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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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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开身上的氅衣,俯身披在她肩头。

“我有一个办法,只是太过激进,事成之后或许会给靖安侯府带来罪名和是非。”

闻言,许明舒擡起一双红肿的眼看向他。

萧珩叹了口气,轻声道:“我今日在此等你,一来是怕你冲动行事,二来是想告知你这个消息。”

许明舒心绪来不及收拾,连忙问道:“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萧珩眼睫低下,神情似有些犹豫,“当年先帝在世时,曾赏赐过靖安侯府一枚金牌,此金牌可号令四方兵马。你可回府过问你母亲亦或者是祖母,她们应当知晓内情。拿着这枚金牌,一路调兵向北,兴许可解北境困局。”

许明舒擦了擦眼泪,神色茫然道:“我没听父亲说过有这样的东西......”

“你没听过,是因为靖安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去真正使用这枚金牌。先帝的恩赐固然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可那也只能是荣耀,若是拿着先帝赏赐的东西威胁违背当今君主的心思,必然要惹来是非。”

萧珩胸口起伏了下,缓缓道:“我要说的话说完了,如你所见我如今不是储君,更无意于皇位之争,如何做决定你同家人自行商议吧。”

许明舒满心满脑子都是这枚金牌,如果她猜得不错,若是真的有这东西,她父亲必然会交给祖母保存。

就如萧珩所说,此金牌一旦使用,必然会给整个侯府惹来灾祸,让朝中之人对靖安侯府的不满激增。

“但是小舒,你若是真的决定这样做,我会尽全力替你解决朝中的纷争。”

不过就是同萧瑜斗上一番,不过再夺嫡一次而已,即便他这一世一无所有,即使他对皇室中人反感至极,还是愿意为许明舒去冒这个险。

算是弥补亏欠,也算是老天给他重来一次真心待她的机会。

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愿意随时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只要她还能平安无事地站在自己面前。

萧珩伸手将许明舒搀扶起身,“此事尚需你同家人从长计议,小舒,听我的,别这么冲动行事一走了之好吗?”

许明舒魂不守舍的游荡回府时,天光已然大亮。

京城街面上来往商贩纷纷开始新一天的忙碌,同平常没什么两样。

靖安侯府的小厮正在洒扫着门前的落叶,见她回来,小厮有些雀跃地招了招手。

“姑娘回来了!老夫人这几天都念叨您好几次了!”

许明舒打起精神露了一个勉强的笑,“祖母现下在哪儿?”

小厮挠了挠头,“老夫人这两日说是疲乏,免了府中的晨昏定省,现下应当在房内休息,不过姑娘回来想来老夫人定是十分开心。”

许明舒点了点头,朝祖母坐在的院子走去。

余老太太喜静,平素也爱整洁。

院子里花草不多,倒是布置的别致雅观。

许明舒在廊下徘徊许久,不知该不该前去打扰祖母休息。

她等了半晌,都没见房间内有动静,院中的丫鬟小厮匆匆行过也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她。

眼看到了晌午,许明舒擡眼望了下头顶的阴云,最终深吸了一口气迈步朝门前走去。

她轻手轻脚地叩响了门,里面很快传来了余老太太的声音。

许明舒刚一推开门,整个人顿在了原地。

祖母衣着整齐,身旁的桌案上摆着大小两个盒子,正端坐在主位上像是等待许久。

见她进来,余老太太慈祥地笑了笑,“小舒回来了。”

不知怎么的,听见熟悉的嗓音,许明舒心口一酸。

她缓步上前,给余老太太行一个端正的礼。

“听闻最近祖母精神不大好,怎么在这儿坐着不去休息。”

余老太太笑了笑:“人老了,休息的太多也不见得有什么作用。”

许明舒定睛朝祖母两鬓处看了一眼,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自己去宫里陪伴姑母之前,祖母的头发似乎并未有这么多花白。

苦涩蔓延至肺腑,许明舒闭了闭眼缓缓上前跪在余老太太膝下。

“不瞒祖母,孙女今日回来是有事同祖母商议。”

余老太太看着面前孙女如花似月的脸上,一双眼红肿又疲惫,她擡起手替许明舒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你黎瑄叔叔这几日已经将事情的详情告知于祖母了,我猜你是要回来的。”

许明舒瘪瘪嘴,强忍着眼角的泪水,“所以孙女可能要对不起祖母,对不起我们府中四房亲友了。”

余老太太目光上移,叹息道:“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什么可对不起的。我老了,没什么能为你们小辈谋划的,却也总是担心这世间的刀剑险恶隔阂了你们,以至于府中手足心生隔阂。”

“京中多少高门显贵的世家都是从里头败坏起来的,祖母自幼见了不知多少高门大院因手足不和而日渐败落,一家人相互理解相互帮衬着没有过不去的坎。”余老太太叹了口气,低头看她:“砚尘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好孩子,他自幼命运多舛,能有今日全凭自身坚毅。抛开同你议亲之事,我们也不能放任他在北境受困,置之不理。”

余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你爹爹子嗣单薄,你自幼在府中亲友的宠溺中长大,从前祖母总是担心你骄纵任性遇事拿不定主意,心软误事。这几年下来,我瞧着我们小舒成长了不少,能帮亲友分忧,有大局观念,如此一来,祖母也就放心了。”

许明舒眨了眨眼,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想起邓砚尘她突然笑了起来,语气平缓道:“从孙女同邓砚尘相识起,就是他包容我帮衬我许多。他其实心里很是担忧,怕自己配不上孙女所以这么多年来拼了命的努力,就想拿到军功之后再同爹爹开口。”

她擡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孙女就是想,他为我做了那么多,到了紧要关头我却总是什么也做不了。”

“不是你的错,小舒。”

余老太太将身旁桌案上的锦盒递给了她,“砚尘有今日之难,说到底是待你父亲受过,原是我们侯府对不起他。”

许明舒颤抖着手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放着的是一块金牌。

原来祖母一直端坐于此,就是在等她回来。

早在她知道关于金牌的消息前,祖母便下定决心不顾侯府安危去帮助邓砚尘。

许明舒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余老太太用帕子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好孩子,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放心大胆的去做吧,交战地战事瞬息万变,军机稍纵即逝,不要在琐事上耽搁太长时间。”

许明舒捏紧手中的金牌,朝祖母深深叩首,拜别了祖母后匆匆朝别苑赶回去。

余老太太目送着许明舒离开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中看不见了。

她端坐在主位上,面上的笑一点点褪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脂粉无法掩饰的疲惫。

她擡手拿过一旁桌案上剩余的大一点的锦盒,掀开盖子,里面放着的是先帝在世时封她为一品诰命夫人的吉服。

除却荣耀的象征外,那更是许家老太爷当年生前赫赫战功的代表。

这么多年,她身处内宅从未行驶过一品诰命夫人的权力。

就连吉服都封存起来,就是怕睹物思人,想起些伤心事。

如今为了儿女事,她这把老骨头临了临了也不得不燃烧上一回。

余老太太正襟危坐,轻阖双眼,良久后开口道,

“来人,把这吉服送去熨烫打理一番。”

......

许明舒赶到别苑时,宫人已经乱作一团。

沁竹早上醒来没见到许明舒,又在茶盏下找到了她留得书信,以为她出宫去了北境寻邓砚尘。

一时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寻不见办法,只好求助于宸贵妃身边的女官芷萝。

芷萝正带着人四下打探,正愁没法和宸贵妃和靖安侯府交代时,却又看见许明舒背着行囊匆匆赶回来了。

吓得她急忙上前过问缘由,可许明舒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没多同她们解释自顾自的回了房间。

芷萝见她神色慌张,倒也没再追问,驱散了聚在一起的宫人,自己也回到宸贵妃身边伺候。

许明舒自回房间后,将锦盒内的金牌拿了出来用香囊装好,轻手轻脚地饶去了后院。

四下打量了一圈,没见到她想见的人。

她从地上捡了几个石头,往四周每一个屋顶抛过去。

刚抛了两块,她听见身后一阵风声。

转身时,见裴誉稳稳地落在地上,正擡头看她。

许明舒没时间同他做多解释,将香囊往他怀里一塞。

“拿着这个,通往北境的所有州府都可以调兵谴将,你只管按着我的话去做,无须有顾虑,尽快抵达北境增援。”

裴誉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正欲离开时,许明舒再次叫住了他。

他听见她声音颤抖,近乎哀求道:“裴誉,他的安危此番就仰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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