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黄蓉的问话（2/2）
黄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常见的郑重，甚至带上了“请教”二字。
杨过闻言，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
他认识黄蓉这么多年，深知她素来聪明绝顶，智谋过人，何时曾用过“请教”这样的词语来对待自已？
这让他心中感到一丝不安，也更加好奇黄蓉究竟想问什么。
“郭伯母这是什么话？您是过儿的长辈，有何事尽管吩咐便是，何谈请教二字？”杨过连忙说道，心中隐隐有种预感，黄蓉要问的事情，或许非同小可。
黄蓉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眼神深邃，仿佛要看穿杨过的心底。
这个疑问在自已心中盘旋已久，若是不问清楚，只怕日后会成为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以往黄蓉也曾想过询问，但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或是被其他事情所耽搁。
今日，四下无人，杨过又在自已面前，这个机会再好不过。
“过儿，此事你可回答，也可以不回答。郭伯母绝不会因此而计较。”
黄蓉语气诚恳，甚至先一步“叠甲”，这让杨过心中的疑惑更甚。
能让黄蓉如此慎重，甚至不惜提前给出“免责声明”的问题，究竟会是什么？
“郭伯母，您这是什么话？但说无妨，过儿定当知无不言。”
杨过的心弦被黄蓉的话语彻底牵动，他知道黄蓉绝非无的放矢之人，此刻的好奇心已经被完全勾起。
黄蓉深吸一口气，眼神紧紧地盯着杨过，一字一句地问道：“过儿，你......你到底是谁？”
杨过原本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在听到黄蓉这句石破天惊的问话后，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一怔。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郭伯母，此话......此话何解？”
杨过声音有些干涩，他竭力保持镇定，但眼神中的躲闪却无法掩饰。
黄蓉没有回答杨过的问题，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费解。
她当然知道杨过是杨康的儿子，是她和郭靖看着长大的孩子。
然而，那个“杨过”，似乎在某个时刻，变得不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杨过。
“实不相瞒，郭伯母一直都很奇怪。”
黄蓉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的压抑，“先是那‘内衣内裤’，你说是从西域商人那里听来的新奇玩意儿，可以保持洁净，我姑且信了。后来又是那‘花露水’，说是意外发现的香料，味道独特，驱蚊止痒，也能说得过去。
还有你那奇思妙想的‘顺风快递’，能让书信物品一日千里，高效便捷，你说是从一位隐世高人那里学来的奇门遁甲之术，我也勉强接受了。
再到最近你拿出来的‘复合弓’，威力巨大，射程远超寻常弓箭，你说是偶然所得的异族兵器，我也未曾深究。
还有那‘土豆’，你说是从海外带回来的奇特作物，产量惊人，可供百姓充饥，我更是为此欣喜不已。”
黄蓉每说一项，杨过的脸色便苍白一分，额头也渐渐渗出冷汗。
他知道，黄蓉的聪明才智远非郭靖可比，这些年来，自已虽然小心翼翼，但终究还是留下了太多的痕迹。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是足以造福万民、震惊天下的奇物！”
黄蓉的语气渐渐变得激动，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不解：“然而，如今呢？这些原本足以改变一个时代，甚至改变整个大宋命运的东西，却全部出自你的手中！你虽然每次都有一个说辞，或偶然所得，或异域奇物，或隐士传授，可当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的时候，你让郭伯母如何能不心存疑虑？你让郭伯母如何能不感到费解？”
黄蓉深知这些东西的价值，也知道杨过为此付出的努力和承担的风险。
但正是因为这些，才让她心中的疑惑如同野草般疯长，让她夜不能寐。
“你郭伯伯虽然心性纯良，容易被你的说辞搪塞过去，但他毕竟不是我。
我黄蓉自问不是蠢笨之人，你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所展现出来的‘奇思妙想’，早已超出了一个寻常江湖人的范畴。
这疑惑，早已埋藏在郭伯母心里很久很久了。今日难得四下无人，你我姑侄之间，也无需再遮遮掩掩。
过儿，你告诉郭伯母，你究竟是谁？你这些东西，究竟是从何而来？”
黄蓉的目光如炬，紧紧锁定杨过，仿佛要从他眼中找到答案。
杨过被黄蓉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
他心中苦笑，知道自已这些年来，虽然极力掩饰，但终究还是留下了太多的破绽。
那些超越时代的东西，一件件地从他手中出现，的确已经不是“西域商人”或者“偶然所得”可以轻易掩盖过去的了。
他本以为，凭借郭靖的憨厚，黄蓉的信任，这些说辞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然而，他终究是低估了黄蓉的敏锐和智慧。
其实。
对于这些划时代的技术和物品，杨过原本是打算循序渐进，慢慢释放的。
毕竟，一下子拿出太多超越时代的东西，必然会引起怀疑。
然而，此前蒙古大军压境，襄阳城危在旦夕。
更有那习得龙象般若功的蒙古天神军虎视眈眈，情势万分紧急。
为了尽快提升襄阳城的防御能力，挽救无数生灵，他才不得不直接将复合弓、蒸馏酒、以及土豆等一系列“黑科技”搬上台面。
他那时只想着如何解燃眉之急，顾不得许多，但如今细想，的确有些过于引人注目了。
杨过没有直接回答黄蓉的质问，而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轻声反问道：“郭伯母，您……您是怎么想的？”
他心中既紧张又好奇，想知道黄蓉究竟能猜到哪一步。
黄蓉的目光依旧如炬，直视着杨过，她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问道：“过儿，你是……你是从未来来的吗？”
此言一出，整个城墙边仿佛瞬间凝固，陷入了一片死寂。
杨过原本以为黄蓉会提出各种各样天马行空的猜测，比如他得到了某个神仙的传承，或者他是某个异域的王子等等，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直接，如此精准地猜中了真相！
作为一个穿越者，杨过自然清楚地知道自已的来历。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是他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守护的禁区。
此刻被人如此轻易地揭露，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如鼓。
他下意识地咳嗽一声，试图掩饰自已的震惊和慌乱，但脸上那片刻间的失态，却已然泄露了天机。
“郭伯母为何……为何这么说？”
杨过结结巴巴地问道，他努力想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却发现自已的面部肌肉僵硬得根本无法控制。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猜到自已的真实身份，那种被看穿的感觉，让他措手不及，片刻之间也管理不了自已的表情。
黄蓉何其敏锐，她看着杨过那瞬间变化的面色，以及眼中来不及掩饰的慌乱和震惊，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确定了自已的猜测。
她心中虽然也感到难以置信，但更多的却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呵，过儿你这么慌乱，看来郭伯母猜对了。”
黄蓉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你这孩子，平日里再怎么古灵精怪，遇到这种事情，终究还是藏不住的，我曾想过，你是来自过去的人，但过去的人，又如何能拿出这些超越时代的东西？所以，郭伯母便猜测，过儿你……大概率是来自未来。”
杨过忍不住挠了挠头，这个动作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了。
这种被看穿，但又被理解的感觉，让他一时之间，还真没法形容自已的心情。
是如释重负，还是更加警惕？
他自已也说不清楚。
黄蓉看着纠结不已的杨过，她柔和道：“过儿，你不必担忧，郭伯母不会强求你，你对襄阳所做的一切，我与你郭伯伯都看在眼里，无论你来自何方，你都是那个心系天下，侠肝义胆的杨少侠，是你郭伯伯与郭伯母的侄儿。”
听着黄蓉的话，杨过看着黄蓉那双充满理解和包容的眼睛，最终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郭伯母当真心思敏锐。”
黄蓉闻言，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么说来，郭伯母猜对了？”
都到了这一步，杨过索性不再隐瞒。
若是以往，在实力不济的情况下，他自然会竭力隐藏这个秘密。
但如今，他的武功早已超越五绝级别，面对黄蓉，他也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
杨过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黄蓉的猜测。
黄蓉见状，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过儿，你无需担忧，郭伯母不会透露半点。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连你郭伯伯，我也不会透露分毫。”
她知道这个秘密的重要性，也知道一旦泄露，会给杨过带来怎样的麻烦。
“如此，多谢郭伯母了。”杨过由衷地感谢道。
黄蓉轻声说道：“这疑惑纠缠郭伯母许久了，如今终于得到答案，也算是解了一桩心事。多谢过儿了。”
“好了，过儿，你早点休息吧。”黄蓉再次催促道。
杨过看了一眼黄蓉，随后抱拳行礼，转身离开。
黄蓉则含笑目送着杨过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她站在城墙边，夜风吹拂着她的衣袂，她的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容，心中却已是波澜万丈。
一个来自未来的人……
这世间，当真有如此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