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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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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隔着弥天血雾,柳息也将百丈之外的情状看得清清楚楚。

雪初凝被带走之时,显然是出了别的变故。

柳息站在阵外焦急不堪,奈何现下只是凡人之身,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随着结阵修士接连身死,那道拥有化神之力的血杀大阵也渐渐止息。

他慌忙奔上前去,可峡谷前的空地上,除了堆成小山的修士尸体,再无一丝生人气息。

而此时,身后林中罡风掠过,一道白衣身影终于赶来。

宴清霜只看到眼前如炼狱一般的尸山血海,怖魔剑掉落在尸堆前,周围却并不见雪初凝的身影。

他的心脏顿然一阵簌颤,再难维持一贯的镇定。

怖魔似是感应到他的气息,剑身倏然铮鸣一声,蓦地飞至宴清霜身前——

这是剑灵感知自己的主人遇险,在向他求救。

宴清霜擡手握住剑柄,却如何也安抚不下怖魔的震颤,连带着他的声音也颤了几分,“她呢?”

柳息见到来者,仿佛看见了救星,忙指着峡谷的方向说道:“你可算来了!她被那个叫司予的带走了,你快去……!”

话未说完,罡风再起,风势卷起红桦树叶,掺杂着浓重的血气,糊了柳息一脸。

他赶忙拍掉面上碎叶,再一看,那人早已不在原地。

目下月色隐去,天光已渐次破晓。

雪初凝仅被对方带离片刻,宴清霜来得不算太迟,有他在,定不会让她再出意外。

其余之事,柳息帮不上任何忙,且又承认了自己并非凡人,按理来说,他已不宜继续留在此处。

偏偏那小猫妖方才因他而受伤,若非如此,对上那些修为远不及她的修士们,她本可以更轻松些。

可她分明已猜到了他的不同寻常,为何又要这般舍命相救?

要知道,这具凡人肉身不过是他的一个化象,即便损毁也无甚要紧。

纵然那猫儿不知晓此事,但他与她陌路相逢,哪里值得她此拼命。

柳息想不明白,心下一时茫然,腿脚却已不自觉地朝着峡谷的方向奔去。

无论如何,至少也要确保她已平安无恙。

落花烟毕竟是由潜梦所制,并不似寻常催情之物那般恶俗,反倒与人织就一场淫靡幻梦,令中招者梦到心中所念之人,极尽鱼水之欢,醒后一切又如花落云烟般消散无踪,故而又名“桃花梦”。

此物原本是为合欢宗里行双修之术的弟子准备的,毕竟宗内弟子大多并无固定道侣,初初接触此事,也不是任谁都能做到心里毫无负担。

合欢宗里与此效用相近的药物名目繁多,落花烟虽绮丽缥缈,使人销魂荡魄,发作起来,却远比旁的更为猛烈。

如若心底的渴望未能得到纾解,绮梦亦可作炼狱,令人备受煎熬,直到十二个时辰之后,药效才会散去。

可往往这时,被下药者或许早已因为耐不住折磨,自戕以作解脱了。

雪初凝方经历过一场苦战,已是筋疲力竭,根本无从抵挡这来势凶猛的药性。

她于半道昏死过去,不知自己被带至了何处,醒来时,只看得出周围一方幽暗的洞窟里,而她自己正躺在一张石床上,旁侧空无一人。

雪初凝怔了片刻,被游走于四肢百骸的酥麻痒意,惊得她瞬间回过神来。

她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看到自己残破到堪堪蔽体的衣裙,尚且未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复又稍稍松了一口气。

落花烟的效用正在一点一点蚕食她的神志,偏又手脚无力动弹不得,仅是强撑着支起身子,似乎便加重了体内的热意。

在这药效的影响之下,她空虚的灵力也迟迟无法恢复。

此时又隐约听到洞外传来人声——

只听一名男子说道:“仙师吩咐,将此女暗中送至玄穹山。公子将其抓到,却迟迟不带她回去复命,可知你如此行事,非但会触怒仙师,更会损了宗主的颜面?”

“此事我自是知晓。”司予道,“只那猫妖狡诈多端,不堪驯服,若不让她吃些苦头,等到了玄穹山上,只怕会给仙师招惹祸端。我出此下策,也实属无奈之举。”

“况且方才为了捉住这猫妖,不得已下了狠手,伤处可怖,恐污了仙师的眼,尚需时辰恢复。还请这位师兄通融一二,今日日落之前,我定会让她老老实实地跪在仙师面前。”

那男子迟疑片刻,应道:“也罢,我只负责与你通传,其余之事,待你回去后,自行向仙师与宗主解释罢。”

雪初凝听着外面的声音,便知晓司予定是对太玄宗的人隐瞒了落花烟之事。

此番情状,若不是那名通传弟子来此询问,只怕早在自己昏迷之时,便已然遭其凌丨辱。

她心中又气又急,思索着脱身之法,却陡然发觉自己身上的乾坤袋也已不知所踪。

这无疑是将她逼上了绝路。

疲累交加之下,落花烟的药性愈发强烈。

来自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奈何雪初凝已有些神志不清,恍惚间只觉自己好似处在沧茫雪原上,身体因寒冷而簌颤不止,愈发渴望那人温暖的怀抱。

“宴清霜……”她喃喃唤着那个名字,声音中透着一丝近乎祈求的急切,呼吸也乱了许多。

那人来到石窟里,却戏谑般轻笑道:“宴清霜可不在这儿。”

听到这话,雪初凝一个激灵,神志骤然被拉回几分。

她此刻彻底脱力,连擡一下手也难以做到,只得警惕地盯着面前的男子。

“别这样看着我。”司予道,“听闻宴清霜不要你了,你又何必对他念念不忘,不如乖乖从了我,若是伺候得好,兴许我一时心软,也就不会把你送给那个疯子当炉鼎了。”

雪初凝死死瞪着他,勉力叱道:“恶心!”

“你好歹也在合欢宗待过三年,怎会不知,男欢女爱乃是世间再寻常不过之事。”

司予看到她的模样,不由摇摇头,擡手朝侧旁的角落里一指,“你瞧,那是谁?”

雪初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堪堪瞧见一抹玉色的身影,不由惶惧出声:“浮衣!?”

那角落里的女子正是月浮衣,她的手脚皆被绳索捆住,瑟缩成一团,似乎被点了哑xue,半点声音也发不出,只看着雪初凝拼命摇头,惶急落泪。

也难怪她方才毫无察觉。

此刻,雪初凝脑中已有些迟钝,用了几息才反应过来。

前次流霞镇一别,距今已逾四日。

当时是她亲眼看着月浮衣被神月宫派来的弟子接走,而神月宫地势易守难攻,断不会让司予之流肆意践踏。

今次这小兔子出现在此,难不成早在四日之前,分别之后,便已然被这贼人劫掠了去?

雪初凝怒从中起,咬牙道:“司予,你我的恩怨,何故牵扯旁人!浮衣良善,从未欺辱过你,你为何要这么对她!?”

“急什么,我又没把她怎样,只不过是想试一试,若以她的性命为代价,你是否会乖乖就范。”

司予又近一步,笑容愈发张扬,“你现下已无反抗之力,但我也不得不谨慎些。我在月姑娘身上下了咒术,你若敢耍花样,只需我祭出符箓,她便会立刻粉身碎骨。”

“你若不信,大可一试,不过到了那时,恐怕月姑娘便只能做这洞中孤魂了。”

说话间,他已来到石床前。

月浮衣说不出话来,只能流着泪不断用力摇头,做无声反抗。

雪初凝已无余力出声安慰,她被司予的眼神看得胃里翻涌,却也不敢拿月浮衣的性命做赌注。

她知晓此刻绝不能意气用事,若想脱离险境,便只能杀了司予。

但是以她现下的力气,恐怕免不得要吃些亏了。

思忖间,司予的手已探向她的衣襟。

“等等!”

司予的手在空中一顿,乜斜着眼不耐地看向她。

“我可以配合你。”雪初凝道,“但你须得先告知我一件事。”

“何事?”

“你的玄水毒,是从何而来?”她目光紧紧盯着他,脑中却已是一片混沌,“你又是从何处得知我父亲中毒之事?”

司予闻言,只当她是借口拖延时间,便也未作多想,顺口答道:“玄水毒乃魔界独有,上清界无人会制。我手中的这份,自然也出自魔族之手。”

“至于你父亲的事……”他呵笑一声,“自古家贼难防,你猜会是谁人说与我的?”

这话倒是不假,雪初凝的父亲子珩道君,因玄水毒而陨落。

这件事除了父母的至交好友,及父亲毒发病重时照看左右的红鹃和云雀,这么多年以来,并无一个外人知晓。

雪初凝未及细思,还欲再问,司予便已有些不耐烦,“休要再做无谓抵抗!落花烟的效用,即便是渡劫修士也要忌讳三分,再过片刻,你便会忍不住求我。”

“平日属你最瞧我不起,任你心气再高,今次也只能乖乖屈从于我。”他嗤笑一声,“我倒是有些好奇,浮玉宫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学旁人摇尾乞怜,会是何种模样。”

说罢,他再未迟疑,伸手朝雪初凝的衣襟探去。

可还未及触碰,幽暗的洞窟里光影迅疾一闪,司予的反应竟慢了半拍,随即惨叫着向后跌去。

雪初凝的意识愈发模糊,勉力半掀着眼皮,听到这回荡在洞窟里的惨叫声也虚虚幻幻,不大真切。

隐约间她看到司予抱着自己的右臂,整个右手从腕部被齐齐斩断,血流不止。

可奇怪的是,方才明明离她如此近,喷射而出的血液竟丝毫没有溅在她身上。

人影远了又近,她只得凭借本能,不住朝石床里缩着身子。

满身的伤口在药物的作用下已觉不出疼痛,可内里的痒意却似要将她吞噬殆尽。

后来靠近的人影一动,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几乎摧毁她最后的意志,她听到那人低哑的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恐惧,说:“别怕,是我。”

只这短短四个字,她便莫名湿了眼眶。

也终于可以放任自己沉沦于这场桃花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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