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紫(2/2)
只是被东方恒盯着看,曲竹却莫名感到自己的手指像被真实抚摸过一般浮起怪异的热度。
而且……他的手心也与东方恒靠得太近,近到曲竹都能感受到少年喷洒在自己手掌里的清浅呼吸。
这太怪了。
从未有过的怪异情绪从曲竹心中升腾而起,他纤长的睫羽颤动,不自在地缩了缩手,却又不得不克制住自己想收回来的欲望。
曲竹只能若无其事地深呼几口气,劝慰自己说——
不过被人轻轻握住手背而已,没什么古怪的。
刚刚想罢,颇受煎熬的曲竹就见停滞的东方恒终于有了动作。
黑发少年再度朝曲竹笑了笑,他而后微垂眼睫,引着曲竹的指尖徐徐挪动,下一秒,在曲竹微微瞪大的眼睛中迅速划过自己白皙的下巴!
细微的声响中,一条绽开的鲜艳血线在少年的下巴上出现。
东方恒弯起眼睛,原本清朗的声音中裹挟着一种砂砾摩擦过的低沉,他轻轻说:“师尊……”
“演戏,要演全套。”
*
昨日,繁复的符咒淹没在跃动的火苗下,师尊那张被火光照耀得格外精致昳丽的脸仿佛还历历在目。
东方恒凝视着床顶,待周遭静默无声后,他才从外院的木板床上坐起身。
东方恒放缓呼吸,细细感受着那根仿佛长在自己心脏上、若有若无的丝线。
丝线的另一端掌握在师尊的手上,每每想到这一点,东方恒的唇角就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只有替身符的使用者才能选择自己愿意替身的对象。
而除了分担选定对象受到的一定伤痛,使用者还能感受到选定对象在何处。
这样下来,若东方恒真的被掳走,曲竹便能寻着脑海中的定位找过去。
师尊已经尽量为他铺垫好之后的路。
所以为了师尊,他也不能轻易受伤。
东方恒下了床,按着两人原定的计策,脸上浮起一种愤怒与失落交织的复杂情绪,他而后慢慢走出外院,独自一人向后山走去。
玉洁的弯月高悬头顶,倾落下数线光束,在灰黑的泥地上,照出少年高挑、又被宽松衣袍勾勒得瘦削的影子。
影子前行的速度缓慢,并时不时停下来歇息。
落在别人眼里,少年便仿佛脆弱到连平稳的步履都无法保持。
约两刻钟,低着头、让刘海遮住眼帘的东方恒才徐徐走至后山一隅,他站在原地喘息一会,随即如泄愤般,用颤抖的手臂挥出一道无力的剑气。
剑气砸在坚硬石头上的一瞬间,就蓦然溃散!
只堪堪在其上烙下一道近乎看不清的轻痕。
东方恒用力地握了握剑柄,似不服输般,沉默地擡起手,一下又一下,挥出四散的剑气。
不歇的破空声中,石头上的浅痕因连续的叠加而变深,周遭零碎的鸟鸣也渐渐沉入浓稠的夜色。
突地,东方恒挥剑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偏移了一毫,他挥出的剑气落在石面上,就是倾斜了一丝的剑痕。
少年颤抖的手臂落下,他的鬓角泌出汗珠,像是累了般,张开淡色的唇喘着粗气,而后他再度擡起骨节分明的手,下一瞬,他掌心中锋利的剑尖猛力地插进地里!
遥遥望去,少年一直以来挺拔的脊背微微耷着,头部低垂,精致下颌上分明的细长伤口被月光照得格外明晰。
东风恒不住喘气着,凝望地面的眼底却闪过一缕精光。
近了……
早在东方恒走进后山的时刻,他敏锐的耳朵就捕捉到掩藏在周遭环境里的不和谐动静。
有人在跟踪他。
那人极为耐心,跟这他停在此处后,并未马上出来,还警惕地蹲守了许久。
直到东方恒表现出无数怒气与疲乏后,那人才犹豫地踏出了第一步。
极轻的脚步声在耳后响起,东方恒全当没听见,只微不可查地动了动鼻子,有些奇怪地想:
凶手留下的毛发明显属于妖族,可为什么,离得都如此近了,他却还没闻见同类的气息。
难道他的猜测错误,凶手并不是妖族?
又或是……凶手,不止一个人?
东方恒的神情一凛,警戒加倍的同时,他的余光里飘过一抹鸢紫色。
她是……
东方恒的心脏蓦地一跳,而余光中的人影也不再掩饰大步向前。
“东方恒。”
带着些磁性的成熟女声从东方恒的背后响起。
话落,声音的主人紧接着出现在东方恒的侧前方。
清冷月光下,卫凌雪的肌肤胜雪,神情若冰,她淡淡地道:“最后再问你一次,可愿意拜入我的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