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1/2）

第 70 章

第七十章

晏文朝自是好奇，轻声道:“朕信你，朕知道你的为人，却也难免好奇当初到底发生了何事，而且——”

他顿了顿，望着那双眼睛。

“朕虽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但若真的是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未尽之言，两人都心知肚明。

晏文朝说完，才发觉自己这话说的太过伤人，抿了抿唇。

“如琢，朕信你的，你若只是朕的帝师朕也这般信你，就是——”

君珩将人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背。

“臣明白，臣明白。”

“陛下，外面天光正好，臣听宫人说御花园的山茶开的不错。”

“陛下愿意陪臣去御花园的亭子里坐坐吗？”

......

秋风舒缓，水榭正临清池，池中波光粼粼，时不时有鱼儿摆尾，四处游弋，掀起阵阵波澜。

两人相对而座。

君珩缓缓开了口。

“先帝在时，臣因陷入党羽之争，被贬江南，孑然一身，做了霖水县县令。”

他顿了顿，轻叹:“那的人......都很好。”

“他们未嫌弃臣惹了先帝的厌烦，反而怜臣年纪尚小，对臣多加照拂，三夏有人送瓜果，严冬有人问冷暖，衙中闲来无事之时，县里的孩子们也都爱往臣那里凑，年纪大些的过来问些学问，年纪小些的来这躲荫玩闹，很是热闹。”

仅这只言片语，晏文朝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那时的如琢性子应该比现在稍微温和些，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百姓们对他既是恭敬，更多的却是由衷的喜爱，还有那群孩子，怕是更多的把如琢当成一个昼都来的很厉害的大哥哥看，而且这个长的好看的大哥哥还会同他们玩闹。

他“嗯”了声，肯定道:“想来那儿的百姓都很喜欢你。”

“臣把他们当亲人看，他们，大抵也把臣当一个好官来看。”

君珩眼中染上了些许笑意，又归于平静。

“那个醉汉，是霖水县当地人，名唤许淼，比臣虚长几岁，臣去时便任的县丞。那儿的人大多都姓许，生生代代繁衍在此，以耕读为生，族中偶尔有几个天资不错的，便举全族之力，许淼，是当地的举人，年纪轻轻，前途无限，很是受尊敬。”

“许淼当时为人热枕，照顾臣颇多，与臣的关系，倒颇为亲近。”

晏文朝脑海中飘过那个神色癫狂的醉汉，却是无论如何都将两人联想不到一起。

“臣当时想着，此生就这么做一个小小的县令倒也不错，没有那些勾心斗角之事，百姓淳朴善良，倒也乐的自在。”

“后来，雨水连绵不觉，河堤暴涨，虽事先做了准备，却......人定未胜天。”

君珩提起此事，神色依旧不变。

“水越来越大，百姓们一批批的被迁移到了附近的山上高地处。臣当时带着部分灾民上山，却有人突然道，看见水中还有几个人，臣水性不错，带着几名衙役去救人，将这部分百姓托付给了许淼，嘱咐许淼带着他们照着之前走过的线路走。”

“但到最后待我带着人与山上的百姓们回合时，却不见方才那批人，有人自告奋勇去寻，最后在另一侧的山坡处发现了塌陷......还有那群人随身携带之物。”

君珩讲到此处，垂下了眼眸。

“后来，许淼回来了，独自一身，脚上带伤，说走错了路，其余人遭上泥石塌陷，只有他侥幸活了下来。”

“臣当时直觉此事自有蹊跷，还未查明，许家的族长站了出来，告诉臣。”

“逝者已矣，死去的那些人都姓许，许淼，他也姓许，是许家最优秀的孩子。”

最后的最后，洪水散去，朝廷派遣的官员到了，接下来两三个月，他不过较着旁人多救了几个人，多出了几条计，多设计了几份手稿，便得了个好名声，被上报给了朝廷。

先帝赏识他的能力，看重他的名声，有意提拔，让他回了昼都，成了先太子的嫡系。

一时间，这大昱，人人提起他，都是治理水患有功，救了无数的百姓，还当了太子的老师。

因而更有人道，太子既能被他教导，想来才德也是不错。

至于他自己，他有时会记起那个下午，还有那条上山的道路，那些百姓们背着全部的身家，脸上带着愁苦，麻木的前行。

他亦难以免俗，心中悲痛。

有几个年纪尚小的小女孩，尚还不清楚他们遇见了什么，被大人们牵在手里，趁人不注意扯着路边被雨水淋透了的野菊花，凑在了一起，递给了他。

那是他第一次接百姓们送来的东西。

那群孩子们告诉他，谢谢大人，大人救了好多人，是我们见过最好的大人，所以给大人送最好看的花花。

所有人都笑了，长叹不愧是孩子。

后来因为要去救人，花还是回到了孩子手中，他们约定好了这花待到山上之后再给他。

“如琢。”

晏文朝轻声唤了一声。

“你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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