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2/2）

侍卫们齐声答道：“是斯巴勒陛下的命令！”

那家伙……说好的不戴王冠呢……

再一细问，雷赫才知道，穆澈在帮秦林练兵屯粮、冶铁炼盐，整个歌城都是军事重地，不能进的。

啊，也就是说，里面的百姓都是无偿为战争服务吗？那这样下去，官逼民反只是时间问题……

雷赫并不想用旮赫韦干的名字强制他们开城门——这会使信徒的心死灰复燃。所以，他暂时放弃了去歌城的念头，瘪着嘴回到了顾里坦。

在战争结束的前一年，杜希没能扛过重压，辞职隐居了。雷赫见此机会，又去骚扰他，想把獭墨达的眼珠子抢走，但刚一推开门，他就和杜希的妻子撞了个正着。

雷赫瞅了瞅她眼角的鱼尾纹，又低下头去抓她的手。真的啊，雷赫难以置信，她真的没有滥用獭墨达的力量，保持着正常衰老。

那姑娘抽回手，向他投来了困惑的目光。雷赫瞬间慌张，赶紧摆手道歉，那姑娘倒无所谓，还笑呵呵地邀请他去屋里坐。

那还不得和杜希打起来？

雷赫叹了一口气，找了个借口，慌慌张张逃掉了。

他这一去，逼得杜希搬了家，往后四百年，雷赫再也没见过他。

在战争结束的前一个月，苏新打听到了他的行踪。为见他一面，苏新提着十字剑，专门跑了一趟黎城。

他气喘吁吁爬上山时，雷赫正躺在坟墓里研究图纸，听到动静，他从坑里探出了头。

苏新的体力大不如从前，面容也憔悴了许多。

“你不是布兰任，你是旮赫韦干之子。”

“……”

苏新听他没答话，直了直腰杆，举起了十字剑。他威胁雷赫去谷城振作民心。

雷赫猜到他投靠了秦林，理都没理，把头缩了回去，继续研究图纸。

“你不是想站在世界最高层吗？这就是个机会！让旮赫韦干回到众人的视野里去！他们快赢了！”

空闷的声响从坑里传出来：“我才不稀罕当旮赫韦干的傀儡！倒是你，伟业没成就起来就算了，还把自己的躯壳留给了秦林，蠢死了。”

“那也比你好！你看你自己，活成了什么样子？！名声稀碎，没有理想，整日懒散，我可比你好多了！”

雷赫坐起来，把图纸揉成团，无视野随手一丢，击中了苏新的脑袋。

“哟呼！命中目标！我要是参战，一定是个出色的投石兵！”

苏新被打，下意识眯了眼睛，睁开眼后，他盯着那纸团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他对雷赫的嘲弄感到莫名其妙，怒火漫上脸颊，绯红一片。

“你有病啊？！少他妈转移话题！”

雷赫还是不理，更加卖力捉弄他，直到嗓子发痒，他忍不住咳嗽，才严肃了神情：“穆澈有没有教过你，待人要有礼貌，不要讲脏话。”

“没有，他不管我。”

雷赫立刻没了声。

顿时，整个顾里坦山顶安静得可怕。

就在苏新以为他终于变正常时，雷赫爆发出了比之前还要猛烈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你的童年可太惨了！家长都懒得管你！哈哈哈哈哈哈！”

“你是真的有病……”

苏新气得转头就走。

雷赫在他身后大喊：“我开玩笑的！不要生气啊，我回头劝劝穆澈，他下辈子肯定管！哈哈哈哈哈，慢走啊！”

这孩子可真好玩儿。

他从坑里爬出来，捡起自己的图纸，一点一点将其展平。

好嘞，雷赫美滋滋地想着，等我研究完这个房梁，战争就会结束了。

一个月后，他卖掉了地，兴高采烈跑去了歌城。这回，侍卫们谢过了他的朗姆酒，并坦白了一件让他瞬间僵在原地的事：这里不是苏克塔的原址，而是南里尔赫斯的一部分，秦林摆了一道障眼法，为的就是不让外人发现真正的歌城。

“哇，听起来好复杂，那、那那个苏克塔在哪里呢？”

侍从们齐齐仰头，一口气灌完了朗姆酒。

“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这项保密工作并没有告知我们。”

雷赫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呃，你们的斯巴勒陛下还活着吗？”

“战争结束后，陛下就去海外了。”

好，等他回来，就一刀把他杀了。

雷赫痛心啊，痛死啦，地没了，他得省着钱买花籽啦！要省钱啦！啊！不对啊！最关键的是，他失去永生了，他没时间了，他快死啦！

雷赫抽了一口冷气，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死前一定要见着！一定要见上一面啊！

他回到了顾里坦，重复着最开始的生活。闲得慌时，他才会乘云而上，随风胡乱飘飞。渐渐的，他忘记了时间，把自己的力量与心事交给了吸收记忆的云，靠着运气想起一点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