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白鸽掠影 > 他们

他们(1/2)

目录

他们

清晨的里尔赫斯并不宁静,不过不是江免在黎明时分降了一场毛毛雨导致民众喜悦——里尔赫斯人已经完全摆脱了被沙尘支配的恐惧,他们对这些简单的幸福早已司空见惯。

里尔赫斯人不信宗教,但也不相信科学。他们坚持个性发展和享乐主义。于是乎,经常会有一些民间自发的节假日出现,而它的来历或许只是发起人起床流了鼻血而开始害怕死亡——这便是红黎明日。

红黎明日禁止杀生,也禁止售卖肉类食物和酒。而民众都会上街游行,强调生命的可贵。按理说,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节日,却让江免的手下——曲离先生有些伤脑筋。

他喝不上酒了,也杀不了人了。他只不过是江免的剑刃,哪有特权这一说法呢?但他也想为自己澄清,他并不是什么嗜血者,而是为了江免口袋里那闪闪发光的金币。就算是在红黎明日,江免的命令也从来没有停歇过——但里尔赫斯人都天真地以为齐尔纳最高刑罚只是蹲大牢,那只是君子表面,实际上的江免遇到一些难以解决的过激人民,只会指派曲离趁宵禁巡逻时把他们咔嚓掉。

三个人一块金币,叫纳里密斯名字的人也算成额外的刺杀任务,算成两人份。

这钱比那些跑来跑去的商人要好赚多了。但是在红黎明日,他下手是要万分小心的,不仅要提防连古馆的首臣仲夏·德里德安,还要时刻环顾四周——江免同意了那份上交的节日提议,红黎明日没有宵禁。

所以他现在坐在屋檐上独自一人恼火,他望着房檐下热闹的人群,那繁华的吵闹总是让他濒临崩溃。他讨厌社交、讨厌热闹,讨厌该死的人流穿梭,讨厌小孩子拿着糖果乱窜,讨厌妇女围成圈子跳舞,讨厌……

“曲离先生要一起过红黎明日吗?”

他闷了一大口葫芦里的清水,回头看见了顾里拉杰。

不讨厌谢伦。

顾里拉杰自顾自地上前来坐在他身边,曲离避开那个人的紫眸继续俯视人群。

“不想过,这么蠢的节日究竟是谁发明的?希望他犯下严重的罪,然后金主就可以让我把他砍了。”曲离又嘀咕了一会,继续闷着清水。

“可你明明不是这样想的,你只烦恼着今天喝不上酒,挣不到钱了。”早晨的寒气仍旧不饶人,谢伦裹紧了长袍,戴上了兜帽,只留下了一双眼睛盯着曲离。他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嘲弄一般看着眼前不开心喝闷水的雇佣兵。

“别读我的心思,你个偷窥狂。”曲离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啧声,极力回避着那洞彻人心的注视。他正准备转头,却闻到了一阵让他澎湃的酒香。

他诧异万分:“今天是红黎明日。”

“我知道啊。所以邀请你一起过节嘛。”谢伦得逞一般笑起来,他享受着眼前人的惊讶,然后从腰间取下了皮质的装水袋。随着酒香愈来愈烈,谢伦拧开盖子,递给了曲离。

但曲离没有接过,他揉了揉挂着乌青的眼睛,疑惑不解:“我以为你很遵守规则,今天禁酒,蠢货。”

“可你明明想要。”谢伦故作委屈,他无辜的眯着眼睛,瘪着嘴,可怜巴巴地望着那人浅蓝色的眼眸,“规则是给想遵守规则的人看的,你看看殿下,那么至高无上的国王都蔑视规则,我们何必装成什么圣人呢?”

“说得好听。”曲离挑了挑眉,但还是很诚实地从谢伦手里接过了装水袋,像往常那样一口猛灌。粘稠的酒香缠绵着早晨的白雾,堆积在他的嘴角,曲离喜欢里尔赫斯人酿的酒,很甜,也很辣,怎么喝也不会腻。

以前他还是匹独狼的时候,嗜酒如命,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玩完刺杀游戏后去酒馆里喝个痛快。那时候的黑色斗篷上满是血腥与污浊,他倒在被老鼠啃了个稀巴烂的椅子上,翘起被血液染成红色的长靴,熟练地摘下兜帽,叼起酒瓶自由放声大笑。

但他同时也是个墨守成规的人。他尊重一切规则与法令,但绝不臣服于集体,只忠诚于最强的人。他想做一辈子的利刃,给钱的那种。如果当年他没有败在仲夏·德里德安手下的话,他还会更快活——至少比红黎明日禁酒的日子更快活。

这么想着,他长喘一口气,凝望着谢伦:“好吧,我陪你过节,你想干什么?”

“我并没有计划,我只想知道,你是怎样看待生命的?”谢伦微笑着,俯视着房檐下穿着奇装异服的人们,偷偷把目光重新瞥向曲离。

“十个铜币或者说是三分之一金币。这就是我眼中的生命,很纯粹,毕竟我可不是什么圣人。”曲离的答复并没有让谢伦感到意外,他们相视一笑,谢伦还是保持沉默。

“拜托,我连名字都没有,你要求这样的人去怜悯天下吗?”曲离率先躲避他的视线,觉得他的问题总是无聊到爆炸。所以他远离了谢伦的沉默,从房檐上跳下,引起了人群的阵阵惊呼。

他左手拖着自己的宝贝弯刀,推开束缚他的人群,获得自由般地急促呼吸。他讨厌生命,人类和神明的存在在他看来就是一种极其偶然的错误。所以他不愿理会。

他穿过那层人墙,走向了集市,那里有他的第一个任务。

“苏戈·李斯珂尔,27岁,铁匠铺的老板,黑头发,左边脸有烧伤痕迹,是个瘸子……”他念叨着任务的名字,穿梭在集市里。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白天行动,满身的血液只会引起人群骚乱,而他也会名誉扫地,说不好江免为了平人心还会把他也咔嚓了。不过既然晚上动不了手,今天想赚钱就只能趁早上蒙蒙亮的时候了。

他到达了目的地,却在街上店面门前撞上了一个不速之客。

戚绅的出现迫使他停止了脚步。两人都警惕地打量着对方,最后戚绅还是握住了腰间的短刀。

“红黎明日,不宜见血,先生。”曲离夸张地呲牙咧嘴,向他翻了一个白眼后走进了店里。

曲离撩开门前的破布,先一步看见了店里那泛着霉味的装横。店里潮湿不堪,墙角、柜子还有桌椅都起了蘑菇和蜘蛛网,苏戈就坐在柜台旁,擦拭着手上的长剑,他把眼睛眯起,好不容易才看见有客人进入。

他脸上的伤痕触目惊心,像是一块裸露的肉瘤粘在上面,粉红色的褶皱在那块肌肤上纵横交错,尽管如此,他还是微笑着,向来者表示欢迎。

就他一个人。曲离窃笑着,假装打量店里那褐色的窗幔,慢悠悠地走向苏戈,就在他握住弯刀时,身后戚绅也拉开了破布。

“今天不宜见血,先生。”他擦过曲离时轻声说着,先行一步走到了柜台。

他们好像在交谈些什么与生意无关的事情,因为苏戈的神情一下子由喜转哀。但又不过一会,戚绅就把他的短刀——里格安特放在了桌子上。苏戈应了一声,却没有收下。

曲离悄悄地走近,试图偷听他们的对话。

“先生,我的祖辈见识过您用这把刀时的风姿,而且,先生,您并不适合像……嗯,像他那样的长剑,况且他后来也用阔剑了。”

“他是谁?玖衡·纳里密斯?”戚绅脱口而出,却撞上了苏戈紧张地点头。

苏戈绕过戚绅,把视线投向了曲离,目睹着他重新握上了短刀。戚绅顺着他的视线回望,还来不及反应,曲离就像疯狗一般向他刺过来了。

“我从没想过一块金币这么容易就到手了。”他压抑住自己的兴奋,手起刀落。戚绅顺走桌上的里格安特,躲开了那坚韧的弯刀。它砍中了柜台的边缘,发出一声凄厉的摩擦,火星四溅。

苏戈并没有感到害怕,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在店铺里乱窜攻击,这样的场景就像是早上的毛毛雨一样,苏戈见识得多了。

戚绅控制着里格安特向曲离飞刺,一边慌张移动脚步后退,一边叫嚷着苏戈的名字。

他应了一声,把桌上的长剑丢了过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