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2/2)
梁云飞不敢置信地颤抖着声音说道:“不、不可能!前两天老头还神采奕奕生龙活虎的,怎么突然就病了呢?”话是这么说着,可他还是急着命人去备马。
李楚儿只是在旁边嘤嘤地抽泣着,她拿袖子擦了擦泪珠,对他说:“这江沿地区连日遭风暴袭击,海水涌入河道污染了水质,已经听闻有好几起霍乱的病情了,前两天我还劝他等过些日子再过去,可他偏是不听,这苏州的货又来的紧急,没想到才刚过去他就碰上这么严重的病情了!”李楚儿娇花带雨地噙着泪,梁云飞望着她失去血色的嘴唇,稍稍淡定下来,抚慰她说:“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爹福大命大,会没事的!你在家好好照顾小沐阳,我先去看看情况!”
梁云飞不安地踱来踱去,他叫人拿纸笔过来,写了一封信给江舟君,叫他改天再去,他有急事要处理。他折好笺纸,擡头看看这天色,夕阳准备坠入西山,周围的彩霞多姿多彩,这么早,他应该还没有出发,他叫一个家仆拿信送去江府,找不到人再去小台山找,他还拿了一挂彩凤灯笼叫他一道送过去。交代完他转身就走到大门外火速驾马离去,李楚儿在他身后嘱咐着:“路上小心!注意保护自己!”他就从扬州赶到山花县,才赶来了他父亲留宿的地方。
他赶进门去,就见他爹躺在床上,身上盖了好几层锦被,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苦药味,两个跟了他几十年的老仆人侍候在两旁,眼圈红红的,他们看见梁云飞进来,端正地行了礼。梁云飞脚步虚浮地一步步走上前去,看着他爹,那个前两天还胖胖的人一下子变得干瘦枯瘪,他眼眶下陷,两颊深凹,脸色蜡黄难看,整张脸就像皱巴巴的苹果。他眼睛紧闭着,梁云飞跪下去握住他青筋□□枯槁冰凉的手。他微怒地问站在两边的仆从:“为什么不请大夫过来?为什么不让大夫医治他?不知道他现在病得很重吗?”
两个家仆低着头,一个中年的男仆人小心地答道:“小的已经请过很多大夫过来了,他们、他们说……说……”他说不下去了,他的话似是被喉咙里的鱼刺卡住了,吐不出来。
梁云飞了然地握紧他爹的手,他轻轻地唤他:“爹,您醒醒,我是云飞呀,爹……”梁爹依然紧闭着双眼,睡得很沉。以前他睡觉都是打着轻微的呼噜的,现在都听不见了,连他呼吸的声音都要凑近他的脸才听得到。
“少爷,老爷经常醒来一阵就很快睡过去了,大夫说这是嗜睡,您得大声点叫他才行!”
梁云飞摸上他爹的胸脯,摇着他,叫道:“爹,您儿子来看您来了,您儿子梁云飞来看您来了,您怎么不睁开眼睛看看他呐?”他的身体冰凉冰凉的,完全没有一丁点温度。
梁爹被摇晃得醒来,他慢慢地张开眼睛,眼神有些神志不清地看着上面,他转过头来看着梁云飞,好一会儿眼神才精神起来,他的另一只手动了动,伸到被子上来,梁云飞一同握住他的手,眼里流着泪,下巴抵在他的手上。梁爹点了点头,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嘶哑,“真是云飞来了!真的是!”云飞含着泪点点头。梁爹喘着粗气对他说:“你来了就好,我有话要嘱咐你,你得好好记着!”梁云飞点着头,他靠近他的头。
梁爹休息了两下舒缓着气说道:“这梁家的家业以后交付给你了,你要好好地……不,你这孩子性格太单纯,容易吃亏!”
他闭着眼睛一会儿又睁开说:“我不求你把梁家家业做大,我只要你好好守住梁家宅院,你把梁家的生意铺都卖了吧!你就……就守着梁家宅院好好地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以后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下去后也好和你娘交代!”他突然不受控制地全身痉挛了几下,而后又恢复平静,张着嘴巴难受地呼吸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梁云飞难过地依偎在他的颈部,轻声抽噎着。梁爹看着缃色的蚊帐上面,目光有些呆滞,声音很激动地说道:“阿容,阿容她在等我,你娘还是那么漂亮……那么漂亮!”梁云飞看了看蚊帐上面,什么也没有,他吻着梁爹的手:“爹,娘一直都很漂亮,从未变过!”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