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9)(2/2)
“——告辞了!”
朱永祚的话音刚落,就听“嘭——”的一声,一颗烟雾弹炸开,紧接着四周白烟弥漫。
场面乱得有些失控,七纵队队长的声音格外清晰:“七纵队的人听好了,守住出口,不要让逆贼们逃出去!”
一听说逆贼要逃,胤褆也顾不得别的了,一刀将鞭子割断,正要站起身时,一个冰凉的东西架在了脖子上,阴郁冰冷却略带熟悉的声音如同蛇一般缠上耳际:“如果我在这里杀了你,你们的鞑子皇帝是不是会伤心悲痛?”
“也许会有一点,但是汗阿玛的儿子很多。”胤褆惊了一下,又马上恢复平静,心情很好地挑起嘴角,“所以和尚师父你确定要用你一条命换爷的么?”
箭矢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一念一惊,迅速转身闪开,箭尖擦过他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胤褆趁机与一念拉开距离,“在烟雾中都能有这样的准头,和尚师父你要不要试试她在正常环境下的水准?”
看着烟雾越散越淡,一念再有心想要杀胤褆也只能作罢,如此反倒收了一身杀气,又变到言笑晏晏的模样,“大皇子如此有能耐却被身为太子二皇子压了一头,难道不觉得委屈不甘么?”说完,转身便要走。
只是那箭能射第一发,难道就没有第二发了?
在一念转身的刹那,第二支箭矢携裹着比上次还要凌利的杀气直冲过来,一念闪躲不及,右肩中了一箭。
迷雾掩映中胤褆只瞧见了对方踉跄了一下的身影。
“不用追了。”胤褆对着虚空命令了一句,随后便脱力地坐到了地上。
一阵细碎却整齐的脚步声后,属于女子的柔美却坚定的嗓音响起:“属下救驾来迟,请主子爷责罚!”
“你们来得很及时。”胤褆擡眸看着跪在眼前的四侍,并未斥责。本来他跟谢博乐出来玩就没通知她们,反倒叫她们在营地待命,能在关键时刻赶过来已经是极好的了。
“您受伤了?”七星的主要责任就是保护胤褆,立刻注意到对方血淋淋的手背。
“啊,手被擦伤了,还崴到了脚。”胤褆很是有些懊恼,是被那个姓钱的大嗓门撞到时不慎扭伤的,就是因为这个,在柱子砸下来时他险些没躲开。他当时是用手护住脑袋,而那柱子几乎是擦着他脑袋过去的,所以把手背磨掉了一层皮。
四位侍女心疼得不行,也恨得不行,刚刚就该把那个和尚抓回来,狠狠地虐一顿!
没过一会儿,绿旗营的其他援军也抵达了,烟雾很快散去,七纵队的队长交代了几句,把清理现场的事情交给了同僚,便到胤褆跟前请罪——毕竟眼前这些事的发生都是他那句“大阿哥”引起的,自己主动认罪领罚比事后追究总是要好的多。
谢博乐也差不多,毕竟跟着大阿哥出来的人是他,就算是被强拉出来的,保护皇子也是他的职责,如今这样他也有责任。
胤褆一边由着七星给自己包扎伤口,看着两人带伤请罪,他又能说出什么惩罚,说到底这些事还不是因为他任性出门逛街引起的?最终也只是摆了摆手,让两人下去治伤了。
有了援军的帮忙,战场清理的非常快,只清扫出三名逆贼,具已死亡,己方无人员伤亡倒也算赢了,只是让逆贼的领袖跑了还是让他们有些不甘心。
正当众人准备离开时,有人从角落里找到吓得快晕过去苦逼流泪的钱大公子。
一看到那张脸胤褆就厌恶得无以复加,毕竟他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几次三番在他背后捅刀子,“龙牙,这人给你了,别让他活的太舒服,也别让他死的太痛快。”
回到绿旗营自己的住所,胤褆遣走了一干伺候的下人,独自躺在炕上,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一念走时的那句话。
不甘么?
胤礽放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又细细看了一遍。
负责磨墨的小喜子见状,笑嘻嘻地奉承道:“太子爷的字真好,连万岁爷也夸呢!”
胤礽闻言未置可否,却是皱着眉,露出不甚满意的神色——果然,还是腕力不够。
把纸放下,“下午的马术课可安排好了?”
小喜子垮下了脸,“爷您还要去校练场啊,您昨儿练了大半下午,到现在腿还抽疼着,万岁爷不是准您今儿不用去了么?”
“啰嗦!”瞪了小喜子一眼,胤礽没好气地准备离开书房。
——满人马上得天下,他不能让这份传统遗失。更何况保清九岁时都能骑马射靶十有八中,他作为他的弟弟也绝对不能落后。
没想到转身就看到了康熙,胤礽吓了一跳,赶紧跪下,“儿子叩见汗阿玛。”
“怎么,朕听说你又要去校练场?”
“是!”胤礽点头,“儿子不孝,让阿玛担心了。”
“没事。”康熙摆摆手,进了书房,在胤礽的书桌前坐下,“太子知道上进,朕很高兴——这是你写的?”
胤礽看了看正是自己刚刚放下的大字,遂点点头,“是儿子写的。”
康熙笑了起来,他不得不承认,以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这样的字实在算是很好的了。康熙饶有兴致地又翻了翻其他的东西。除了大字,还有几本四书五经注解和自己的理解写的满满当当密密麻麻,在翻一翻,还有几篇拉丁文的字以及一些机械的图纸,最后翻看了一下放在书桌不算太显眼但取用十分方便的位置的一个小檀木匣子,好奇的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还没等胤礽回答,康熙已经自顾自打开了——厚厚一沓写满了胤礽字迹的纸。略略辨别了字的内容,莫名有些熟悉,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奏章内容和他的御笔朱批,甚至还有胤礽自己的看法。
胤礽有些羞赧地笑了笑,“汗阿玛给儿子看得奏折儿子有时不明白。虽然有些汗阿玛您给解释了,但有些汗阿玛也说等儿子长大了就能明白,儿子就把这些都抄了下来,经常看看,说不定就能早早明白了。”
康熙突然想起好几次他听到宫人报说皇太子亥时正才睡下,不由觉得有些心疼,“保成还小不用如此拼命的。”
“保成不小了。”胤礽摇摇头,“保成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皇太子,让哥哥和汗阿玛骄傲的皇太子,就算辛苦些,保成也不怕。”
“你还是个孩子呢。”
“哥哥比我大两岁就已经去了战场了,这又算什么呢?”
“保成想保清了?”康熙想了想戏谑地笑道,不过想想兄弟俩几乎没有分开过,想念什么的倒也正常。
“是有点。”
“要不汗阿玛把保清召回来?”
“不用!哥哥不会高兴的,保成才不要拖哥哥后腿。”
“……但愿保清也不会拖你后腿才是。”康熙自言自语地低声念了一句,胤礽没听清,反问道:“汗阿玛说了什么?”
“没什么,老大受伤了你知道么?”
胤礽急了,“严重么?”
“没什么大事。”康熙把胤褆受伤的经过说了一遍,“过几天胤褆的辫子大概就会送过来了。”
人没事就好。胤礽松了口气,“那汗阿玛能把哥哥的辫子给儿子么?”
“晚了。惠妃已经跟朕预定了!”
“啊~~惠额娘下手好快。”胤礽一脸失望。
“好了朕也就过来看看,既然你想要上进,朕自然是支持的,只是要注意身体!”
“是,儿子谨记。”胤礽跪下,“儿子恭送汗阿玛。”
待康熙走后,胤礽才开始寻思,汗阿玛过来这一趟,到底是干嘛啊?
康熙出了毓庆宫,微微叹了口气,今早的密报是来自谢博乐的,详细说明了站事的经过以及一念和尚临走时对胤褆的那句挑拨离间。
是啊,胤褆你真的甘心么?
而胤礽,你又能进步到什么程度呢?
兄弟阋墙,惠妃你的那个梦,真的只是梦么?
作者有话要说:看在这么肥的份上。留个爪呗
☆、55平乱
因为胤褆和谢博乐的一番闹场,叛军在福州的据点彻底暴露,福建巡抚董国兴根据这个线索,锁定了福建全省的十数个地点,暗中进行盘查,不过半月,确定了其中数十个叛军据点。经过讨论后,赵良栋下达指令,晚上发动总攻。
在这次战斗中,赵良栋的一支三十人的火器队首次亮相,得到了朝堂上下的强烈关注。这支火器队全部配备了由清夏大学艺能斋学子改进过的戴梓先生八年前研制出来的连珠铳,不只比之过去的鸟铳只能发一发子弹有了长远的进步,还精简了工艺,造价虽说依旧高昂,军队却不见得配备不起。
赵良栋带来的两万人,配合姚启圣的当地绿旗军,兵分数十路,同时对各处的反清据点发动突袭。
奇袭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不过用了一个晚上,福建的叛党基本消灭殆净,甚至在天亮前把战场都打扫干净了。
据当时附近的百姓回忆,当天晚上听到一阵又一阵的轰鸣巨响,简直像打吴三桂时那几门大炮似的,要不是福建全省戒严,轰鸣声持续的时间又短,他早就想出去看看了。可等到第二天起来,外面没有任何变化,干净得仿佛昨夜只是他的一个梦。
当晚的战事进行得格外激烈,完全就是福建提督兵马的单方面屠杀,无论是从数量还是武器装备上,朝廷的军队有着压倒性的力量。
谢博乐是火器队的队长,拿着火器的模样仿佛是杀神降临,到最后就连同阵营的绿旗营兵们都有些畏惧。
胤褆跟着谢博乐旁观了围歼其中一个据点的全过程。
枪口剑尖,断肢残骸散落满地,新鲜的血肉似乎还蒸腾着热气,鲜血淋漓,血的味道有如实质,漂浮在空气中几乎要让人窒息,南方特有的红壤此时看来仿佛是被鲜血染红。
胤褆的脸色略略有些泛白了。他毕竟如今才十一岁,又是自小养尊处优的,就算在西山大营吃过苦头,就算在宫里一句话杖毙了一个奴才,却也从来没有眼睁睁地看着一条命在自己眼前消失,带着绝望不甘愤怒不畏的眼神,带着痛到极致的惨烈呼号,以及临死时恶毒怨恨的咒骂。
“战争就是这样啊。”赵良栋站在胤褆身后——这场战争简直轻而易举,就算贵为主帅,赵良栋也出来观战了——似乎看出胤褆的不适应,摸着胡子笑了一声,“对于大阿哥的志向,老臣也略有耳闻。您如今倒是要看看,常年伴着这样的场景,可能习惯?”
“爷既然选择了,自然会一直走下去。爷又不是女子,不过是血多一点而已,怎么会怕。不过是现在不适应罢了。”
“如此,老臣就提前恭祝大阿哥梦想成真了,哈哈。”
战事进行得很顺利,皇上意外地没有就他们私用火器的事情训斥他们,反而大大嘉奖了两位督主和福建巡抚。
赵良栋拿着圣旨一个劲儿夸胤褆是他的福星,要不是胤褆,哪能这么容易找到乱党。
胤褆实在无奈,看着明显有些尴尬甚至不怎么高兴的姚启圣和董国兴,心说其实赵将军您是来给爷拉仇恨值的吧?面上却笑着说这都是大家的功劳云云。
不过福建彻底平静了总归是好事,当晚姚启圣做东,依旧在总督府举办了庆功宴兼践行宴——了结了福建的事,胤褆他们的下一站就是浙江了。
庆功宴结束后,赵良栋醉醺醺地进了自己的房间。胤褆则去了容若的房间,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没过多久,胤褆先出来回了自己的房间,而容若则在又一会儿之后去见了赵良栋。
几日后,军队再次整装出发,前往浙江。
“咦?就我们几个人?”谢博乐看看胤褆,再看看跟在胤褆身后的四侍,非常疑惑,话说大军呢?
“就我们几个。感谢爷吧,赵将军看在爷的面子上给你放了个假,带俸的哦~”
谁想要假期啊?我想打架……谢博乐颓丧地垂下头,吐槽无力,而且大阿哥你那个“哦~”是怎么回事啊,少年不要卖萌装可爱好伐?
“哎,爷突然发现小谢你的表情变化多起来了,这样多好,整天板着个脸,是谁欠了你万两银么。”胤褆踮起脚戳了戳谢博乐的脸颊,然后又变了一张正经脸,“前几日的战场里……你不觉得少了点什么么?”
“什么?”
胤褆无奈,“我说你能不能动动脑子?整天只是一根热血到底么?朱永祚和一念和尚没有在没发现么?”
“他们……”
“估计他们有可能受伤太重,有心无力,只好放弃福建了。”
“那又有什么?”谢博乐还是不懂。
胤褆眼色暗沉:“如果你要逃跑,首先要做的是什么?”
“爷才不会逃跑!”谢博乐炸毛。
胤褆额头井字乱蹦,要不是身高限制,绝对要一巴掌扒到某人的脑袋上让他清醒清醒:“爷说的是如果!”
“如果也不可能啊……”谢博乐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是老实回答了,“带足细软银钱等等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啊,大阿哥是说?!”
“没错,他们可能忍痛下达了这个指令,挑走有用的部下,夹带了财物,奔赴位于浙江的据点。而且爷敢肯定,用董国兴在福建用过的方法再去查,在浙江肯定查不到任何东西!”
“这是必然的,因为他们有防备了呗。”
“那你认为他们的防备只有这种程度?或者说如果是你的话,你会采取这种被动的防御么?”
“靠,怂货才被动防御呢!老子当然要主动出击!”
“叛党也一样。至少叛党如今的总头领是这样的,要不然,他必会再等待二十年,以养精蓄锐。”
谢博乐终于抓到重点:“爷是说他们可能会在途中伏击?”
“这是容若舅舅推测的,爷也觉得很对。”
“不对啊,既然可能会被伏击,那为什么还要分批进城?这样岂不是很分散兵力?”
“哼哼,就准他们伏击玩个出其不意,就不许我们突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爷的意思是?”谢博乐反应了过来。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不过是随便玩而已。好了,别多想了,好不容易出来游历,那些杂事就别想了,回去要写游记的哦~”
“是容若先生吩咐大阿哥你要写的吧?跟奴才完全没有一毛线的关系啊!”
“天真,太天真了。”胤褆摇摇头,一脸汝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先走了。
谢博乐不甘心地又纠缠了上去,“爷还没说咱们为什么要跟大军分开呢!”
胤褆一脸奇怪地看着他:“独自行动是爷自己的主意,跟你没有关系啊。”
“那我……”
“爷不过跟赵将军讨个保镖而已,他就把你给爷了。好了,别哭了,虽然跟着爷是件很荣幸的事,但男子汉大丈夫没有必要为这种事情哭泣啦!”
并没有哭!谢博乐捂着脸在心里呐喊。老子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