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者(1/2)
伤者
里法尔狼狈地滚回七古时已经是晚上,他在路途上耗费了大量时间,首先,他强迫了里尔赫斯的一个无辜医生为他包扎了伤口,甚至医药费的一个子都没出。
然后他忍受着剧痛敲响了城堡的大门。
“你要受伤的谢伦给你修胳膊?好啊,你出多少钱?”曲离听完他的痛苦后满脸黑线,他粗声粗气地打发里法尔走,连门槛都没让他踏进一步。
里法尔想去找江免诉苦,结果那个家伙好像把自己关在批阅阁里大发脾气,崔因说他已经在里面待了几个小时了,甚至把门都砸弯了。
“他烦啥啊?!我都没烦。”
“估计是在怨恨自己的失策。”崔因作息有问题,晚上不睡觉,而下午正是他最精神的时候。他本可以一个人满腔热情在批阅阁里给人民回信,但是现在这情况,他只能和里法尔一起坐在城堡外面吹吹风。
“我胳膊要断了,我刚才找人止住了血,不知道能不能保住。”里法尔听见草丛里吱吱的蝉鸣,还有树上的奇怪的鸟类鸣叫,尽管手上剧痛难忍,连呼吸都在凭感觉,但他仍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曲离不让你进去吗?也是,谢伦这个状态,曲离心情能好就怪了,他现在看我都是横竖不对的,仿佛我就是秦林的帮凶,还有啊……”
里法尔就这样听他的絮絮叨叨莫名其妙听了几个小时,再次擡头时已经是天黑,里法尔动了动手臂,感慨自己没有遇到庸医。
“我要走了。”里法尔用仅剩的一只手臂伸了一个懒腰,终于在一浪又一浪的唠叨声中站起身来,他此刻正迎着蝉鸣,往七古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这就走啦?你不见江免啦?他估计已经消气了……”崔因还想要挽留,毕竟现在他有家不能回——批阅阁里有生闷气的江免,大殿里随时能砍人的曲离,回去就是和臭脸打交道,崔因好生无奈。
“嗯,走了,我也想回家了。”然后他想起了仲夏那苛刻的命令,只能放弃云行,徒步走向中央的盆地。
他狼狈滚回去的时候,营帐里,蜡烛的火苗扑闪扑闪,穆澈还在计算财政支出,见他回来,只是敷衍地打了声招呼,又继续埋头苦干了。
“……”里法尔站着不动,盯着他。
穆澈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草草打量了一下他包扎的手臂,疑惑地问道:“你手咋了?”
“去和别人打架,他把我的手臂给砍了。”
“那你打赢了吗?”穆澈站起身来,把椅子让给他,背对着他靠着角落忙活些什么。
“没。”
“那你也太弱了。”穆澈翻找出一个藏青色的布包,满脸嫌弃地示意里法尔坐下,自己在木桌上压着那几张账单,打开了布包。
圆柱形的布包一拆就开,扑拉地滚开平铺在桌子上,里面亮晶晶地闪着袖珍小刀和软绵绵的绷带和奇怪味道的玻璃瓶子。穆澈满脸疲惫地看着里法尔,挑了挑眉。
“拆了。”
“啥?”
“我看看伤口——你要我动手吗?”
里法尔的喉结动了动,提心吊胆地看着一脸要杀人的穆澈,艰难地向他擡起了胳膊:“你来,你轻点。”
穆澈瘪着嘴,拾起布袋里的袖珍小刀,举起一盏蜡烛,凑近那渗血的绷带。小刀还没放上去,里法尔就颤抖着躲开了。
“你干嘛?”穆澈好像已经几天没有睡觉了,他的黑眼圈重重地挂在眼皮下,眼白布满血丝,连那光泽的金色短发现在都软趴趴地贴在头皮上。他苦着一张脸,似乎是被那该死的财政账单拖出去揍了一顿。
“你别做那个表情,我害怕。你笑起来,笑一笑我就不害怕了。”里法尔倒吸一口凉气,隔着一层绷带都能感受到那把刀上的寒气,发凉又发痒地漫上脊背,产生了本能的逃脱反应。
穆澈歪了歪头,干瘪的嘴唇还是紧抿,最后从嘴角拉出一条上弯的曲线。
“要不,你还是别笑了。”里法尔更害怕了。
“我笑得很奇怪吗?”穆澈红着眼睛反问,他果断揪住那层绷带,不给里法尔逃的机会。
而里法尔,仿佛受了什么酷刑,他慌张把头撇到一边,无奈痛苦地咬着下唇,欲哭无泪地回复他:“不,不奇怪——等等,你慢点!”
穆澈的刀一反之前的温柔,果断勾住绷带开始沙沙沙地厮磨,还没等他拆开,那被包裹的沙子就稀里哗啦地流了一地。
穆澈大受震撼:“你确定你这是包扎?!”
里法尔也大受震撼:“我不知道啊!明明没有沙子的!”
穆澈立刻扯开所有的绷带,引得里法尔连连喊疼,那狰狞的伤口上此刻覆盖着一层黄沙,血肉模糊地拧在一起。
“雷赫……”穆澈一下子就清醒了,他们看到这血腥的一面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你和那个人,是在沙漠打的架吗?”
“这个时候你还管我们在哪里打的架吗?!”里法尔震惊着咆哮,他妈的那是个庸医啊!我就用刀威胁了他,他就这样吗?!太可怕了!
“你等一下,我出去给你找点东西。”穆澈再次翻看那条伤口,用指甲盖轻轻扣挖了一下,那沙粒就渗进了他的指甲盖,还带着阵阵脓臭味。
里法尔目送着他撩开营帐的布离开,等他回来时,穆澈手里多了一坛酒和一只木碗。
里法尔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穆澈把酒放在桌子上,压住了账单和羽毛笔,桌子上的蜡烛被桌子的摇晃震落了烛泪,昏黄的光明摇曳了桌面,那白色的纸张被洒出来的酒水浸湿,围着一个圆皱巴巴地拧在一起,而羽毛笔直接咔地一声碎成了两半。
“你别那样无辜地看我,这酒一半是喝的,一半是用的。”
里法尔纳闷:给谁喝的?
“你想疼死吗?”穆澈那奇怪的微笑让里法尔恍然大悟。
“一坛、可能、不够。”里法尔一字一顿。
“?”穆澈挑了挑眉,“那就不用喝了,直接用算了。清理完伤口,还要用刀把你那块肌肉给切了,可能还要缝上几针。啊,我知道,神是不会疼死的。”
“不!!!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试试的!!!”里法尔的笑容直接凝固,他恐惧地看着穆澈得逞的微笑,在椅子上剧烈挣扎,最后还是接过了穆澈递过来的装的满满一碗的酒。
“赶紧的,我这边账还没算完。”穆澈催促着打了一个呵欠,“我快困死了,不能保证下刀的准度啊——或者我让戚绅来,他比我技术好,保证刀刀见血。”
里法尔痛苦地呜咽着,对着木碗一饮而尽,他喘着粗气,被酒辣的直咳嗽。为什么,为什么曲离会喜欢这个东西啊?他机械似的接过一碗又一碗,在被呛得吐了一地后,穆澈给他丢了一颗糖。
这家伙,为什么会随身带糖啊?里法尔俯下身子咳个不停,用余光扫到了那颗在烛光下闪着白光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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