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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生辰(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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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生辰(上)

八月二十一,笙哥儿的生辰。

而在八月二十的晚上,就有人来敲宅门,原来是从珞城来的,送的是两份礼,老爷和杜家的——那是日夜赶路才在笙哥儿生辰前赶到的。

二十一日一早,这里就忙开了,苍术和已经伤好的重楼就忙开了,葭儿和叶夫妻两是生辰宴上的主厨,苇儿倒也想帮忙,被笙哥儿和乔睿异口同声否决了——她现在才几个月的身孕,怀都没怎么显,却被处处小心呵护,无奈得很,但是看到丈夫那样子,心里也觉得暗暗高兴。除了苇儿以外,笙哥儿就是最闲的人。

笙哥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二刻了,身边已经没了人,因为天气晴好的缘故,房内都被撒上淡淡的光辉。笙哥儿掀了帐子,走出屏风,倚在窗口往外看了看——透过那层碧绿的纱,可以看到外面人来人往的,是宅子里的仆人还有一些外面请来的老妈子和帮工,虽然人多,可是并不怎么吵——应该是被叮嘱过,不准打扰自己的。

其实对于生辰,笙哥儿并不在意——不过他身边的人都很重视就是了,一开始是孙嬷嬷,后来回了府是老爷,现在就算不在珞城,也有重楼他们。

不过,这个生辰,是不一样的。他的十八岁生辰。这个生辰自己许了两个诺言,他都没有忘记。

这时,门开了,开门声很小,进来的人步履也很轻。

“哥儿,你醒了?”

笙哥儿回头,是锦屏。

“嗯。”笙哥儿问,“几时了。”

“巳时二刻,快三刻了。”锦屏回道:“苍术哥哥说哥儿差不多要醒了,让我来看看,哥儿果然醒了,我去打水,让宝瑟进来一起伺候哥儿梳洗。”

“嗯。”

锦屏和宝瑟两个小丫头现在对伺候笙哥儿的事已经轻车熟路了,苇儿和葭儿是好师傅,这些事上指点得很好,如果要说伺候笙哥儿,她们比那余容要好多了,至少没那么毛手毛脚的。

锦屏捧着装着热水的银盆,宝瑟捧着漱口的盐水浓茶和帕子进来了,两个伺候着笙哥儿洗漱完毕,宝瑟把前一日准备好的衣裳拿来了。

“哥儿,今儿就穿这件吧。”

笙哥儿转过头一看,是一件海棠红的宽袖袍子,颜色自然不是他选的,不过上面的花纹他倒是中意的,除了边角的银色云纹,就是那团猫戏牡丹图了,取的是“宝贵耄耋”之意,笙哥儿喜欢那猫儿按爪牡丹花的生气,而重楼他们觉得这图案寓意老气了些,耄耋就是八九十岁的老人,笙哥儿二十岁都没呢,怎么适合?无奈笙哥儿就坚持这一样了,而怎么说是生辰,多少有长寿的意思,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宝瑟给笙哥儿更衣的时候,锦屏把笙哥儿的鞋也拿来了,是一双茜色的兰花纹缎鞋,那兰花纹看似没什么特别,可是却是用蚕丝染色绣的,可想而知其中花费的工夫。

“这鞋是杜老太太的礼,哥儿穿这个可好?”

“好。”

穿着好了以后,又有仆妇送了饭食进来,笙哥儿正要吃呢,又有一人进来了——

“哎呀呀,这么看来可是刚起身了。”正是风流不羁的无居公子。

笙哥儿见他一袭绣琴鹤白袍,更添几分飘逸,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便觉得有几分别扭了——他都这么大了,还是这样穿红着绿的,他们还是把自己当小孩子一般——“你来了。”

赵无居走进来,在笙哥儿的桌旁坐下,“今儿你生辰,我便知道你们这里忙,你定是最闲的了,所以过来与你作伴。”

“还是你明白我。”笙哥儿又问,“可吃了早饭没有?”

“自然是吃了。”赵无居又看看那桌上的食物,笑了,“不过那是早饭,现在可又有些饿了。”

锦屏机灵,马上说,“我去给无居公子拿碗筷。”

“好丫头。”赵无居笑着,见宝瑟给自己倒了杯茶,“你的两个丫头想必日后不比那两个大的要差。”

“你说我的丫头如何,倒不如自己调教几个可心可意的。”笙哥儿笑道。

“我可没这福气。”赵无居拿了块核桃酥放进嘴里,“赶明儿也让我家厨子来你家学艺,这同样是点心怎么你家做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呢。”

“你要啊,明日把我家的厨娘拉到你家去,以后就在你家吧。”笙哥儿半真半假道。

“算了吧,我还不常在家呢,倒不如想吃的时候来你这吃点。”赵无居笑道。

笙哥儿睨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就是省事的。”

“省事不好吗?”

锦屏已经拿着碗筷来了,赵无居看着那白瓷梅花碗,又看看笙哥儿的红玛瑙碗,挑眉:“这可是差距啊。”

“什么差距?”笙哥儿看看自己的碗,“你也知道我的这些用具都在那场火里没了,这是苍术他们仿着我常用的那些仿出来的,所以都是新的,你那个也是稀罕的,那样的好瓷可不是街市上随便能买来的……你不喜欢咱们倒可以换换。”

“既然都不是你常用的就没什么差别了。”赵无居呵呵笑道,看着宝瑟给自己盛了一碗枣仁龙眼粥,然后说:“你们先出去吧,我陪你们哥儿用饭。”

“是。”

她们走了以后,笙哥儿问他,“有话要和我说?”

“我问你,”赵无居搅着粥,“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回去?”

赵无居眼角一挑,“和我也装傻?你们不是合计着要回珞城吗?”

“是啊。”笙哥儿眼神变得柔和,“等我回去,咱们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上一面了。”

“哎,你可不要跟我说什么离愁别绪的话。”赵无居一眨眼,“我想,咱们也不必分开。”

“什么意思?”

“晏笙,我跟你回珞城。”

……

杜若难得也是一身绛红的衣裳,衬得人红光满面,他大步走了进来,“哥儿,在做什么呢?”

笙哥儿擡着头,对他嘘声,“轻点儿。”

“怎么了?”

笙哥儿往那窗边指了指,杜若看去,一人正躺在榻上睡着,看身形,是认识的——不就是无居公子吗?

“他喝多了酒,睡着呢。”笙哥儿笑道。

“方才回来的路上还遇到小王爷呢,人匆匆往这边赶,摆明了是寻这位主的。”杜若走到笙哥儿旁边,见他画了幅窗下的雨打芭蕉,一只白鹤躲在芭蕉下,低着头正在给自己顺毛……杜若把那画纸摊开,“这不是咱们在府里的时候下雨时平湖苑里的情景吗?哥儿是想家了?”

笙哥儿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把自己的念头说出来,只是含糊道,“许是离家太久了吧。”

杜若指了指那芭蕉根,“颜色不够浓。”

“没调好色,这次的次差了点。”笙哥儿说,“你从外面进来,看弄得怎么样了?”

“说是差不多了,哥儿也该准备准备了。”

“嗯。”

笙哥儿想了想,问,“昌阳他……”

“还是问了啊,”杜若说,“哥儿放心,他肯定来。”

这说曹操曹操到,不一会功夫,昌阳就来了。

“哥儿。”昌阳着一身锦葵紫的袍子,那神情看似冷静,其实是竭力压抑着心里的急躁和激动。

“你来了。”笙哥儿看着他,“这身衣裳倒新,没见穿过啊。”

昌阳愣了下,摸了摸自己的衣裳,“是新做的,第一次穿。”

杜若揶揄道,“该不是就为着哥儿的生辰赶制的吧?”

昌阳沉默,算是默认了。

笙哥儿闷声一笑,“我的生辰礼物呢?”

昌阳转身,出了门,然后就从外面“提”进来一只红木箱子——那箱子该是两个成年男子扛才扛得动的,可是他只是单手提着上头的红结就提进来了,“这个是给哥儿的。”

杜若转头问笙哥儿,“哥儿,我可以看看吗?”

“嗯。”

杜若便去拆那红结,然后打开了箱子——那光彩夺目自不必说,一打开竟真的有刺目的感觉,杜若一愣,然后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哎呀,昌阳,你真是……我说你什么好呢……”

昌阳马上脸就黑了,看着杜若的眼神都发寒。

笙哥儿好奇了凑过去看,其实都是些稀奇的宝贝,堆起来满满一箱子都是——“这些东西……”

杜若边笑着边对笙哥儿说,“该就是圣上赏赐的那些宝贝了,除去金银这些实物,应该差不多都在这儿了。”

笙哥儿看向昌阳的时候,昌阳的脸已经红了,那双碧绿的眼睛甚至有些躲闪,“哥儿,我……”

“好了,”笙哥儿忍着笑,“这心意我可收下了,也亏得你没有把金子银子都一箱箱擡过来。”

那边,赵无居被笑声惊醒了,有些迷糊糊的走过来,“哎,怎么了……这么多宝贝?哪来的?”他倚靠在笙哥儿的肩膀上,声音懒洋洋的。

“是昌阳的心意,我的礼物。”笙哥儿把箱子合上,对昌阳说,“这我也拿不动,你帮我提到里头去。”

昌阳的脸色总算是好些了,“好。”

笙哥儿看着昌阳的背影——这下好了,人都齐了。

150生辰(下)

按理说,笙哥儿的生日宴应该是没什么人参加的,毕竟这里是京城,他没有那么多的人脉——可是,因为之前那场谋逆之乱中,他没少出风头,可是有不少人记住了他——况且,连圣上和大公主那边都是赐下了许多贺礼,以表亲厚和重视,朝中人但凡有些地位的都有点趋之若鹜的感觉——饶是重楼和苍术一再谢绝了那些拜帖,到底凑上了百十来个人,当然是携亲带眷的。而因为是雁回楼的老板,雁回楼那些人也不会少,几个与雁回楼有生意交往的大老板也来了,这人怎么样都在花园里摆了十几桌。

这生日宴本来也就是要热闹的,笙哥儿在珞城除了在庄子里的时候回执小了些,都是年年如此,他的生日宴都是比着老爷自己的派头来办的,自然热闹非凡。这次虽是在京里,可是老爷那边送了那许多票子金子银子上来,意思就是依旧大办,重楼和苍术也不想“委屈”了笙哥儿,所以到如今的规模也是差不多了。

这来参宴的人之中地位最高的就是小王爷了,若说在这次逆乱之前,小王爷只是京里众人口中一个颇受皇恩的皇亲,如今那身价可翻了不止一倍,小王爷这次出的力有目共睹,大公主主内,小王爷是主外的,一众事情都是安排得严密妥当,这才能支撑到援军到来,圣上为此还又封了他一个长安王,这在所有的王爷之中是排在第一个的。而另外两位重臣,一个杜御史,一个昌阳将军,那虽说不是品级最高的官职,可是这一文一武两个,有眼睛有耳朵的人都知道他们现在是最受圣上器重的大臣了——如今这些人都来了,众人都觉得自己参加这个生日宴也是一件幸事了。

笙哥儿托着脑袋,手里晃着绿玉盏,看着那些在互相推杯问盏的人。

“怎么了,哥儿?”重楼偏过头来问。

“我就觉得那些人我没几个认识的,也不知道怎么来的。”笙哥儿闷闷道。

“哥儿,不就是热闹吗?”苍术笑道,“生辰还是要热闹,哥儿往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那是因为在珞城,老爷的意思,可是如今在京城,怎么还是这样?”笙哥儿放下了绿玉盏,“况且那些人都是有官职在身的,这么一帮子人聚在一块,也不怕人说什么结党营私……”

“哥儿,”重楼给他剥了虾放到青瓷盘里,“他们这样也是圣上的默许之下行事的,他们能来还喜欢着呢。”

“杜若和昌阳还挺能喝的。”笙哥儿看着自觉分成两大阵营的桌子——那是文官和武将各自的几桌。

“如果他们不能喝,那些人许就来找哥儿了。”重楼倒是颇为理解,“哥儿也少喝些吧,没看那无居公子,到现在还神志不清吗?”

“他神志不清?”笙哥儿唇角一勾,“他可清着呢。”笙哥儿想起在房里的时候赵无居和自己说的话,就不禁为小王爷感到可惜——对于他们两个的渊源,笙哥儿不是不好奇,可是每次一提到这个赵无居就三缄其口——到现在笙哥儿还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有情还是无情呢?若说有情,这一追一躲的又算什么?这若说无情,他看到的又不是这个样子的……真是费解啊……

“无居,别喝了,你喝得太多了。”小王爷正在劝赵无居。

赵无居侧头横了他一眼,那醉意朦胧的桃花眼眼角一挑,还真是说不出的风情万种,完全和他那飘然出尘的气质不符——也难怪小王爷对他死心塌地的了——“与你何干?我喝我的,又没让你喝。”

“你这要喝,也不能一下子喝那么多啊。”小王爷在赵无居这里可没少受打击,被他冷嘲热讽,横眉赤眼的也是习惯不过了的,虽然神情还是一板一眼的,可是眼里流露出的满是担心,“等明儿你再喝吧。”

赵无居斜眼看他,然后吃吃一笑,笑得眼睛都弯了,那粉脸红唇让人看得都有些心神荡漾了(当然不包括某些人),他把桌上的一坛子白玉露推向他,“那好啊,你把这一坛子都给喝了,要一口气喝完,你喝完了那我就不喝了。”

笙哥儿暗自摇头,觉得赵无居有些胡闹了——那白玉露可是出了名的烈酒,寻常男子只喝个两三杯就撑住了,而那一坛子别看坛子小,都倒出来也有十几杯的分量了——那还是要一口气喝完,可不是故意折腾人?

小王爷只了顿了下,就拿起了那坛白玉露,“好。”赵无居就冷眼看着那小王爷开了坛,捧起来就往嘴里灌酒——笙哥儿想劝,被苍术拦住,苍术可不想笙哥儿趟这浑水——笙哥儿看向赵无居,赵无居虽然面色潮红,眼神此时却清明起来了,而在看到小王爷拼命灌酒的样子,真的是一口气都不喘,他的眉头蹙起来——笙哥儿如果没看错的话,赵无居眼里分明有了几分不忍,不过也只是刹那间就消逝了。

小王爷喝完了酒,把酒坛子放到桌上,再擡起头来的时候,强撑着睁大眼,可是脸色完全变了,那红像是直接从脖子蹭上了脸,蔓延开来——酒性很强,他该醉了——“我喝、喝完了,你、你不准再、再……”说话已经说不清楚了。

笙哥儿摇头,“还是找他的侍从把人带到客房歇息吧。”

身边的重楼正要叫人,却听赵无居说,“我来吧。”

笙哥儿看着赵无居把小王爷给搀扶起来,让他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慢慢走了。

“这算是什么事啊。”苍术摇头。

“哥儿,别看了。”重楼拉拉笙哥儿,“吃东西吧,这珍珠鸡是用鲍鱼熬的,尝尝看。”

“嗯。”

及至宴会结束,笙哥儿都没有见到赵无居回来——便是把人送去客房也不该这么久不回来吧?

“哥儿,怎么了?”杜若因为喝了不少酒,脸也发红了,可是他的酒量也不算差,所以并没有到真的醉了的地步。

“我想无居怎么还没回来……”

“傅公子,我们家王爷……”小王爷的侍从来问。

“小王爷唱醉了,今晚且让他在我这歇息吧,等明日酒醒以后再送小王爷回王府。”重楼回道,“你们可以先回王府,也可在我们这歇息一晚。”

那几个侍从一半回王府了,一半就留在宅子里让苍术安排去了。

笙哥儿听余容所说的,去小王爷歇息的客房去看,那门紧闭着,他刚要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似有若无的喘息声,还夹杂着某种暧昧的声音——笙哥儿一愣,被身后的重楼等人拉走了……

“那个……”笙哥儿并不是未经人事的,他听到那声音,就大概知道里面在做什么了——那声音好像是……

杜若轻轻一笑,“小王爷总算是得尝所愿了。”

那声音一个是小王爷,另一个笙哥儿也很熟悉,是赵无居。只是他没有想到,明明之前两人还……怎么现在又……小王爷酒醉还可说得过去,可是无居他分明……

“哥儿,别想了,他们两个也是冤孽。”重楼说,“只希望如今可以好好定下来,少些折腾吧。”

“哥儿,咱们回房吧。”昌阳道。

笙哥儿不放心,让两个小厮守在院门口,还好这个院子其他的客房都没有住人——让他们守夜,别让人进来,有什么动静便来回报。

笙哥儿回房,坐在桌前,喝了一杯昌阳端来的雪芽茶,叹了口气。

“哥儿,这人家的事,哥儿叹什么气啊。”苍术也回来了,他听说了赵无居和小王爷的事只觉得好笑,“哥儿便是担忧无居公子,那哥儿也看出来无居公子并非不乐意的,又叹什么气呢?”

“我……”笙哥儿本想说:你们怎么知道无居如何?他先前还同我说要跟我回珞城呢,没道理转身就换了个想法——不过想到这件事赵无居让他先别告诉他人,所以也只是说,“就是觉得怪了些。”

“没什么怪的。”苍术突然凑到笙哥儿面前,“别人的事随他去吧,哥儿且想想我们的事吧。”

“何事?”笙哥儿一时没反应过来——而那边重楼等人也都看过来了。

苍术点了点笙哥儿的额头,“哥儿如今是在装糊涂吗?先前,咱们可是有约定的。”

笙哥儿明白过来他话里所指的,微微一笑,“我想起来了……放心,我并不是食言而肥的人。”

“那便好。”苍术笑了,眼角都有几分媚意,“我可等得够久了……不像某些人,捷足先登,先偷了食。”

被说成“先偷了食”的昌阳神色一凝,张口欲言,可是他已经没有什么立场了,便依旧沉默着。

笙哥儿看看房内的四人,“也罢,不过你们可是四个人……”

“这个哥儿放心,”苍术往后看了看那三人,我们先前商量过了,抓阄,只有一张纸上有字,单凭运气,抓到哪个就是哪个……不过,昌阳不在这之内。

昌阳脸直接黑了,接下来杜若的话让他再次住了嘴——

“昌阳已经没那资格了,往后再说,今晚,该只有我们三个才是。”

笙哥儿并不排斥与他们如何,虽说第一次和昌阳并不怎么情愿,可是也是一开始难过了些,后面昌阳到底是温柔的,他自己也享受到了些鱼水之欢——“好。”

笙哥儿裁了三张纸条,只在一张上头写了个“笙”字,然后细细地卷好,放到桌上,“选吧。”

昌阳在一旁看着那三人的样子,脸上都跟结了冰似的,偏偏他没有话语权。

“我的运气一向不错,不知这次如何呢?”苍术慢慢打开自己的纸条,然后脸也黑了,“倒霉。”

重楼和杜若是同时打开的,重楼看到那张纸条的瞬间是拧了下眉,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看向杜若,“杜大人好运啊。”

杜若笑得得意,“这一晚上的酒可没白喝。”

笙哥儿:“……”

151晨事

胭脂红的纱帐里,隐隐可以看到两道人影交缠着,那张紫檀木攒海棠花围拔步床上四角垂坠着荷包和平安符,荷包上缀着流苏,平安符上垂着玉铃铛,那床动起来的时候玉铃铛也跟着发出声音,时而和缓时而急促,给人以无尽的遐想——更别说从红纱帐里头泄出来的喘息和呻吟声了。

随着一阵急促的钤铛声,红纱帐里的呻吟声变得尖锐,一声闷哼,然后就安静了下来。

笙哥儿脸侧过来,埋在软枕里,微微喘息着,杜若挑起他的下巴,又是深深的一吻,笙哥儿把他推开……

“嗯……你还不够是不?我……气都还没顺呢……”

杜若又亲了亲他的眼睛,才舍得放开,“怎么可能够?一辈子都不会够……”

“一辈子?”笙哥儿斜眼看他,“这床第之间的事,据我所知,随着年龄的变大欲望可也就会逐渐消殆的,最多是青壮年的时候……更别说其他的什么喜新厌旧的事了……”

杜若撑着手臂,侧着身看着笙哥儿,“说到喜新厌旧……也该是哥儿厌我吧?我们这有四个人,哥儿若是真厌了我怎么办?”

笙哥儿睨了他一眼,悠悠道,“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杜若眼睛一眯,手伸过去,在笙哥儿的腰间摩挲,“哥儿,说实话,我与昌阳……哥儿更喜欢哪个?我说的是在床上。”

笙哥儿被他的手弄得忍不住发颤,抓住他的手,“这种事也有比较的?若我说昌阳,你必定恼我,若我说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敷衍你?”

“若哥儿说我,我自然高兴,若说昌阳……”杜若唇角一掀,原本温雅的脸上倒有了几分邪魅,“我只好更‘努力’,让哥儿满意了……”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了,期间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笙哥儿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他的手抵在杜若胸前,“你够了你,我虽说不是未经人事,可是身体也不惯这个,现在还有些酸疼呢,平日在床下倒好的,难道一上了床就丝毫不顾了吗?”

杜若见状,笑了,手指抚着笙哥儿的粉脸,“好了,我与你玩笑的,你可是我的哥儿,我这点体贴还没有吗?”

笙哥儿抓住他的手,突然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有些恨恨道:“你在外头算计别人也罢了,现在连我也戏弄起来了……”

杜若被那样咬了一口,也不觉得疼,只为难得这么“娇俏”的笙哥儿而心折,“这哪里有对比性,别是那是别人,于哥儿,这些不过是情趣而已。”

“情趣?”笙哥儿冷哼,“杜大人,我且问问你的这些情趣用在几人身上了?”

“什么几人?”

笙哥儿眼里流光一转,“装糊涂?我便不信我是你的第一人。”

杜若听了,脸上的笑意加深,眼里满是宠溺,“你在意?”

“那是哪个先在意的?”笙哥儿反问。

杜若凑近他,气息也喷在了笙哥儿脸上,“我若说,你不是我的第一人,你必定要同我恼,我若说是,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说谎骗你?”杜若把学了方才笙哥儿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只是带着些戏谑。

笙哥儿掐了他一把,“你又戏弄我,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杜若附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是。”

笙哥儿只觉得自己的耳朵热热的,心里也痒痒的——他把杜若一推,“不信,你方才的样子可不似第一次。”

“我不是说过了吗,为了这次我等了多久,自然要好好研习一番了,我可不止看了那些画册,可是亲自去小倌馆里看了实景的。”见笙哥儿脸色有些变化,他忙道:“放心,只是看,可就没有其他的事了。”

笙哥儿注视着他,“不信。”

“我便说了,你又不信。”杜若抱住他,“你看这醋吃的。”

“我吃醋了吗?”

“这么大的酸味还闻不到?”

“闻不到。”

呵呵一笑,“哥儿益发可爱了……”

“花言巧语……嗯……你做什么?……哈……别、别……别弄那里……痒……哈……真的、真的痒……哈哈……杜、杜若……不要了……哈……我错、错了……痒、哈……”

“……”

这一夜的缱绻缠绵,自不必说。

……

第二天笙哥儿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身子已经清洗过了,不过酸软犹在——还好,杜若没有再做下去,要不然……笙哥儿侧过头,杜若已经不在了——他也没想杜若会在,毕竟,人家是有公职在身的,现在时辰看来也不早了。

笙哥儿抱着石榴红被,这床上的用具昨晚在洗澡的时候,杜若都已经换过了,可是,那股暧昧的味道似乎还在。笙哥儿想起昨晚的事,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这才慢慢撑起身子爬起来了,正要下床,门便被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

“你怎么没去上朝?”笙哥儿惊讶地看着一身墨兰袍子的杜若。

杜若踏步进来,“这昨晚便算是我们的洞房之夜,哪有洞房之夜的第二日我就丢下你离开的道理?自然是要陪着你的。”

“你还讲究这些?”笙哥儿踢了踢被子,“你有正经事就去做,管我做什么?这里又不是没其他人了。”

“好好,其实今日是休沐日。”杜若走过去坐在床边。

笙哥儿瞪他一眼,“戏弄我很有趣吗?昨夜那样,今天还是如此……以前怎么没见你这种恶趣味?还是说,已经得偿所愿了,就原形毕露了?”

“怎么会?”杜若给笙哥儿披上外衣,“只是一想到,看哥儿的样子,忍不住想要逗哥儿……又想到终于得到哥儿了,心里便无比的满足,说话就没什么顾忌了……哥儿可千万别恼……”

笙哥儿见他嬉笑的模样,“你这样子,被人那些同仁看见了,可要笑话死了。”

“那我也只对哥儿这样了,其他人,管他们做什么?”

“杜大人如今越发得意了啊。”笙哥儿看他,“杜大人介不介意帮我打水让我洗漱一番呢?”

“不介意,乐意之至。”杜若笑着出门了——走路都如在飘一般。

笙哥儿只觉得好笑。

杜若很快就回来了,笙哥儿一边洗漱一边问他,“其他人呢?”

“昌阳昨夜便回将军府了,重楼和苍术一个去雁回楼一个去玉格轩了。”

“对了。”笙哥儿想起另一件事,“无居和小王爷呢?”

“还在客房里呢,许是昨晚闹晚了,又喝了酒,就睡得迟了些。”杜若笑得暧昧。

笙哥儿有些看不惯他那得意的模样,又支使他了,“我现在饿了,杜大人知道要做什么了吗?”

“知道,厨房已经备好了吃食。”杜若说,“我这便去端来。”

“杜大人一人就好了。”

“好好。”

笙哥儿和杜若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端来了“早饭”,笙哥儿自己吃着不算,还要已经用过饭的杜若陪自己吃,杜若也听话地吃了,没有丝毫怨言。两人正在用饭的时候,外头有了动静,还蛮大的动静——

“怎么了?”

“你吃着,我去看看。”

杜若还没走出门,就有人闯进来了,不是别人——是小王爷。

杜若看着小王爷衣衫凌乱,头发也没梳洗,脸色铁青,就觉得不好,“小王爷,这是怎么了?”

笙哥儿也站起来了,难道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小王爷走到笙哥儿的面前,“无居呢?”

笙哥儿一愣,“无居?无居不是跟你一块儿的吗?”

“小王爷,”杜若走过来对小王爷说,“哥儿也才刚起,他什么都不知道。便是我早起也没听说什么,你这么问,是无居公子不见了吗?如果是这样,你不该来问哥儿,先去他的宅子里找找。”

小王爷把手里的两张纸扔在桌子上,“他走了。”

“走了?”笙哥儿捡起那两张纸,一张是给小王爷 的,上面写着:走了,不见;另一张是给笙哥儿的,上面写着:晏笙,再见。

笙哥儿看着那“再见”两字,心里一“咯噔”,他说的是“再见”,“再见”的意思是……笙哥儿想起赵无居和自己私下说的话,难道他……

“这无居公子什么时候走的,也没听下人说过啊,怎么就……”杜若话未说完,就见小王爷转身跑了——

“我去找他!”

笙哥儿看着小王爷的背影,叹气——明明昨夜经历了那样的事,还以为他们两个终于……没想到……

无居啊无居,你的心,有时候真够狠的啊!

152相别

自从那谋逆之乱被平息以后,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笙哥儿都没有再见到大公主。虽然大公主时不时赏一些东西下来,可是两人却一直没有见上面。笙哥儿从杜若那里得知,大公主近来都很忙,这“忙”源自于圣上给她的“功课”,更多的是因为这段日子以来,朝内在流传的一件事——圣上一直没有子嗣,而在谋逆之乱时,大公主虽则年幼,却能独当一面,有人认为圣上可能会把皇位专给大公主,开了本朝女皇之风……当然,这也只是流传,可是圣上从来没有表态,却让人觉得并非空xue来风。笙哥儿对此并不关心,他与大公主是朋友,也可以是知己,却与她的身份无关——而这一日,笙哥儿在家中正觉无聊的时候,璧姜却找上门来了。

“这好好的,穿个男装做什么?”笙哥儿看着璧姜一身石青的男子服饰,头上的发全部盘在了软帽里面,因着年龄也不大,所以不知情的人看过去还以为是个俊俏的小公子呢。

“这个着装也便利点。”璧姜不止自己着男装,身边的几个贴身宫女也是男装。

笙哥儿想到她这些时日被人盯着紧,了然道:“快进来吧。”

璧姜让其他人守在外面,只带了宫女蓬儿一个进了房。

“宝瑟,却泡一壶凤凰单枞来。”

“是。”

“凤凰单枞……我先前让人给你送来的龙井雀舌呢?那个还喜欢吗?”璧姜一边坐下一边问。

“那也是好的,只是这凤凰单枞是我新得的,这个是玉兰香单枞,香气清幽馥郁,我近来爱喝那个,所以让你也尝尝。”笙哥儿说,“我这里他们总爱弄些新茶来,我也常换着品。”

这个“他们”璧姜心里其实是知道的,能在他周围说得上话的还能是哪几个人。

“我知道,在你这里的好东西可不比宫里要少。”璧姜笑说,“父皇都说,你们傅家是富可敌国的。”

“这话说出来让有心人听去可不是什么好话。”笙哥儿把面前的一盘子时鲜干货推给她,“不过,如何都不会亏待公主的。”

璧姜也没让蓬儿帮忙,自己剥松子吃,“还是你这儿自在,在宫里左右都是规矩,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一点错处都犯不得。”

“你是公主,还是大公主,自有许多人以你为楷模。”笙哥儿把宝瑟泡好的茶端过来放在她面前,“就是我这样的人家也是有不少规矩的,更何况你们皇家呢?只是我现在人在京城,上面没人,宅子里也是我做主,才能自在一些。”

“我看你也未必自到哪里去吧?”璧姜托着茶盏,“你身边的那几个好像对你约束不少。”

“你也知道了。”笙哥儿苦笑,“也就是他们了……”

璧姜抿了口茶,放下,看着笙哥儿,“晏笙,你是不是要走了?”

笙哥儿一愣,才轻点头,“嗯,没几日了。”

“我也知道,你不会真的留在京城的。”璧姜轻叹气,“毕竟这京城不是你的家,而且它也让你遭了不少罪。”

笙哥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原先,也没有要在京城定居的意思……我这人,省事惯了,这天子脚下的地方,却与我脾性不合了。”

“我明日,”璧姜道,“你走那日,派人告诉我,我去送你。”

“公主事多,还是不用……”笙哥儿的话被璧姜打断——

“傅晏笙,你不把我当你的朋友?”

笙哥儿看着她,“……好吧。”

……

“回珞城?”杜若吃惊地看着笙哥儿,“哥儿说是离京回珞城?”

“是。”笙哥儿看着杜若和昌阳。

“哥儿何时做的决定?”昌阳紧接着问。

“这个决定放在我心里已经约莫两月了。”

“那哥儿如今告诉我们,”杜若闭了闭眼,“不是商量,只是知会一声吧。”

“哥儿是想要把我们抛下吗?”昌阳望着笙哥儿。

“并非如此。”笙哥儿见他们这样,也觉得自己思虑不周,“只是这京城到底不是家里……你们留在京城里,也并不是说以后都见不着了,往后我还是要来京城的……”

“来京城?”杜若声音扬高了,“这是一年来一次还是半年来一次?抑或是几年?……原以为从此分明了,没想到转眼间又被打入了地狱。”

“我……”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重楼冷脸道,“哥儿是留在京城好还是回珞城好,你们难道不知?在这京城一年都不到,可是这都发生了多少事?哥儿又遭了多少罪?几乎是以命相捕了……这样的日子你们觉得对哥儿好吗?”

杜若和昌阳沉默。

“你们分明是在逼迫哥儿。”苍术冷笑,“这是皇城,你们做的是大官,自然要呆在这里的,所以便也要把哥儿绑在这是非之地,其他的又算什么呢?”

笙哥儿看着重楼和苍术,“别说这些了。”

“为什么不说?”苍术本来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脸上的嘲讽意味更甚,“往日你们也是一口一个为哥儿好,为哥儿着想,对哥儿的感情又有多深,可是再深的感情也是要比较的,于你们来说,这庙堂之高的日子可是费尽心思得来的,怎可轻易就抛了呢?要我说,你们要做怎样的高官大将,那也是你们的事,没人说你们的不是,可是,我决不允许你们把哥儿给牵扯进去!!”

杜若和昌阳的脸色都不好看,苍术的话很重,句句都敲在他们的心上,他们生气却更懊恼……

昌阳在哥儿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哥儿,是昌阳不好,昌阳太自私了,却忽略了哥儿……”

笙哥儿回握住他的手,“不,这件事也是我考虑不周,要说自私我也是……”

杜若抓住笙哥儿另一只手,“哥儿,杜若方才鲁莽了,说了那些不着调的话,让哥儿伤心是杜若的不是。”

苍术冷哼,“现在知道认错了……”

重楼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和自己出去。

房内只剩下笙哥儿与他们两个。

“这件事我早该跟你们说的,”笙哥儿缓缓道,“只是我太过犹豫,又不知要怎么和你们开口。”

“哥儿,杜若不是贪恋名利富贵的人,”杜若说,“我是有野心,如今所有的这一切也都是因着野心而来,我只是想要证明自己,更多的是为了与哥儿更相衬些……而现在,若是我为了什么官位名利而放弃哥儿,那就是有违初衷了,其他的杜若不敢说,可是这一件,杜若的心从未变过,杜若只愿陪在哥儿左右。”

昌阳看了杜若一眼,接着说,“哥儿,昌阳绝对不会放下哥儿,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昌阳一定要和哥儿一起。这些年的分离早就够了,昌阳再也不愿意和哥儿分开,哥儿去哪里,昌阳就去那里。”

笙哥儿看着他们,“你们这话却是要跟我回珞城吗?你们可忘记了自己现在的位置?这哪里是可以说走就走的,怕是圣上也不会放你们走的。”

“这些就不用哥儿操心了,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杜若说。

昌阳也跟着点头。

笙哥儿垂下眼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

笙哥儿等人离京是在五日之后,雁回楼和玉格轩的生意并没有关掉,而是交予了可信任的人打理,重楼和苍术已经决定回珞城开分店,也是把生意延续下去的意思。至于圣上钦赐的宅子也当做以后回京的住处,留几个仆人看守。葭儿和苇儿两对小夫妻自然是跟着笙哥儿回珞城的,本来因苇儿怀有身孕想要让他们这一对先留在京里的,可是苇儿死活不愿意,所以还是一起回了珞城——除了原来从珞城跟去的家仆从,还有宝瑟和锦屏这两个小丫头跟几个无家可归愿意跟随的仆人——车马比原来多了三四车子。

“晏笙,后会有期了。”璧姜依旧一身男装,骑在马上,跟笙哥儿告别。

“公主可要好好保重自己。”笙哥儿看着面前一脸英气的璧姜,想起当日初见之时那个高傲骄纵的小丫头,又忆起在斗鸾宫里看到阴狠果断的大公主,心里不觉感慨万千——“无论如何,傅晏笙认公主这个好友知己,若是有机会,公主可来珞城游玩,我一定好好招待公主。”

“放心。”璧姜笑了,没有面对外人的面具,笑得坦诚直率,“我定会去珞城找你的。”

“好。”

“哥儿,可以走了。”重楼骑马上前。

“嗯。”笙哥儿往那城门看了看,没有看到想要见的人,心里一阵失望。

璧姜见了,微微一笑,“看来没有等到想等的人。不过,你大可以放心,你那两位可都是有能耐的,你们团聚之日指日可待……”

“傅公子,且等等。”马蹄声渐近。

笙哥儿看见那马上的人——是顾长倾。

顾长估骑马至笙哥儿面前,先向璧姜行礼,才对笙哥儿说,“傅公子,我们将军不能前来了,让我把东西交给你。”

“什么东西?”

顾长倾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又拿出了两封信,“这东西是将军让我交给你的,信一封是将军的,另一封是杜御史的。”

笙哥儿接过来,先打开了那个红布包——里面是一根墨玉簪子——笙哥儿嘴角勾起一抹笑——难怪觉得眼熟,这与自己当日不是一样的吗?

笙哥儿把簪子包好塞进怀里,对顾长倾说,“好,多谢顾管事了。”

“傅公子客气了。”顾长倾笑得坦然,“傅公子一路保重。”

“嗯,有缘再会。”

笙哥儿与璧姜和顾长倾作了揖,才调转马头,与重楼一道骑马前行了。

而城墙上,两个一青衣一紫衣的人站在上面,看着两人共同的心上人远去,一直到那车马队伍都看不见了,才开口了——

“你给哥儿的那个红布包里面是什么东西?”

“与你无关。”昌阳冷淡道。

“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去西疆,哥儿也给了你这么个东西……”杜若忍不住就有些嫉妒了。

“哼。”昌阳转身大步离去,在杜若看不见的时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个东西,还在身上。

远处,骑在马上的笙哥儿把两封信拆来看,结果两封信打开,除了笔迹不同,内容却是相仿的——

哥儿:且等我一年。

哥儿:一年后再见。

笙哥儿看着那两封信,脸上的笑容加深,看着前面马蹄扬起的尘土,心情却是极好了。

“哥儿,那信上写了什么?”苍术好奇地问。

笙哥儿对着他一笑,却没有回答。

苍术凑上前去,“哥儿,让我看看嘛。”

“没什么好看的。”

“哥儿……”

153 返家

傅府

“哥儿回来了,哥儿回来了。”

一大早,傅府的下人都奔走相告了。

有新来的下人悄悄问身边的老人,“这是哪位哥儿回来了?”

“还能是哪位哥儿?就是咱们家笙哥儿啊。”那大家丁轻声说,“你来了也没几日,笙哥儿一年前就上京去了,期间也只回来过一次,你那时还没来呢。不过,这些东西你不是该早知道了吗?这笙哥儿是傅家除了老爷之外唯一的正经主子,你不该连他都不晓得啊。”

“我只在花园子里打扫,这一时间也没有打听清楚……”那人又说,“按你说的,这笙哥儿可是要细心伺候了?”

“这是自然。”大家丁看看四周没什么人,又压着声说话,“你别看府里那几位婕娘小姐谱都摆得那么大,又那么厉害,可是在笙哥儿面前,可就是低了好一等了……好在,笙哥儿的脾性那是府里出了名的好,对下人那是没话说的,跟在他身边的,就不是贴身伺候的,也得了不少好处,更别说那房里面的了……这些事你以后自然会知道了,咱们府里的丫头小子谁不想在笙哥儿的平湖苑里伺候呢。”

“真的有那么好?”眼睛都亮了,结果被瞪了一眼……

“不过,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平湖苑里的,我们这些还上不去呢,你还是好好扫你的地去吧……”

“……”

这边,傅府一直关着的正大门打开了,笙哥儿一伙人下了马车,簇拥着慢慢走进来了,笙哥儿让苇儿和葭儿两对小夫妻带着其他的丫鬟仆人先回了平湖苑,自己和重楼、苍术和余容四个往老爷的陌安院这边走来。

“哥儿。”

“哥儿。”

“哥儿。”

笙哥儿一路过来,丫鬟小厮都一一请安了。

进了陌安院,倒清净了,人也不是很多,只是两个丫鬟在门口守着,另有一个小丫头在扫院子。

“哥儿安。”

然后一丫鬟进去通报了,“老爷,哥儿来了。”

笙哥儿几人进了里屋,见老爷躺在榻上握着本书在看,身边,金姨娘正在给他捶腿。

“老爷。”笙哥儿唤了一声。

“回来了。”老爷放下书,坐了起来。

身后的重楼等人给老爷请了安,金姨娘也起身给笙哥儿行了礼,“哥儿一路可好?”

笙哥儿点头,“好,姨娘客气了。”

“竹韵,你先回去吧。”老爷对金姨娘说。

“好。”

金姨娘离开以后,老爷让笙哥儿坐在自己身边,又看着重楼三人,“这一年时间你们也是辛苦了,如今回府了,也就好好歇息个几日吧。”

“谢老爷。”重楼说,“我们只是伴着哥儿,伺候哥儿,并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之说。”

“我知道,”老爷脸上含着笑意,“你们对笙哥儿忠心,做事也勤勉尽责,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你们放心,傅府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余容听了低头笑得嘴都咧开了。

可是重楼和苍术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两人眉间都有些郁结。

笙哥儿知道他们两个的心思,转头看看老爷,才对他们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和老爷这里说话。”

“是。”

房里只剩下老爷和笙哥儿两人,丫鬟映月送了茶上来,也退下了。

“怎么只见他们几个,你那两个丫头原说要成亲了,这是留在京城了?”老爷喝了口茶,问。

“没,都跟着回来了,”笙哥儿也抿了口茶,“还带回了几个在京里买的丫头小厮。”

“嗯,也好,你觉得可心就好。”老爷放下了茶杯,“听说,先前在京里有那么一件大事。”

“老爷也听说了?”

“我虽不做官,可是这做生意可也是少不得要关心这些的。”老爷望着他,“你同我说实话,这事你可有搀和进去?”

笙哥儿听老爷这么问就知道老爷可能是收到些风声了,也不准备隐瞒,把那些事也一一细细地说了。

老爷听完倒是叹了口气,“原是我让你上京的,不成想会遇上这些事,还险险危及你的性命,到底天子脚下是非多,咱们家本就不要往那条道上去的,也罢,回来到底周全些。”

“嗯,”笙哥儿说,“不过,这上京一趟,倒也着实让我长了许多见识。”

老爷笑了,“好,你只当是去京城游玩了一趟。”

“嗯。”

“你方才说的昌阳和杜若的事,却也是造化了,他们是从咱们府里出去的,也幸好他们出去了,才有了今日。”笙哥儿说给老爷听的话里别的不说,牵扯到他们,都是隐瞒了几分的,和老爷也只是挑了一小半能说的。

“是啊,如今他们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了。”笙哥儿笑道。

老爷歪头看他,笑起来眼角有一两条细纹,多了几分温柔,“笙儿你是会调教人的,你看看,你身边的几个贴身伺候的,现在都是有能耐的了,便是还留在身边的重楼和苍术两个,也与其他的家仆不同,那为人处世的手段自不必说了。”

“这要说是我,也是他们自己的本事。”

老爷虽然还是笑着,可是眼底多了几分威严,“笙儿,我看来,你对那重楼和苍术可是好得很哪。”

笙哥儿一怔,说,“他们是贴身伺候我的,我对他们自然是好,便是余容还有两个丫头,我也没有不好的啊。”

“是吗?”老爷似笑非笑的,“我只觉得,你没把他们当下人看待。”

“老爷,我……”

老爷又笑了,“好了,我便只是看着你对你身边的人好太过了,随口说说而已。”

笙哥儿看着老爷,这才轻点头,“嗯。”

“你也回去吧,先歇息一会儿,午饭我让人叫你。”

“好。”

笙哥儿起身,“是,老爷,我先回去了。”

“嗯。”

笙哥儿出了门,心里对老爷刚才的话还是觉得有些古怪——就和上次回来一样,老爷说到自己身边的重楼和苍术两个,总好似话里有话,老爷难道已经有所察觉了?

……

“都安顿好了吗?”笙哥儿问重楼两个。

“已经差不多了,”重楼回答,“只是苇儿和葭儿已经有了人家,倒不好就住在平湖苑里头,我和柳管家商量了,挨着平湖苑的有一个小院子,原先是几个花农住着的,后来花农住到前院去了,就空置了下来,虽然比平湖苑要小,可是也够他们两家住了,在放两三个小丫头在那里,也是空敞的了。”

笙哥儿点头,“这也好,那乔睿本来就是傅府的人,而叶,咱们本来就有个酒楼,他愿意就去那里依旧做他的老本行就是。”

“这个已经安排好了,哥儿不用操心了。”苍术笑着说。

“好。”笙哥儿撑着下巴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一块圆润的籽玉。

“哥儿这是怎么了?从老爷那回来以后就心神不宁的。”重楼凑过去,给笙哥儿倒了杯茶。

“许是……路上累着了。”笙哥儿觉得自己可能是多想了,也没有和他们实说。

“既累着了,就好好睡一会子,”苍术把他的床铺好,“干坐着做什么?”

“哎,”笙哥儿想起了一件事,“这我倒想起来了,这君哥儿如今也有两三岁了吧,小孩子长得快,现在也不知怎么样了?”

“哥儿怎么想到君哥儿了?”重楼笑看着他,“若是要见他,让奶妈子把他抱来就是。”

“不会在睡觉吧?”

“不会,小孩子睡午觉也是在午饭以后,现在这么早肯定醒着呢。”苍术说,“说来我还没见过这君哥儿呢,我也想见见。”

“要不还是我去看他吧。”笙哥儿站起身。

“这个不好,”重楼拉住他,“没这个规矩,他还是个小孩子,横竖是让人抱在怀里的,只让人抱来就是了。”

“那好,你们找个人去告诉一声吧。”

“嗯。”

154-158

154长兄如父

笙哥儿低着头看着那小肉团子,比起几个月前已经是大上许多了,可是在他看来还是太小了——笙哥儿捏捏他肉嘟嘟的小下巴——

“真是越长越俊俏了。”笙哥儿笑道。

“是啊,和笙哥儿长得也相像呢。”那苏姓奶嬷嬷在一旁迎合道,但是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低下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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