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番外2-6 挽回(2/2)
“对。”程翌的情绪很少失控,但微微皱起的眉头和冰冷十足的声音,昭示他已经极度愤怒,“他是我儿子,当然要跟我走。”
啪!
池砚用力甩了程翌一耳光。
程翌偏过头去的同时,池砚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看着程翌,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里却是复杂翻涌的情绪。
程翌胸膛起伏着,好一会儿才转过脸。他擡起手,像是要触摸池砚的脸颊,最终向池砚身后探去。
池砚感觉到自己的腰被抱住了。那力道不容抗拒,又似乎带点试探。
池砚僵硬地靠在程翌肩膀上,他似乎听到程翌的叹息,接着耳边响起熟悉的、冷静的、低沉的声音。
“我不是要夺走他。池砚,你的确没有什么再能给我了。可是我不要你给我什么,我要你,还有Derr。”
*
池砚每一次控诉程翌最爱以折磨自己取乐,程翌从不否认。他以为的确是这样,他也认为应该是这样。可如果只有讨厌和恨,为什么池砚的离开让他如此焦躁失控;得知Derr的存在后,比起是否为威胁,又为什么更执着于他身世的真相?
程翌习惯居高临下,习惯肆无忌惮,从前只要这样,就能得到池砚的顺从和安抚;可如今池砚不再有求于他,那些习惯,只会让池砚更加厌烦、远离他——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起。
程翌才恍然认清,他真正要的,是池砚好好和他说话,对他笑。但当威逼利诱不再有用时,程翌不知道该怎么做。
活到今天,池砚是第一个对他动手的人,程翌不但忍下,还说出了从未有过的低姿态的请求,可池砚只是推开他,擦掉眼泪,冷冷扔下一句“我要你滚”就把他赶走了。
事到如今,程翌也不再掩藏心思,他要池砚跟他回去。他知道对池砚强来没用,何况他也不想再那样。
只是很显然池砚不信,程翌倒也不急。不信有不信的好处,比如池砚虽然不肯再见他,但大概是担心一味的抗拒和躲藏会激怒程翌,让Derr听到不该听的、受到伤害,所以对于程翌接触Derr,只是无奈地监视着。
Derr见过程翌两次,又收了他的礼物,只以为他也是池砚的朋友,他开始有点怕这个高大严肃的Alpha,但在收到新的足球后,对这个叔叔就亲近了一点,也更加好奇。
有时池砚的工作腾不开手,就会叫Noah先去接Derr回家,他们会在社区的运动场玩一会儿,然后等池砚一起回家。
可最近Derr总要去附近公园玩球,一是因为公园的球场更大,二是他要见程翌。Derr对这个总是会给他带些小玩意儿的叔叔越来越喜欢,而池砚也越来越无法开口制止——程翌到底没对Derr有什么过分的行为。
Derr很敏感,如果不是合理的理由,他迟早会察觉到什么。但程翌编起瞎话来就简单的多了,哄得Derr开开心心的。
这天池砚下班赶到湖滨公园,远远又看见程翌坐在长椅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眼睛却一直盯着在球场上疯跑的Derr。
池砚走到他身前:“公司的事都不用管吗?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去。”
程翌擡眼:“你什么时候才告诉Derr,我就是他父亲。”
“永远不会。”池砚靠近了些,挡住Derr,“我已经告诉Derr,他的Alpha父亲去世了。”
程翌眼底浮起一丝笑意:“难道不是在很远的地方工作吗?是一份很了不起的工作,他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你还跟Derr说什么了?”池砚知道程翌有分寸,却还是忍不住动气,“你觉得这很有意思吗,让我没有一天能安心?”
“我的意思,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否则我用得着每天陪Derr过家家,我想带走他,轻而易举。但我不想这样。”
为什么听起来还是像威胁?
程翌皱眉,顿了顿,放慢语速:“我不会再……伤害你。池砚,我想知道你曾经期待过什么。”
“无论我期待过什么,都过去了。”池砚自嘲,“我了解你,早就知道自己是白日做梦。”
“我也以为我了解你。无论Derr是程继荣的,还是我的,你偷偷生下他,我都能想得通。”程翌难得出神,“因为你需要能牵制程家的底牌,足够对我造成威胁的工具。为利,或是算计。但我没想到你放弃了,你让Derr做一个普通的孩子,甚至打算永远隐藏他的身世。”
程翌的视线像网,笼罩池砚:“你爱他。Derr,你爱我们的孩子,和你对任何人的态度都不同,甚至包括池樾。”
池砚什么也没说,Derr跑过来,扑进池砚怀里撒娇,然后邀请程翌:“叔叔,你要来我们家吃晚餐吗。”
程翌站起来,对Derr笑了一下:“不了。”
池砚打定了主意,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要再回头过那样的生活。可他没想到程翌追了上来,还说出那些话。
良心发现?
……程翌会有这种东西吗。
池砚不会轻易相信,但他也不明白,心里只有利益和得失的Alpha,要一个没有用的Oga和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孩子做什么。
或许真的血缘相连,Derr很喜欢程翌。程翌并不是每天都能来见Derr,他没有出现的时候,Derr总有点失落,缠着池砚问东问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池砚也没想好该怎么办。幸好有去丹麦这件事能让他缓冲一下。
原本Derr很期待的,但临走前两天,Derr却不太开心,池砚问他,他支支吾吾的,最后只说要跟“程叔叔”告别。
Derr和程翌有过一些交谈,知道程翌并不是在这边久居,他担心从丹麦回来,程翌已经离开了。
池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无法保证什么,只好摸了摸Derr的头,答应帮他约见程翌。
还是一个平常的下午,接到池砚的电话,程翌很意外。他原本没空,但听说是Derr要见他,在日程上改改画画,抽出了时间。
依旧是约在湖滨公园,为了满足Derr的小心思,池砚在实验室多待了半小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池砚才驱车去接Derr。
车子没能开进停车场,因为公园被七八辆警车围了起来,还拉了隔离带。池砚下车,拉住围观的人:“发生什么了?!”
那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我不知道,只远远听到枪声,听说警察来了才敢过来,但已经被围起来。”
一旁有人插嘴:“听说是报复社会,没有任何征兆。无差别攻击……看那边,急救车,肯定有人受伤了,老天爷,也许还有小孩——”
心脏狂跳起来,池砚什么也顾不上了,扯起隔离带就往里钻,最外围的警察制止他,池砚无法控制音量:“我的孩子在里面!”
警察示意他出去,池砚颤抖着声音喊:“Derr!Derr!”
池砚大脑一片空白,他看到那个警察反复指向一个方向,对他说话,但他什么也听不到。
池砚沿着隔离带跌跌撞撞往人群里挤,吵闹声和哭喊声越来越大,在一片混乱中,池砚听到熟悉的哭声。他看到Derr衣服上沾着血,正被一个女警察用力抱在怀里,Derr挣扎,哭叫,手向斜前方拼命伸着。
池砚心中才升起狂喜,又瞬间结了冰。
担架上躺着的,是程翌。他紧闭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