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尸（1/2）

干尸

晕眩的感觉缓缓在脑中扩散。

即便东方恒早已有了防备，稍不留神之下，他也不小心吸进几口芬芳的暗香。

如桂花一般馥郁的香气中又混杂着某种难辨的气体，涌进东方恒脑海里的刹那，便勾出他不少的困意。

为了不引起卫凌雪的怀疑，东方恒假装晕眩地晃了晃身子，他随即张开唇，似乎想回答卫凌雪的话，却在下一刻，就轰然倒在地上。

而后，东方恒屏住呼吸，阖上眼睛安静等待半晌，他便感觉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跟随在卫凌雪的身后。

身体失控地浮浮摇摇间，东方恒若有所悟。

原来……凶手早就找上他了。

约一刻钟后，东方恒感到透过自己眼皮本就无几的光线更是黯淡，而他吸进鼻腔中的空气也多了几分潮气。

除此之外，东方恒还能听到卫凌雪踏下后、逐渐明晰的回荡脚步声。

他似乎……被带进了某个黢黑幽深的洞xue。

而失踪的其他人，或许也都被卫凌雪带到了此处？

东方恒的猜想很快就被应验，他明显地感觉到，随着卫凌雪步伐的深入，萦绕在他鼻尖的气味中又突兀冒出一种锈蚀的味道。

东方恒知道那是什么——

血。

起先，血的味道只占众多气味中极少的一部分，可短短一分钟后，一股浓郁到近乎粘稠的血味就尽入东方恒的感官之中！

恍然间，东方恒以为自己回到了秘境中的温泉。

二者唯一不同的是，温泉中浓稠的灵气变成了鲜艳的红。

进洞xue之前，东方恒的心头还存有一小点的疑，但现在，卫凌雪是凶手的事基本已板上钉钉。

再不济，卫凌雪的顶上也必有个帮凶的头衔。

只是为什么，卫凌雪要掳走那么多的凡人与修士。

还有……那根留在失踪案现场的毛发主人是谁？是另一个凶手？还是……

思绪停滞，东方恒感到自己的身体忽而被旋转成直立在空中的状态，很快，他的下巴被人掐住，唇里被强塞进一颗不知是什么成分的药丸！

紧接着，东方恒就感到自己的腰部与四肢持续传来收紧的力道，似被一根粗长的麻绳团团裹住，又如蛹般被挂在了墙上！

鼻腔中的血腥味更重了。

东方恒稳住想皱眉的欲望，待属于卫凌雪的气味离远后，才缓缓给抵在舌尖的未知药丸裹上一层隔绝的灵气。

这样，应该暂时就没事了。

东方恒保持熟睡的神情不变，安静片刻，确定卫凌雪的气味大概距他有十米外后，才徐徐地半睁开眼睛。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红撞入东方恒的眼帘！

幽邃的洞窟本是漆黑一片，里面的万事万物尽皆暗色。

可此时，东方恒琥珀色的眼瞳中却映出汇成片片水洼的深红。

新鲜的血与陈腐的褐血交杂，肆意地在地面融合流淌，而洞xue的墙壁，也染上了道道红痕。

这些，便是东方恒一路闻到的浓烈血腥味的来源。

而流下这些血液的主人，正同东方恒一般，像缠在粘稠蜘蛛网中的一个个小虫子，一层又一层地被粗绳绑在墙面上。

东方恒的神色肃穆，就在他悬空视线的正前方，便赫然有十几具只露出头的人体，其中有一些人的眼睛紧闭、似陷入深深的睡眠，而另一些人……

已经变为了脸颊凹陷、四肢收缩的干尸。

即使东方恒去过许多大场合，也不禁为现在犹如十八层地狱一般的残酷画面心惊。

他的心脏加了速，控制眼眸中的瞳孔缩小成针状，看向卫凌雪气味所在的地方。

鸢紫色是此间暗红地狱中唯一的亮色，卫凌雪继续往洞内深入，又走了两三米后，她便停了下来。

东方恒看不清卫凌雪的表情，只能看到她转过身，坐在了一个被众多布衾团团围绕住的地方。

卫凌雪坐在一床摆放在最外面的绵软布衾上，而布衾簇拥的中心，躺着一个神色安详的人。

一个东方恒认识的人——

祁奚和。

东方恒眯了眯眼，不声不响地吐出唇中的药丸。

*

鹰峰崖上唯一的院落内，曲竹正盘坐在卧榻上安静修炼。

他的神色平静，柔顺的墨发随微风飘动，乍一眼看去，便是在认真地吐纳灵气。

可只有曲竹自己知道，现在的他究竟有多烦躁。

曲竹一直在关注拴住自己心弦的另一头，而他脑海中，也不断闪过东方恒或笑遂颜开或重伤倒地的模样。

他根本无法沉下心来专注修行。

曲竹深深吸了口气又呼了口气，正试图将东方恒对他的影响拉至最小的时候，他便陡然感到连结心脏的那条虚无丝线猛地一跳！

曲竹豁然睁开双眼，他站起身，拿起灵剑，一边感应着东方恒倏忽变得不正常起来的方位，一边沉着脸快步朝后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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