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5)(2/2)
中国人骨子里还是以谦逊中庸为立身之本的,而南怀仁这种莫名的骄傲以及时不时的卖弄,说实话,也同样不太招纳兰容若喜欢。不过容若现在也不会仅凭自己的喜好结交人,清夏大学里比南怀仁还臭脾气的人有的是。
到了吉林,康熙带头弃船登岸,带了皇太子皇长子并几名护卫登上了吉林的城头。
站在城头,康熙也不言语,只是默默地遥望着不远处的雅克萨城。
胤礽摆摆手示意侍卫们躲远一点,有些担忧地开口:“汗阿玛……俄罗斯区区蛮夷之民,汗阿玛不必担忧!儿子相信汗阿玛,必定能将罗刹人永远驱逐出我大清的疆域!”
“嗯!”胤褆也应和地点头,“汗阿玛如今已经灭了三藩,南方已经不足为惧,罗刹人,想必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康熙回过神来,看着身边的一双儿子,虽然一个个还算是年幼,可眼中的信任不是假的,康熙的眼神也变得郑重坚定起来,“你们说的不错!”
——你们且看着罢,看着汗阿玛,如何让罗刹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犯我大清者,虽远必诛!
作者有话要说:康渣渣:朕的帽纸朕的木有变色,乃们要相信朕!!!
诸位大臣:俺们知道、俺们知道。俺们懂得,肯定不会说出去的!(心照不宣嘛,不过万岁爷戴绿帽纸这事还是得跟自家夫人好好分享一下啊!)
康渣渣:……你们懂神马?不会说神马?保成,阿玛真的没有绿帽纸(gt;﹏lt;)
奶黄包:嗯嗯,保成知道╮(╯_╰)╭(话说,汗阿玛戴不戴绿帽纸跟孤有一铜板的关系么?)
☆、44枪船(倒V)
当康熙带着皇长子皇太子从城楼下来时,随行的臣工明显感觉到皇帝的心情好了很多,不由地松了口气,皇帝心情好的话,接下来的吉林之行应该不会太难熬了。
用了晚饭后,胤褆胤礽闲来无事在吉林城里溜达,当然,这次带了很多侍卫,还是贴身保护。尽管这城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可上次的事情实在令他们惊魂难定,誓要保护好两位阿哥。
“咦,那是容若吧?”胤礽放下手里的冰雕小人,看向不远处城门口的地方。
胤褆也看到了,“确实是。容若舅舅看起来是要出城——这天都快黑了,怎么要出城呢?”
两人疑惑地对视一眼,追了过去。
容若这一路虽然也是跟着过来,但他也有自己的事情,所以跟胤褆的接触并不多,再加上他如今也不是天子近臣了,老是接近皇帝也不合适。
看到胤褆胤礽过来,容若也有些惊讶,互相见过礼后,容若先关心了几句胤褆的伤势。胤褆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了,要不然胤礽也不会允许自家长兄出门。几人又交谈了几句才知道,这次东巡,容若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几名清夏大学的学子。不知是不是受颜元影响,容若越来越看重读书的实用性,分外厌恶读死书掉书袋的书呆子,此次也是趁着出行带着几个学子出来见识一番实践实践。当听说俄罗斯人又北下侵扰大清时,几名清夏大学武备斋的学子们不满了——毕竟三番两次挑衅,别说国家了,就是普通人都忍不了了,再加上大清几次驱逐都不彻底,他们决定亲自去雅克萨附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当然已经请示过康熙了,对方也准了。
胤褆也有些心动,可毕竟刚受伤没多久,想也不会被批准,只好眼巴巴地干羡慕。
“好了。”容若也有些无奈,“时间不早我们也该出发了。过两日皇上不是要去纳喇江钓鲟鲍鱼么,到时候我们在那儿见面,把调查的结果给你看看,行不?”
——说是去钓鲟鲍鱼,但皇帝怎么可能这么闲,他们这些人都知道是去视察吉林水师。当然这种军事机密,别说一些小官,就是南怀仁都不知道。
“好吧。”胤褆瘪瘪嘴,也只能这样了。
只是几日后在吉林水师大营的再次会面却并不怎么愉快——当然不愉悦指的并不是胤褆和容若,而是,康熙和容若吵起来了。
其实视察水师这两天正好遇上罕见的大暴雨,连续四五天的暴雨让康熙的心情极为不好——不止损坏了几艘船,导致归程困难,更是导致吉林水师方面准备了很长时间的演练不能如时举行,毕竟身为皇上,他离开紫禁城亲自视察的机会并不多。
两人争吵的导火线是火枪。容若等人指出,俄罗斯人之所以如此嚣张,不过是仗着先进的火器,所以提议重建火器营。不过这提议被康熙搁置了下来,未置可否。
等到第二天容若陪同康熙登船视察水师装备时,又言辞犀利地指出大清水师与西洋海军的差距,不留情面的言语让康熙有几分恼羞成怒,不依不饶地跟容若吵了起来。
当胤褆胤礽被宫人们叫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两个人互不相让,针锋相对,面红耳赤地吵着,下人们则被摒退到一边,大气不敢出。
可那个场景却让兄弟俩心下好笑,尤其是自家惯来最会端架子的汗阿玛,简直像个孩子似的。不过考虑到那是长辈,两人还是强忍着笑,一边一个给拉了开来。
康熙确实气得够呛,不过不想因为这点而降罪容若的态度倒也表现得很明显——这点从他特意摒开下人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来。
话又说回来,康熙迁怒容若其实挺正常的,毕竟现在的他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不说年轻气盛,单就平了三藩就足够他心里得意一阵了。可容若却偏要给他浇冷水。俄罗斯之所以如此猖獗的原因他知道,这也是他有意为之——火器这个东西实在太危险。而战船什么的,也许大清和西洋人的技术方面有差距,但也是跟各国的环境有关系的。西洋诸国合起来也不一定比大清的版图大,其中还有好几个国家两面甚至三面环海,不得不出海以维持生计。而中国自古就是根植于土地的,土地能够支撑得起几乎所有的子民,中国人热爱土地,这片土地的统治者更是对土地有些强烈的占有欲,极尽所能地扩充版图。对于大海反到有几分天然的敬畏,加之海上的不稳定因素多,不说前明的反动势力在沿海一带猖獗做乱,单就海贼河寇的各种骚扰就令朝廷疲于应付,康熙心底甚至隐隐有要严控海关甚至实行海禁的打算。也就是容若深得他的信任,再加上近期的不敬行为越来越多,尤其是辞了官办了大学之后愈发的耿直不驯,康熙慢慢地都习惯了,要不指不定得治他个犯上之罪!
被两只包子强行分开后,康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多么没脸的事,把他懊恼得恨不得甩袖离开,不过好在想起这是自己的住处就是要离开也是容若这混蛋滚蛋。头疼的揉揉太阳xue,康熙猛地一拍桌子:“都给朕滚下去!”
胤褆胤礽一听就知道自家好面子的汗阿玛恼羞成怒了,再不识趣继续纠缠地话指不定要被罚了,于是齐齐准备跪安。
容若此时却是顾不了这么多,他还有好多话没说完呢,正要撩了袖子继续讲——也是康熙最近纵容的,把他惯得都忘了自己的身份。
胤褆胤礽眼睛是尖得很,看对方架势就知道对方要干嘛,赶紧上前拉住了,拽着对方磕头跪安。
闲杂人等离开了,留下的下人还处在万岁爷跟容若先生吵架了的震撼中回不了神,整个房间内瞬间安安静静空空荡荡的。
康熙慢慢走到桌前坐下,空白一片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容若的一句句犀利言辞:
——大清的战船看起来是气势十足的,但它一没灵活的动力,二没强力的炮火,应付下海寇倒还罢了,若是破釜沉舟比个你死我活,朝廷水师也只能以数量取胜了。
——皇上难道没有发现,大清的战船,不止战船,还有商船,比起百年以前没有丝毫进步么?可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西洋人的技术却在不动声色地提高!不要看郑成功当年打退了侵占台湾岛的荷兰人,我们都知道以数量取胜的战争并不是长久之策,反而是最愚蠢的退敌之法!
——到现在为止,西洋人在海上的势力角逐最少已经经历了三轮,他们在造船方面耗费的精力不是我们能比的。确实,西洋诸国大部分环海,土地稀少,他们为了获得生活的物资不得不冒险上海,不得不历经万险到大清交换货物,可是,人心是不会满足的,会不会有一天他们不满□换,开始来抢呢?也许我们可以倚仗强大的武力,大量的士兵,可西洋默默发展起来的战船让我担心他们会不会有一天发展出更强大的武力。
——大清的船只,有几只能够穿过马六甲,绕过好望角到达西洋的?可西洋人的一只普通商船甚至都能到达天津港!皇上您知道大清最次的茶叶经过这些商船的运送、转手能达到多高的价格么?这中间高昂的利润,大清竟然全部让给了西洋人!
——皇上您是君主,您有自己的算计,如今容若一介布衣也不太了解朝廷的局势,只是容若在西洋待了两年,西洋局势混乱,常年战争,让我愈发确认一点,不要小看任何国家!西洋人在我们眼里是蛮夷,是落后,是低等人,可当初我们满人入关前不也被中原人视为蛮夷么?可最后还不是入主中原,成就霸业?西洋小小的英吉利先是打败了荷兰,后又打败了西班牙,这些难以想象的事情不是都发生了么?
——就连俄罗斯最让我们忌惮的火枪也是从西洋传过来的么!“‘有精兵而无精器以助之,是谓徒强”“‘若有人无器,则人非我有矣”,皇上您好好想想,就算您平定了三藩,这天下,也不一定就是您的!
容若,你说的这些,朕不是不懂,可是……
——一个帝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超出掌控。而你提到的火器船只,具在此列。
只不过两个月后,康熙意识到,更加不受控制的,是舆论。
而等到几十年之后,康熙最终才明白,无论是火器、船只还是舆论,最终指向的都是民智——这才是真正无法控制的东西。
在吉林乌喇待了几日,之后大军继续向西到了巨流河。
到了这里接下来的路程就不怎么太平,也不怎么好走了,康熙也就不想皇子们跟着,刚要下指令皇长子皇太子并后妃们先行回宫,京城就来了急报,看完急报,康熙冷着脸,让人将随行的官员叫进御帐。
——五年前前往欧罗巴求学的孩子们回来了,如今正停驻在天津港,天津总兵上疏请皇上圣裁是否允许登岸。
至于这船都停到港口了,天津总兵却不准人上岸的原因嘛,自然是那群学子们惹出大乱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学第一月好忙Q_Q
存稿神马的都成了浮云,能稳定已经是极限了。。。。。
☆、45头发(倒V)
今天的天津港热闹得有些奇怪。
当然,天津港一直都是极热闹的,商船、盐船、粮船等等整日络绎不绝,跑码头的小哥们也整天忙碌碌的。只不过,今天这天津港却围了一群平民百姓。这里头有穿着粗布麻衣的民妇,有打着赤膊的汉子,甚至还有白发苍苍至少也年逾花甲的老大爷,他们站在码头上,远远地望着泊在浅湾的那艘巨大的船只,不时地低头交谈两句,脸上的表情却是明显的不赞同甚至厌恶。
而他们围观的主角么,一开始是那艘样子奇特又大得惊人的帆船,等船里的人处处露脸后,他们就把目光投向了船里的人身上。
而船上的那些人,据说是十六年时奉皇命到欧罗巴游学的学子们。至于他们为何遭到如此待遇,却是因为他们的发型。
长长的金钱鼠尾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短发,中分,三七分,小平头……倘若栾辉在这里,他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这些学子们的打扮,像极了清末民初时的先进知识分子。
但是,自古以来中国都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损”的说法,满人刚入关时为了让汉民剃发一度走到了“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的地步,要说清军刚入关的各种大屠杀是血腥暴力,那剃发这一招就是软刀子了。而且不管汉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当金钱鼠尾蔓延了这整片土地时,无论是对于满人还是汉人来讲,这都是汉民族无声地屈服。
当初清兵在广州颁布剃发易服令时曾说:“金钱鼠尾,乃新朝之雅正,峨冠博发,实亡国之陋规在”,这也就是说,被政府接受的,只有金钱鼠尾头,而峨冠博带依旧在汉民的心理念念不忘,可如今他们这发型,不三不四的,实在不招人待见,真是没人看得上,也怪不得天津总兵官要阻拦他们登陆。
一名留着寸发的青年靠到船弦旁,看着岸边指指点点的百姓,摇摇头,脸上是极其无奈的笑容。
另一位碎发的青年靠了过来,淡淡地瞥了一眼船下,“有何可看的?唯准兄还不如回去再熟练熟练排兵布阵,省得殿前演示时出错!”
被唤作唯准的青年眯了眯眼,怔怔地看着船下,“用川兄,你说,他们都在说些什么呢?”
——用川和唯准分别是张谦和邓荣祖的字,而这两人,在留学生中,尤其是年轻的留学生中颇有威望,也算是这群人中的领军人物了。
张谦扬起下巴,一副不屑的样子,“还能说什么,不过是‘有伤风化’‘不孝’‘违背伦理’之类的酸腐之言。唯准兄还在意这个?”
“若是五年之前的我,想必还是在意的,可如今,在见识了那般的世界后,我若还纠结于这种小事,岂不是有负圣上所托?”
“是啊,大清目前所做的,还远远不够!”张谦扫了一眼不远处天津总兵戒备的模样,再看看跟前紧急拉起的警戒线,“不过,就算是圣上……也会有不那么圣明的时候。”
“用川兄也无需如此,不是听说容若先生正陪着圣上东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