还记得当初你在宫中时,我对你的那些承诺吧。
颜儿摇摇头。
为什么你要装作不认识我?害你伤心的是轩辕烈!辰渊有些着急了。自从知道他答应将你嫁我,我便高兴的睡不着吃不下,一天天地等你来。可没想到你中途失踪了,我便派人上天入地地寻,可到处都找不到你的踪影。辰渊自嘲的笑了。此刻他这张俊美的脸上满是仓皇的悲凉,原本那些看上去很滑稽的灰色,也显得格外忧伤。
颜儿,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如果你恨轩辕烈,我可以踏平大槿,将他的人头带来给你。辰渊忽然擡高了声音,蓝眸里全是狠绝的光。颜儿一怔,竟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角,如果你恨的是我,我这命你便拿去。他颓丧而伤感地看着他,像个孩子似地拉住她的衣襟,低语道:只求你,别不理我,别说不认识我。
颜儿深深地吸了口气,眸子里一片清冷。这时,她忽然见几个徒弟都歪倒在地,像是中了毒。
他们怎么了?她试着扶起毛大,试了试他的脉,糟了,他们中了毒。刚才的蘑菇有毒。颜儿大惊失色。
蘑菇有毒,我们吃了为什么没事?辰渊纳罕地问。
颜儿一边扶起毛大,一边说:你我都在这苦寒之地长大,早已习惯这些菌类。但他们不同,他们本生在南方。
辰渊大喜过望,他激动地拉着颜儿说道:颜儿,你终于认我了吗?
颜儿冷漠地推开他,低语道:他们都要死了,你还有心情讨论这些吗?
哦,好,我来帮忙。也顾不得自己的尊贵身份,辰渊费力地将那四兄弟移到房间,然后让颜儿给他们诊治。
用药来不及了。颜儿说罢便拉起袖子,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腕。辰渊见状,就知道她又要用血救人。
我来。他果断阻止了她,他们既中了菌毒,那就可以用百菌之王,风玄灵来解。我的血中就有风玄灵,所以一定比你的好用。没等颜儿反对,他便擅自割开了自己的手腕,看着殷红的鲜血滴在白瓷碗里,颜儿一怔,接着便心头一热。
这些人也是因我而中毒,我救他们也是理所当然。拓跋辰渊语气轻松地看着颜儿,全然不顾自己的面孔已逐渐没了 血色。
这些足够了。颜儿点住了他的xue道,帮他止血。
颜儿,如果是我中了毒,你会这样紧张吗?有时候辰渊会觉得自己很可怜,比如现在,他竟无比羡慕躺在床上这几个黑大汉,因为起码知道颜儿很在乎他们。问完,也许是觉得自己太傻了,他竟忍不住笑了。
人与人之间是有缘分的,缘尽了就尽了,一味地强求只能让彼此都很难受。颜儿一边将血药给毛大几兄弟喂下去,一边喃喃自语。她也不知道这番话是对自己说, 还是对辰渊说。但辰渊听完,却忍不住低吼起来:不,我不认输。他有种想大喊大叫甚至想流泪的冲动,但最后还是笑了,因为他不是轩辕烈。
谁说不是呢。羌狼帝君与雪铮帝姬的缘分早已尽了,但拓跋辰渊与夏倾颜的缘分才刚刚开始呢。师父,你难道真的不愿意手下我这个能做一手好菜的徒弟吗?看他强颜欢笑的样子,颜儿心里也十分难受。可是今非昔比,她连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又怎能面对他。即便是能面对,但心境也不一样了。她不能不去想,当初在皇宫他跟莲生联合起来陷害她的种种,也不能不去想,他一次次处心积虑逼嫁的事。现在,她分不愁谁是好人或是谁不是好人,她只能勉强地度日,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子还能维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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