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黄蓉的问话（1/2）
杨过没有丝毫停留，身形如风，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子夜时分，襄阳城外一片寂静。
城墙高耸，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雄伟。
杨过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跃上城墙，正欲翻身入城，却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过儿，这么晚了，你去了哪里？”
杨过身形一顿，定睛一看。在城墙的瞭望台上，一个身着素色长裙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立着，月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辉。
那人正是黄蓉。她似乎已经在此等候多时，面容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杨过心中微感惊讶，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轻巧地落在瞭望台上，拱手道：“郭伯母，您怎么也在此？”
黄蓉缓步走到杨过身前，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轻叹一声，道：“我不在此，又该去哪里呢？我在等你。”
杨过闻言，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黄蓉会在这里等他，更没想到她似乎已经洞察到了一些什么。
他沉吟片刻，语气依旧从容：“过儿何德何能，竟劳您在此等候？”
“少来这套。”
黄蓉轻哼一声，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关切：“过儿，你去了什么地方？又做了些什么？”
杨过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他本想敷衍过去，毕竟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面对黄蓉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他知道，寻常的托词根本瞒不过她。
“回郭伯母，过儿这次去处理了一些私事。”杨过试探性地说道。
黄蓉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有些清冷。
她走到城墙边，远眺着襄阳城外的夜色，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若是你郭伯伯在这里，你敷衍他也就罢了，他性子憨厚，多半信你，可在我面前，过儿你还要敷衍吗？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杨过心中一凛。
他知道黄蓉素来聪明绝顶，心思缜密，自已的那些小把戏，在她面前根本无所遁形。他
苦笑一声，终于放弃了隐瞒。
“好吧，倒也瞒不过郭伯母。”
杨过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郭伯母果然神机妙算，过儿确实去了城外，做了一些事情。”
黄蓉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杨过身上，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沉声道：“过儿，你可知道，那可是朝廷的命官。即便他贪婪无度，鱼肉百姓，可他终究是朝廷派来的钦差。若是他死在襄阳城外，朝野震动，只怕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襄阳城又将陷入新的危机。”
杨过意外：“郭伯母，我可是什么都没说。”
的确。
杨过什么都没说。
这些都是黄蓉猜出来的。
黄蓉道：“你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并不代表郭伯母就猜不出来。”
杨过神色不变，眼神中带着一丝自信。
他淡淡地说道：“郭伯母多虑了。过儿做事，自然会考虑周全。他不会死在襄阳城外，至少，明面上不会。”
黄蓉黛眉微蹙，似乎在思索杨过话中的深意。
她看着杨过那双深邃的眼睛，心中隐隐猜到了一些什么：“比如呢？”
杨过解释道，“郭伯母，过儿此去，并非以襄阳之名，在那附近，有一土匪，名为毒蛇寨，过儿乃是以毒蛇寨的一员身份过去。”
黄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她仔细打量着杨过，半晌才道：“你小子，倒也机灵。竟然想出这等法子。毒蛇寨？你何时又成了什么毒蛇寨的人了？”
杨过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只是借用一个名头罢了。如此一来，即便是朝廷追查下来，也只会将这笔账算在那些山野草寇身上，与襄阳城，与郭伯伯，都毫无干系。”
黄蓉听完杨过的解释，心中的担忧稍减，但仍旧摇了摇头，叹息道：“过儿，你此举虽然机灵，但也依旧做的不对。你可知，你此举虽然解了襄阳的燃眉之急，却也坏了规矩。朝廷命官，无论如何，都不该以这种方式处理。你这般行事，终究是有些……肆意妄为。”
杨过闻言，收敛了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他看着黄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郭伯母，如今的宋廷是什么情况，您比我更清楚。官官相护，贪污腐败，这些年来，他们做过一件利国利民的事情吗？他们只知道盘剥百姓，中饱私囊，将大宋的江山社稷，一步步推向深渊！”
他越说，语气越是激昂，眼中闪烁着对朝廷腐朽的不满和愤怒：“那太监，不过是朝廷腐败的一个缩影罢了。他仗着皇权，横行霸道，贪得无厌。若是不给他一个教训，他只会变本加厉，继续压榨百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搜刮民脂民膏，却什么都不做吗？”
黄蓉被杨过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
她想反驳，想说郭靖一生忠心报国，家国大义高于一切，不能因为朝廷的腐败就对朝廷失去信心。
可当她面对杨过那双充满正义和愤怒的眼睛时，那些想要说出口的话，却忽然哽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郭靖的忠诚，也知道他为了大宋江山鞠躬尽瘁。
可她也同样清楚，杨过所说的，句句属实。
如今的朝廷，早已烂到了骨子里。
自已身为丐帮帮主，对江湖上的事情了如指掌，对朝廷的黑暗更是心知肚明。
黄蓉心中纠结万分。
她一方面认同杨过对腐败朝廷的批判，另一方面又深知郭靖的家国情怀，以及维护大宋稳定的重要性。
她知道，杨过的做法虽然激进，却也实实在在地解决了问题。但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却与郭靖的理念背道而驰。
“过儿，你……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黄蓉艰难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可是，大宋毕竟是大宋。我们身为人臣，总不能……”
“人臣？”
杨过冷笑一声，打断了黄蓉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郭伯母，您觉得，这样的朝廷，还值得我们去忠心耿耿吗？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他们可曾将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他们只知道争权夺利，只知道享受荣华富贵。而我们，却要为了他们的昏庸无能，去牺牲自已的性命，去守护一个腐朽不堪的王朝？”
杨过走到城墙边，目光望向远方，眼中闪烁着一丝忧虑和无奈：“郭伯伯一生忠义，他为了襄阳城，为了大宋百姓，付出了太多太多。可他换来了什么？换来了朝廷的猜忌和打压，换来了那些小人的构陷和诋毁。他日夜操劳，镇守襄阳，可朝廷却连军饷都不能及时拨付，甚至还派来这样的贪官污吏来搜刮钱财！”
他的语气逐渐变得沉重，带着一丝悲凉：“郭伯伯或许能够忍受这些，为了心中的家国大义，他可以付出一切，可过儿做不到。过儿只知道，谁对襄阳好，谁对百姓好，过儿就帮谁。至于那些尸位素餐、为虎作伥的狗官，过儿绝不会手下留情！”
黄蓉听着杨过这番话，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杨过说的是实话，也知道他心中的愤怒和不平。
她想反驳，想用郭靖的家国情怀去劝说杨过，可话到嘴边，却又发现自已根本无法说服他。
因为她自已，也同样对朝廷充满了失望。
“过儿，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并非不认同你对朝廷的看法。”
黄蓉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无奈，“只是，有些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身处江湖，可以快意恩仇。但你郭伯伯身负重任，他所考虑的，不仅仅是个人的恩怨，更是整个襄阳城的安危，是大宋的江山社稷。”
她走到杨过身边，语气中带着一丝劝诫：“你此次虽然做得隐秘，可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若是日后朝廷追查起来，只怕会牵连到郭伯伯。你可有想过，若是郭伯伯因此被朝廷问罪，襄阳城又该如何？”
杨过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沉思。
他知道黄蓉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虽然行事谨慎，但只要做了，就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
“郭伯母的担忧，过儿明白。”
杨过沉声道：“不过，过儿既然做了，自然会承担一切后果。绝不会让郭伯伯受到牵连。”
黄蓉听着杨过的话，心中虽然仍有隐忧，但面上却缓和了下来。
她知道杨过性子刚烈，认定的事情便很难更改。
既然事情已经做了，多说无益，反而容易伤了彼此情分。
“你这孩子，性子总是这般倔强。”
黄蓉轻叹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却也带着几分疼惜：“罢了，你郭伯伯与我，又岂会不明白你的心意？你为襄阳百姓做了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只是往后行事，万万不可再如此冒险了。”
她语重心长地说道：“此事你既然做了，便断没有回头路。日后若是当真东窗事发，无论如何，你郭伯伯与我，都会坚定不移地护住你，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这件事情，你我心知肚明便可，切莫再与他人提起。我与你郭伯伯也会尽力将此事隐瞒，不留一丝痕迹。”
杨过闻言，心中一暖，他知道黄蓉这是真心为他着想，也知道郭靖夫妇对他的关爱。
“多谢郭伯母，过儿明白。过儿定会守口如瓶，绝不给郭伯伯和您添麻烦。”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感激。
黄蓉见他听进去了，也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如此便好。天色不早了，你也忙碌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杨过恭敬地抱拳行礼：“那过儿便告退了。”
说着，他转身正要离去。
“且慢！”黄蓉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杨过闻声，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疑惑：“郭伯母有何事吩咐？”
黄蓉看着杨过，目光复杂，欲言又止。
她心中思绪万千，那个深埋已久的疑问，此刻在喉咙里翻滚，几乎要冲破束缚。
犹豫了再三，黄蓉终于还是忍不住，决定将心中的困惑问出口。
“郭伯母有一事，想要请教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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