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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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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

红桦林依山势延伸,一侧悬崖万丈,一侧山石拔地而起。

尽头出路除了柳息所在的那条山道,便只有面前的这段峡谷。

峡谷之中,此刻围满了仙门修士。

他们的目的十分一致,无人在意被隔在不远山崖处的柳息。

只不知是他们太过自负,还是本就刻意而为,今次这场对雪初凝的围堵,竟也半点不做伪装,丝毫不怕被她知晓身份似的。

玄紫二色阵营鲜明,好在其中大多都只是筑基期修士,仅有双方为首的四人是结丹期。

若是单打独斗,包括司予在内的这些修士,无一人会是雪初凝的对手,却也耐不住他们人多势众,乌泱泱一片将峡谷的通路堵得严严实实。

更何况,她为破开血杀阵,耗去了大半修为,方才又被那如影随形的巨刺伤得不轻,现下已几乎是强弩之末。

好在她的乾坤袋里,有不少从琅寒手中顺来的护身法宝,先前又被宴清霜添了许多丹药。

若是运用得当,或许还能在力竭之前,从这些人墙似的包围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琴裳先前胆敢大张旗鼓地来合欢宗闹事,雪初凝便隐约料到,玄穹山上或许并非表面这般干净。

只初时,她尚以为仙音门仅是沈赤亭递出的一个幌子,既能试探合欢宗的立场,又能替太玄宗背了这口黑锅,将他们择个干净。

而今看来,沈赤亭未必只忌惮于合欢宗的底蕴。

再则,若论起仙门首府之位的威胁,当年的琉璃净世,远比合欢宗更为强盛。

那么三年前的惊世之祸,当真与玄穹山无关么?

这群人今日对她的围追堵截,打的又是什么算盘?

雪初凝现下无暇细思,她定了定心神,服下丹药稳住伤势,终于缓回了些许力气。

“想不到,我这飘零无依的一介小妖,竟也能劳动太玄宗大驾。”

她唇角噙着一抹讽笑,目光寒凛扫过墨宗玄衣弟子,看向那些身着紫衣的修士,最后将视线落在司予身上,冷嗤道:“你只带了这些人手,是想让他们上赶着来送死么。”

“雪初凝,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是这般嚣张。”

司予依然洋洋自得,“他们的修为的确远不及你,但这仅仅只能算作前菜。何况我瞧着,你的灵力似乎已快要油尽灯枯。”

“不过是捉只猫而已,仅凭他们,大抵也足够了。”

他轻挥折扇,笑叹道:“你不必指望此次还有旁人会来救你,我知晓宴清霜就在附近,但他现下已是自顾不暇,说不定,还会折在那位仙师的手里。”

雪初凝闻言,擡眸朝远处看去,果真察觉出一丝异动,正是磅礴灵力冲撞下散出的余波。

她不由想起前次在冰风涧遇到的自称为魆的男子,那人的实力极其可怖,三年前便害得宴清霜几近命绝。

虽说他如今修为已远胜从前,但若遇着渡劫修士,只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看来,春溪镇之局的幕后操手,果真是有备而来。

至此,她也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太玄宗与魆之间,定然有所连系。

雪初凝心下难安,又想:今次两宗一门,竟会与司予这个搅屎棍联手相合,莫非沈赤亭已然知晓了他的身份?

不,琴裳心性善妒,只要仍需倚仗于沈赤亭,绝不会轻易让司予认祖归宗。

何况玄穹山上还有那位正牌宗主夫人压着,想必沈赤亭即便知晓此事,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包庇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司予见她不语,又道:“你若识相,不如便束手就擒,念在旧识一场,我也可让你少吃些苦头。”

雪初凝笑出了声:“我还以为,你们此次是为杀我而来。怎么,难不成是你口中的那位‘仙师’,不允你取我性命?”

司予脸色一沉,“笑话,我不过是不想你死得如此轻松罢了。”

音落,他冷声道:“拿下!”

众修士得了吩咐,纷纷拔剑一拥而上。

方才对峙间,雪初凝心里早已有了盘算。

她挥剑挑飞几名近身的修士,左手抛出一支三寸长的鎏金剑簪,口中默念咒诀。

剑簪霎时金光迸发,分化为无数金色小剑流窜而出,俨然形成一道剑阵,将她牢牢护在其中,凡有近身的两宗弟子,皆被分化的剑气自行抵挡。

剑势如虹,墨宗弟子首当其冲,眨眼间便倒在流散的剑气之下。

可即便如此,也依然有数不清的修士蜂拥而上。

墨宗与太玄宗的四位结丹期修士,此时尚未出手。

困兽犹斗,这些筑基期的卒子,恰好消磨了她的精力,倒也死得其所。

司予笃定这猫妖撑不了几息,便也仍是无动于衷,冷眼看着前方满地血泊。

这能召出剑阵的法宝极耗灵力,雪初凝自知余力无多,不敢久用。当围于四周的修士倒下大半之后,她便只能暂且将其收回。

剑阵散去的瞬间,她五指一拢,立时捏爆手中一只翠绿果实,在身周结出一层护盾。

同时甩出数枚爆裂法球,将不断围攻过来的筑基修士炸得血肉横飞。

乾坤袋里满满当当,怎奈她现下有余力使出的法器始终有限,丢出了仅剩的最后一枚爆裂法球之后,她只得亲身提剑而上,踩着满地残肢烂肉,一个个削断那些修士的喉咙。

剑气法光交错纵横,临到末了,一位紫衣女修睁大眼睛跪在同门的尸体旁,茫然回头,看向依旧立于血泊之外的同宗结丹前辈,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似是不解为何众人围剿一个猫妖,竟也尽数落得如此惨烈的下场。而带领他们来此的前辈,又为何这般从容,眼睁睁看着他们丧命,像是在看一场意料之中的杀戮。

“……师兄?”女修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随后便重重倒在地上。

而她口中的那位师兄,始终漠然而立,未曾看她一眼。

至此,两宗派来的筑基弟子无一生还。

雪初凝未及喘息,一直作壁上观的四名结丹修士突然齐齐攻来!

攻势比之方才更为迅猛,仅仅合力一击,罩于她身周的那道护盾便顿时四分五裂。

雪初凝出剑格挡,借力疾疾旋身躲过。

战局至此不过半刻,她提剑的手已然微微发颤。

可眼前四人显然不会给她留出一丝余地,旋即分立四方,手中兵刃直刺地面。

雪初凝脚下浸着血水的土地上,霍然现出一道束缚之阵。

这法阵压得她提不动脚步,偏那四人复又同时紧逼而来。

关键时刻怖魔灵气大盛,四人攻势也堪堪随之一顿。

雪初凝的剑法早已至臻化境,即使精疲力竭,灵气耗尽,凭借怖魔剑灵之力,倾尽浑身解数使出最后一式,也足有撼地之威。

那四名结丹修士似是没料到她还有这般反抗之力,纷纷暗自心惊。

只这片刻的变故,四人抵挡不及,竟不慎露出空门!

怖魔携着势不可挡的金红剑气,瞬息接连刺穿那四人的胸膛!

这一招几乎耗尽了雪初凝仅剩的灵力,她身形一颤,趔趄着半跪在血泊里,双手勉力撑着怖魔剑,才不至让自己彻底倒下。

原本水泄不通的峡谷之中,此刻只剩下司予一人。

他的脸色晦暗无比,恨恨盯着眼前浑身浴血的女子,拳头紧了又紧,忽而轻笑道:“不错嘛,血杀阵中九死一生,居然还能强撑到现在。”

“可惜了……弄得自己这般狼狈,你又是何苦?”

这般局面,雪初凝并无陌生。

三年前遭墨宗四处追杀之时,比眼下更为凶险的处境,她早已不知经历过几何。

她咽下喉间一口血气,喘息片刻,擡眸讽笑道:“司予,我本不想杀你,不论三年前你有何目的,总归也算救过我,故而每回见你胡作非为,也都留有余地。”

“奈何你非但不知悔改,且今次不依不饶,恶事做尽,我也只好替天行道,除了你这恶人!”

音落,她用缓回的一丝力气提剑飞身而上,直抵司予颈间。

但贴近的刹那,剑势却蓦然一顿,再难上前分毫。

雪初凝只觉浑身失力一般,手脚皆是麻木。

她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便瞧见面前悠然飘落一朵嫩粉的桃花,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那些桃花带着微凉的寒意,擦着她的头面徐徐飘落,沾上皮肤的瞬间,倏然化作一抔花雾融进肌体。

那花雾看似美妙,沾之却如万蚁钻入血脉,每一处皆是灼烤般的热,连疼痛也化作酸麻的痒。

雪初凝再无力握剑,怖魔铮然落地。

她僵着身子,死死盯着司予,“你竟对我用毒!”

司予哼笑一声,用折扇一端擡起她的下颌,“欸,紧张什么?这是我从师父那里讨来的好东西,名为‘落花烟’。”

一听这个名字,雪初凝骇然蹙眉。

司予从前只是散修,直到入了合欢宗,才终于有了师从。

而‘落花烟’之名,她亦是有所耳闻——

这正是出自潜梦长老之手,最为烈性的催情之药。

“你无耻!卑鄙小人,我早该杀了你!”

她厉声呵斥,纵然万般不甘,身子也仍是止不住地软了下去。

司予忙伸手揽她入怀,又施了一道净尘咒,拂去她满身血污,眼神冷腻而带着觊觎,隔着残损的衣裙在她身上来回打量,将她的咒骂声尽数当作耳旁风。

末了终于将她打横抱起,阴恻恻地道:“省些力气罢,待会儿有你叫的。”

说罢,他大笑着带她消失在暗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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