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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风月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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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阵制成,一阵强烈的罡风吹散苏九允的发丝,刹那红光乍现,强光刺进苏九允的眼眸,苏九允捂着眼。

周亦行也眉头紧锁,不断地咳嗽起来。

等着苏九允睁开双眼,自己则坐在彩舫上的小彩楼上。

艺人握着木杖的金丝悬着的傀儡,幕后之人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子,自己则在傀儡棚下看着药发傀儡戏。

那人挑起灯杖,瞬时迸发灯花四五旋,火树银花后,霎时显现一个两尺高的小人物来。

易水汤汤,江上忽然起冽风,悲怆琴音四周顿起,座下宾客仿佛身临其境。

正听到一句“我道青山太无情,不允故人归来兮,十年故人未曾来。”

如泣如诉、如愤如懑。

苏九允听得悲怆,看到一旁向来不喜戏曲的周亦行,此刻竟然也看的入迷。

这次幻境倒像是真的,不知道要耗费苏九允多少修为。

但是苏九允本就不在乎。

苏九允试探着问道:“师兄,这曲子讲的什么?”

“嗯?”

周亦行微微偏过头,面容上略带笑意:

“君子死知己,提剑出燕京……这傀儡戏讲的是荆轲与高渐离,我若为荆卿,能觅得替我寻仇之人,却也是死生无憾。”

“若是师兄寻到此人,会记得一辈子吗?”

周亦行垂首:“定然如此。”

“此话当真?”

“当真。”

周亦行目光还是锁定在高渐离朝着秦王掷琴的那一幕: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知我心者甚少。譬如我的名,周闻顾。”

伴随着傀儡棚中冷瑟弦绝的琴声,周亦行摊开他的手掌,在他的掌心上轻柔地写着「周闻顾」三个字。

“曲有误,周郎顾。唯有知曲的周郎,方能晓琴师内心所想。”

周亦行的心中,装着广阔的天地,装着山河湖海,装着整个疏影派的生死存亡,却唯独装不下苏九允。

“师兄,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苏九允垂眸,还是试探着说出心中所想。

周亦行显得很平淡:“问吧。”

苏九允空咽一口,他弱声问道: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周亦行其实也并没有婚配的想法,一直都是想着该如何闯荡江湖。

他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愣住少会,旋即轻笑一声,搪塞道:

“大概可以共度余生之人,不求地位显赫,安安稳稳的便好。”

苏九允心中一梗。

可是,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是小家碧玉,还是大家闺秀,是浓妆艳抹,还是淡色相宜?

他猛地想起来当初在明月山庄,自己遭受大难时,沈芦曾说出周亦行曾经已经和太傅小女有过婚约。

他抱住头,极力想忘掉当初在明月山庄的事情。

可他哪里知道,这个婚约其实是名存实亡。

是啊,有过婚约。

自己来的太晚了。

或者说,自己即使率先闯入周亦行的生活之中,事情也会如此。

半生归来,不见少年。

自己不过是周亦行的生命中,来去无影的小人物罢了,犹若朝生暮死的蜉蝣,又于周亦行有什么干系?

苏九允正烦躁,却听周亦行也反问道:

“小允,你喜欢什么人啊?”

“我……”苏九允垂下眼眉,“我没有什么喜欢的人。”

“你根骨极佳,我相信京城的许多千金都会钟意你。你……”

苏九允捂着自己的头。

不仅是明月山庄的事情,甚至还有他现在根本不存在的记忆——

包括当年止汀兰给自己创造的幻境,还有当初古墓中周亦行舍身相救,以及当初自己送给周亦行的「玉指寒」,还有最开始在符离阵救下周亦行……

“我不要!”

一幕幕历历在目,前半生与后半生的记忆全部混合在一起,苏九允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时刻快要炸裂。

周亦行看着痛苦万分的苏九允,很是忧虑地问道:

“小允,你怎么了?”

看到苏九允万分痛楚的模样,周亦行诧异的扶住他。

可幻境中的周亦行不过也是还没死遁的周亦行,并不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

刹那间,苏九允将两大段的记忆完全接轨。

苏九允想起来了。

所有的事情他都想起来了。

但当他回过神时,却发现周身的幻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支离。

甚至连傀儡棚里的傀儡都融化扭曲,除了周亦行以外,其他人的脸庞都已经模糊不清。

咿咿呀呀的长腔短调,也变成稀稀拉拉的诡异声响,锣声抖若悲歌,痛不欲生。

而幻境之中的周亦行却浑然不知。

“要到时间了。”苏九允冷汗直流。

他才意识到这是在幻境之中再开幻境,能进入的时间其实并不充裕。

若不是幻境中周亦行不断呼唤自己,恐怕自己早就灰飞烟灭了。

可是,能在幻境中温存的时间实在太少了。苏九允有些留恋地看向周亦行。

可是幻境中的你我,不过是重新演绎一遍当年罢了,彼此都不是真实的。

还是要面对现实才好。

苏九允咬破自己的指尖,用鲜血在自己心窝和周亦行心窝上一点。

一阵金光闪烁而过,苏九允果不其然回到了归去来兮堂。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看向甫及弱冠的周亦行。

苏九允看着周亦行的睡颜,轻笑着:

“你我都还未历经世事,这时候门派还未衰落,我们几个人都还活着,真好。”

真好。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拉开桌案下的抽屉,随便找出几盒事先准备好的胭脂与脂粉。

他已经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谁了。

苏九允揭开胭脂与脂粉盒、抿了抿红片,认真的往自己发髻上插上了一支金钗。

但当他缓过神的时候,又瞬间摘了下来。

他看向铜镜中的自己,顿时觉得自己方才一时冲动的可笑与可怜:

“我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卑微。”

“叩叩叩——”

一阵有节律的敲门声传来。

苏九允赶忙洗掉脸上的妆容,启扉而望,看见了端着药炉的烛伊。

苏九允夺过碗:“我来。”

烛伊捕捉到他神情的怪异,狐疑了一会儿:“三师叔……方才我听到屋内有声响,是不是……”

烛伊本想跻身进入归去来兮堂,却被苏九允看穿,挡在了他的身前:

“不过是失手打翻了一些药丸。喂药这件事嘛……我来便好。”

尽管烛伊仍有忌惮,但是答应了苏九允:

“喔,好。只是师父他之前喝药都不怎么能饮的进去,若是师父还是呕药的话,我再熬一碗便是。”

“多谢,明白了。你回去吧,不用劳烦了。”

随后苏九允关闭了门扉。

烛伊觉得不对劲,便假意先行一步,实则绕道到归去来兮堂的另一侧偏门,倾听屋内的情况。

虽然这样是有点不道德,但是为了师父的性命无虞着想,还是听听为好。

烛伊在内心安慰自己,顺便默默祈祷:

师父不要怪自己隔墙听声,实在是太担心师父了。

只见,苏九允踱步到周亦行的榻侧,撩起自己一侧的发丝,薄唇浮光掠影般的落在周亦行的发丝上。

再近一点,他再不敢。

“待你我走出幻境,我就答应你,便与你拜堂成亲,我以三书六聘,凭媒妁之言,把你明媒正娶。”

喜欢这个东西,终归是不知所起,却又一往而深。

苏九允将周亦行扶起,将其枕在自己的肩窝。

继而他含住药汁,贴上周亦行的唇片,将药汁渡到他的口中:

“你忘了吗?当初你也是这么喂我药的。”

荷青轻纱遮掩,随风飘扬,气氛万分旖旎。

隐隐约约看到苏九允在顺势摸索着什么,轻纱帐内双影绰绰,还听得莺莺燕燕接连絮絮声,听得令人心惊肉跳。

【此刻一只巨大河蟹爬过沙滩-vb】

烛伊捂住了嘴,大惊失色。

而烛伊的一声惊叹,恰好惊动了苏九允。

“谁?!”

苏九允飞速起身、启窗去看,却见一只猫儿从窗前经过,正摇着毛茸茸的尾巴,歪着脑袋望着他。

真的就只是猫吗?

难道是虚惊一场?

苏九允警惕地看着猫儿,直到确定了四下无人方才合拢窗牖。

原是闻霜溪动作快,把烛伊带到了灌木丛中。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闻霜溪也要跟他一样来窃听,烛伊内心还是十分感激那只乍到的猫儿和危急关头救下自己的闻霜溪。

差一点就成苏九允的手下亡魂了。

烛伊靠着闻霜溪的聪明才智,终于从偏道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还好还好,这还多亏了闻霜溪。

烛伊心有余悸,他小声问道:

“闻公子……也是……”

闻霜溪知道她想问什么:“与你一样,送药之后就在此地多停留了片刻。”

发觉烛伊仍有忌惮,闻霜溪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

“放心,我无闲谈他人轶事的心,也决计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大可放心。”

烛伊缓缓舒了口气,他叉着腰,笑嘻嘻地说道:

“那就多谢闻公子了。还有,那个……百年好合啊。”

闻霜溪愣了一愣,知他话中是指的风沉香,旋即温柔笑道:

“承你吉言,只是不知她是否也有此意呢。”

“那是必然的,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啊。”

烛伊笑呵呵地看着闻霜溪,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朝着他挥挥手:

“对了,我还有事,闻公子回聊啊。”

看着少年奔跑远去的背影,闻霜溪先是笑容可掬地也回之以告别,转瞬便变成了铁面。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信筒,本想吹起脖颈红链上的口哨,但是犹豫片刻还是垂下了手。

罢了,天色不早了。

有些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闻霜溪想着,也转身离去。

风沉香的寝舍前,烛伊徘徊许久,还是叩响了门:

“师姑,竹尘师叔那边我不便言说,我觉得师姑是善解人意之人,便想深夜造访了。多有打扰啦。”

风沉香对他的深夜造访有些诧异,但是还是弯下腰问道:“师侄,可是有什么急事?”

烛伊颔首,低声说道:“有关于……我师父和三师叔的事情,还有一些事情,我不太懂。”

“居然是他们么?那好。”风沉香眉头微锁,她的语气顿了一顿:

“你就进来细谈吧。”

说罢,风沉香便领着烛伊来到主厅,却见风竹尘与闻霜溪也在场。

此夜,众多谜底终将揭晓。

……

【第三卷 :放浪形骸】-完;

作者有话说:

河蟹see v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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