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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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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邓砚尘再次有意识的时候, 似是有人正掰着他的嘴一点一点地给他喂药。

喉咙间的苦涩与血腥气在这一刻不断清晰起来,他仅仅只是轻轻地吞咽了一下,却觉得胸前一阵剧痛, 疼得他喘息都变得艰难。

尚未完全恢复意识, 脑海中各种画面混杂着。

他似是看见岭苍山山脚呼啸的风雪吹得他们睁不开眼睛,看见敌军挥舞着铁锤从四面八方袭来, 看见身边的弟兄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

意识的最后, 他像是回到了京城,在一处院子的古树下, 许明舒站在雪地里转过身笑着看向他。

少女眉眼弯弯,朝他伸出手。

“小邓子,我今年的岁敬呢?”

邓砚尘咬了咬牙, 脑海里她轻声细语像是一阵暖流蔓延进他五脏六腑。

不能再躺下去了, 他得尽快醒过来。

京城还有一直在等他回来团聚守岁的人。

喂药的大夫正准备将碗底剩下的一点灌进去时, 见邓砚尘唇瓣微微一动。

大夫连忙将药碗放下,伸手去探他脉搏。

察觉邓砚尘隐隐挣扎,不缓不慢安抚道:“不必着急,现下尚无敌军来犯。”

大夫顿了顿, 轻捋了下胡须又补充道:“不过, 如今也快了。”

邓砚尘昏迷的这段时间, 不断有蛮人的小部队前来城门口滋事。

他们有组织有计划, 只要守城的玄甲军一有还手或是出门迎战的迹象, 他们迅速转身,从不恋战。

一来二去, 蛮人心知肚明, 岭苍山那一次使得玄甲军主将邓砚尘身负重伤,难以支撑战事。

今日一早, 勘察兵来报蛮人正在整治全军,似有带着大部队前来进攻的迹象。

因着接连打了几次败仗,邓砚尘又重伤昏迷不醒。

玄甲军士气低沉,一众将士们打不起精气神来。

邓砚尘苍白的嘴角微微张动了一下,颤抖着伸出手将那药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他震伤了肺腑,整个人胸前背后都用钢板绑带固定着,行动起来很是艰难。

他撑在床榻上,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却也只能勉强僵硬地半倚在哪里,随即叫了几个人过来,将近来的大小军情听了一遍。

这场草率的军中会议尚未召开一半,有将士急匆匆地跑进军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邓砚尘眼皮不自觉地跟着跳了几下,看着面前一片惊慌的小将,哑声问道:“出了何事?”

小将颤抖道:“回将军的话,蛮人主力部队正向我方靠近,约再有两个时辰便能抵达城楼之下。”

闻言,营帐内的一众将士惊呼声和愁苦声此起彼伏。

以他们目前的兵力,拼尽全力只能勉强同蛮人一战,更何况前方尚有铁锤军开路。

如今得知邓砚尘重伤,敌军此番带着必胜的决心而来,他们很难再抵挡得住这样来势汹汹的进攻。

一旁一位老将犹豫了下,上前几步道:“朝廷的增援一直都没下来,这一仗我们硬碰硬最多是个两败俱伤,此刻尚有时间,不如抽出一小队护送邓将军回京......”

话音未落,营帐内一片寂静。

老将将剩余的话咽了回去,擡眼时见邓砚尘正眸色静静地看着他。

老将喉结翻滚了一下,左右环视后像是下定决心般朗声继续道:“哎我说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边境防线固然重要,可只有您性命无忧才能有以后啊!”

邓砚尘叹了口气,“身为玄甲军中一员,岂有畏战而逃的道理。”

他语调不高,面色苍白平静。

可就是这样轻声细语的话,使得账内一众将士们同时跪了下来。

老将见状眼中含泪,擡手重重地打了自己两个巴掌。

“此战打赢了,能保边境几十年的太平。”邓砚尘胸前的伤似乎疼得厉害,他按住胸口低咳了两声,“幸好,幸好侯爷那边战况顺遂...”

远处城楼之上,玄甲军军旗正随着风雪舞动。

跟随在黎瑄和靖安侯身边的这些年,他时常纵马跑过北境的各处角落。

比起京城,其实他生活更多的地方是北境军营。

这看起一马平川的土地上实则危机四伏,恶劣的环境促使着蛮人急于往中原内推进疆土,谋求更好的生存环境。

他们野心勃勃,妄图将整个中原吞并,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

与乌木赫交手的这几次,他从他眼中看见最多的是想赢的念头。

也正是因为这种念头,促使着乌木赫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能赢的机会。

然而此时,正是敌军等待许久的转机。

外面的雪隐隐有了要停的趋势,邓砚尘擡眼朝京城方向看过去。

也会有属于他们的转机的,他想。

裴兄既然能临行前送他信鸽,就不会对他的回信置之不理。

良久后,他收回视线平静地开口道:“取我的枪来。”

闻声,营帐内跪着的一众将士纷纷擡起头。

“将军!”

邓砚尘闭了闭眼,再次吩咐道:“备马,取我的枪来。”

北境的隆冬,大地银装素裹,四周望过去尽是白茫茫的一片。

城内玄甲军大军整齐地排列在雪地里,气氛像是这惨淡的冬日一样沉闷冷清。

邓砚尘站在营帐内,他行动不便,穿盔甲和上马的动作都需要人帮助。

长青替他整理好衣领,面上神情紧张。

将头盔带在邓砚尘身上后,二人近在咫尺,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一定要这样吗?”

邓砚尘叹了口气,朝他笑了笑,伸手指向外面的玄甲军大军。

“咱们的军队素来有依赖主将的特点,此番蛮人来势汹汹,我若是倒下了,岂不是毁了将士们必胜的决心。”

长青身上的伤也很重,左手手臂打了钢板挂在脖颈上。

他张了张嘴,犹豫了许久还是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邓砚尘朝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我们不会就这么低沉下去的,京城那边一定会传来好消息。”

长青点点头,翻身上马,没有再多说什么。

邓砚尘牵起手中的缰绳,随即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从胸口中摸索了一番,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被鲜血浸染的平安符。

他干裂的指腹在那平安符上来回摸了几下,良久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再次放回原位,策马朝大军方向走过去。

白马银枪,玄甲军将士们看着来人皆是一怔。

听闻主将在巡视途中遇袭,重伤昏迷不醒,他们根本没有想过邓砚尘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众将士们面上的欣喜难掩,纷纷仰起头看向邓砚尘。

可仅仅是几瞬,眼尖之人已然发现邓砚尘单薄的身形坐在马背上摇摇欲坠,面色也是极为苍白,不过是勉强支撑罢了。

就连背后的长青都吊着手臂,脖颈和腿上四处皆是绕着着绷带。

前排的将士们咽了下口水,别开眼不忍再看,默默地低下了头。

城门外风雪滚滚,一望无际的雪地远处,正有一队大军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赶来。

尚未看见人影,却仿佛听见了马蹄踏地的雷鸣声。

邓砚尘策马上前,迎着风,身后的军旗飞速翻飞发出阵阵响动。

苍梧口鼻里传来呼噜声,邓砚尘缓了缓神,忍着周身的不适深吸一口气,“玄甲军众将士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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