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核对账目(2/2)
周、王二位御史果然在。
三人见面,不及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下官走水路,沿途打听,漕工们怨声载道,都说仓场克扣厉害。有老漕工说,去岁运粮三百船,账面损耗竟达五千石,这绝不可能。”
周御史接口:“下官走陆路,在城外茶棚听到消息,三日前,仓场西仓突然失火,烧了三间仓廒。孙敬堂报称‘雷火所致’,但当日晴空万里,何来雷火?”
“还有,通州卫指挥使郭孝严,昨日调了一队兵卒进驻仓场,美其名曰加强护卫。但据下官观察,那些兵卒把守的不是仓门,而是...账房。”
秦思齐平静道:“明日辰时,我们便去仓场。雷彪,你带十人随行,全副武装。周兄、王兄,你们按计划,分头暗访。”
“是。”
十月初七,辰时正刻,通州仓场官署大门洞开。
秦思齐身着绯色獬豸补常服,腰系素金带,头戴乌纱,在二十名护卫的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踏入这座掌控着帝国粮脉的衙门。
仓场大使孙敬堂果然“抱病”未至,出面接待的是副使张友仁。
此人四十来岁,眼袋浮肿,一身青色官袍,乍看像个谨小慎微的账房先生。
领着仓场一众攒典、斗级、书吏,在院中列队相迎。
张友仁行礼:“下官张友仁,率通州仓场上下,恭迎秦御史。孙大使偶感风寒,病势沉重,实在无法起身,特命下官代为接待,还望御史大人恕罪。”
秦思齐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群人。
秦思齐淡淡道:“无妨。本官奉旨核查仓场账目,公务要紧。烦请张副使将仓场近五年所有账册,即刻调至大堂。另,户部存档的漕运底册、各卫所领粮回执,也需一并取来。”
张友仁连声应诺,转身吩咐下去。
仓场书吏们顿时忙碌起来。
秦思齐步入大堂。这里布置成都察院勘账台”,正中原有的公案撤去,换上三张长条桌案拼成品字形。
正中桌案后设主座,是秦思齐的位置。
左右两侧各设九席,留给随行的书吏。
堂下另设数张条凳,供仓场相关人员等候问询。
雷彪带护卫分守大堂四角,手按刀柄。
账册如流水般搬入大堂。
五年账目,堆满了整整三张桌案,每册皆用蓝布封面,以年月编号,从永靖十四年秋至永靖十九年夏。
秦思齐随手翻开最上面一册,记载着某年某月某日,某漕船运粮若干石入仓,经手人签押,核验无误。
“开始吧。”秦思齐在主座坐下。
秦思齐亲自交代查核方法:“三人一组,一组核仓场账,一组核户部底册,一组核漕运记录。每笔账目,需三方比对:入仓数目是否一致,入仓日期是否吻合,经手人签押是否相符。凡有出入,无论大小,立即标注,报本官复核。”
官吏们齐声应诺,埋头开始工作。
堂内顿时响起算盘珠子的噼啪声,低声核对的交谈声。
张友仁侍立在堂下,额角渐渐渗出细汗。
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御史大人...五年账目浩繁,这般逐笔勾稽,恐耗时太久。不如让下官先做个概要...”
秦思齐笑着道:“张副使是觉得,本官不该查得这么细?”
张友仁慌忙摆手:“不不不,下官绝无此意!只是...只是担心误了大人的工夫。”
“核查仓场,本就是本官的工夫。”张副使若无事,可在一旁候着。若想起什么要紧事,随时可报。”
张友仁讪讪退到一旁,掏出手帕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