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旧案昭天(1/2)
◎这“白衣女鬼”的滋味,就叫你亲身体验吧。◎
陈文山克制住发抖的手, 粗暴地将船板倒着的人拽起,按在桅杆上。
他抄起麻绳一圈圈捆绑,用力之狠, 几乎要将绳子嵌入对方的血肉之中。
郑金在衙察院被用过刑后早奄奄一息。意识模糊地被金吾卫们转移时,又不知怎么落到了陈文山手里, 受了更非人的折磨, 现下已是茍延残喘。
在认出将他吊起来抽打的人换成了陈文山时, 他更是惊恐万状,在心里恨毒了衙察院。
一群废物,连陈文山这么个东西都能劫狱。
此时河面上凉风习习, 叫一直闭着眼艰难喘气的郑金稍微好受些。
不像是他之前在衙察院被审问时的黑屋, 也不像是在陈文山龟缩的那个烂泥地方。难道他被睿王爷救了?
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郑金费力地试图睁开青肿的眼皮。
入眼却是一座熟悉的, 他噩梦一般的拱形石桥。
桥边的岸上,满满都站的是素日里敬畏自己的百姓,如今俱一脸鄙夷地俯视着他。他还依稀看见了往日对自己点头哈腰的主簿,此刻似乎正幸灾乐祸地在上面拍手叫好。
好似他又变回了那只在海上人人喊打的老鼠。
“不……不……”郑金恐惶万状,不顾牵扯到脸脖上的重重伤口,拼命想把脸藏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身上血迹斑斑的白布。
和当年陈母身上, 和那些石门桥“女鬼”身上, 一样象征着绝望死亡的白布。
陈文山那张饱含恨意的脸在他面前赫然放大,左脸上的疤痕狰狞如恶鬼。
那是当年在海盗船上反抗时, 被他们用斧头劈留下的。
陈文山一把攥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头来面向所有人。
“郑金。”他怒目切齿,“你当年欺我母亲, 可曾想过有今天。”
郑金又痛又惧, 说不出话来。
陈文山阴郁地逼近他:“可惜啊, 本来想把你的好夫人也一同做成‘桥头女鬼’,居然让她好运气地避开了,反误抓了个姓王的姑娘。”
“啧,偏是个翰林院王学士的千金,叫我再不好在京都下手了。”
陈文山的手猛握住郑金的脖子,用力收紧:“不过没关系,总算让你落到我手里了。这‘白衣女鬼’的滋味,就叫你亲身体验吧。”
窒息感一下裹挟住郑金,他无力地挣扎着,抖动的腿逐渐慢了下来。
岸上的人们惊恐地叫了起来。
一直占据着最好的位置看戏,面不改色坐在马上的谢逐临终于没了兴趣。
原以为这位陈文山如此大费周章,要做些什么有意思的阵仗呢。
当众杀人,甚是乏味。
水下,桥上的视线死角,船附近河岸的河岸,金吾卫各个方向早已全部就位。
只等他一声令下,便能将陈文山瓮中捉鼈。
但船上杀红眼的陈文山,遽然松开了手。
死里逃生的郑金垂下脖子,虚弱地咳了咳,嗓子里只能滚出“咯咯”的声响。
谢逐临手指微擡,制止住了蠢蠢欲动的吾十九。
岸上的百姓们也屏了息,紧张地注视着船上的两人。
陈文山盯着死鸡一样瘫在桅杆上的郑金,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诸位,不用我多介绍了吧。”他面向河岸上的众人,扯起沙哑的声音,“这位是安运年间,苏州近海上最赫赫有名的贼船上的海盗之一,郑金。”
海盗?
百姓们大吃一惊,将信将疑。
人群中有当年与海盗结过仇怨的人,当即就开始对着郑金破口大骂起来。
也有人从金吾卫按兵不动的架势,和大理寺隔岸观火的态度琢磨起来.这位昔日的大理寺卿,要么是犯了其他大事,要么真可能如那凶手所说,是个十恶不赦的海盗。
渐渐地开始众口|交攻。
听着岸上嘈杂的骂声,原已了无生气的郑金突然爆发起来,裂眦嚼齿地死死瞪着陈文山,挣扎的劲儿将整个船晃得左右摆荡。
陈文山被晃得险些站立不稳,他扶住船篷,擡手就扇了郑金一个响亮的巴掌。
“当了这么多年大理寺卿,真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这一巴掌下了狠劲儿,差点把小小的乌篷船掀翻。
郑金垂着脑袋吐了血。
陈文山从身下的船篷里摸出一把刀。
“郑金,这么点就受不住了?”陈文山拿着刀重重拍了拍他的脸,“好好听着这些谩骂,还不够呢。”
陈文山站起来,脸色阴沉地环视众人:“看清楚了吗,就是这么个罪该万死的海盗,当了你们的青天大老爷,披了声人模狗样的皮,在京都作福作威这么多年!”
他举刀指天,直直地在乌篷船上跪了下来。
陈文山一字一句,控诉着当年郑金和那些海盗们的恶行。
当着京都无数百姓的面,将二十余年的惨案和真相揭开,声泪俱下,字字泣血。
人群中善感的妇人,早不忍再听,捂着嘴哭了起来。
早奉命赶来的大理寺少卿挤到谢逐临马下,头也不敢擡,声如细蚊:“大、大人,此人系重案凶犯,又在此流言惑众,扰乱民心。你看……”
谢逐临眼皮都没动一下:“不急。”
少卿不敢再问,又瑟瑟发抖地退开了。
他是真的欲哭无泪。
大理寺寺卿没了,大理寺又理应落到他做主。这等凶犯在外当众挑衅之事,本该是大理寺肃清,偏偏现场来了个金吾卫。他哪敢越过把控整个衙察院的谢小侯爷来处理啊。
可人家在这坐镇,还真就是事不关己的坐镇,丝毫没有拿下凶犯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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