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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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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鱼握着柠檬水杯,等她入座,开门见山道:“我昨天在朋友圈看到你回国了,就想约你打听一下,三年前你有没有查过是谁传的谣言,说你跟踪我们拍照片。”

乔梦星靠在沙发上,皱了皱眉头。

余小鱼接着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刷微博,最近我又碰上类似的事,简而言之就是有人偷拍了我□□,发到我公司邮箱,说我勾引恒中高管搞内幕交易,还上了热搜。我实习那会儿不懂事,又理亏,后来事情也没发酵,自己就没追究过,但现在我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了。”

服务生端来餐品,听到几个词,忍不住悄悄打量了她们一眼。

“那热搜我看到了。”乔梦星喝了口咖啡,“我也挺奇怪,你普普通通一金融民工,也不像我这么说话做事不给人留面子,能惹了谁?你前男友?”

这已经是第二个怀疑前男友作案的人了。

余小鱼讪笑:“我没前男友,就最近才谈上。”

“跟江潜是吧,我听我舅爷说了。他动作还挺快的,两个小时撤热搜。不过他没有帮你查是谁干的吗?”

余小鱼说:“我们知道这次是谁干的,照片是谁拍的,但一时半会儿不能拿他怎么样,得从长计议。我关心的点是,三年前偷拍我和江潜照片的人,和这次的人并不是一伙的,上周发生的事让我意识到有必要加强防范,万一那个人手上还有别的东西,藏在暗处挑个好时机曝光出来,给我们造成麻烦呢?”

乔梦星问:“你怎么判断这两人不是一伙的?”

“上周五我看到照片,最开始也以为他们是一伙人,但想了一下,应该并不是。因为这次的照片是三年前拍的,恰巧和上次的照片拍摄在同一天,但并没有同时被曝光。2019年是匿名举报给赵柏盛,举报的目的很明显,是要攻击江潜和他父亲一派,他们在集团里和赵柏盛针锋相对,举报的结果是江潜被迫调去南美三年。第二次是举报到我公司,对我造成的影响比对江潜要大得多,显然是一种报复出气的行为模式。当然,也一举两得,因为在他看来,我一个女生脸皮薄,肯定不会承认照片上的人是我,等于吃哑巴亏,同时也能打破我和江潜之间的信任。”

余小鱼挖了一勺海盐芝士,笃定地道:“从目的、结果、时间来分析,我推测他们不是同伙。反过来思考,如果我手上有两份照片,一份很暧昧,一份是限制级,我为什么不把他们一起曝出来,或者直接用限制级的那份来产生效果?又为什么要时隔三年才进行第二次行动?”

“这次的主使者是江潜告诉你的?”

“对。”

“这次他查得到,但2019年没查到,你不觉得奇怪吗?”乔梦星拨弄了一下卷发,高级香水味飘过来。

余小鱼愣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梦星直言:“我同意你的推论。至于江潜为什么被几张照片整得去阿根廷开荒,却没有还手,还得是因为利益关系。”

余小鱼眨了眨眼睛,看着她。

“你不是想问我,三年前是谁传的谣言吗?我舅爷是董事长,公司里都敢这么传。”乔梦星嗤笑了一声,“我告诉你,是沈颐宁,她跟我舅爷指着我简历,说我不久前买了个新相机,找专业人士一鉴定,相机夜拍效果加上微调,可以达到照片那种程度。”

她把咖啡一口气喝完,“我舅爷虽然年纪大了,但绝不好糊弄,他是不信我做出这种事来的,然后第二天事情就传出去了。他让我别跟人提这事,越提越乱,我也嫌烦,辞职回英国继续上学。你今天既然来问我,我就明明白白跟你说了,沈颐宁可不是什么人美心善的大好人。”

余小鱼蹙起眉,“沈老师不是坏人,她肯定只是根据线索猜测。”

乔梦星无语,“好人坏人能写在脸上吗?她要是没点手段,能是今天行业里这个地位?”

“至少不是会造谣污蔑的那种阴险狡诈的小人,她和江潜关系很好。”

“我只是跟你描述客观事实。”乔梦星站起身,“我家不远,你跟我回去,我把那相机找出来送你,反正早用不上了。”

她看余小鱼仍然在沙发上犹豫,“你不是要调查吗?我也只知道这么多,别的就帮不了你了。”

余小鱼拎起包,“行吧,谢谢。”

两人推开咖啡厅的门,热浪扑面,树上的蝉鸣响了起来。

走了两步,乔梦星忽然回头道:“你心理素质还挺好的,以前实习看你娇娇弱弱,说话都嗲得要命。怎么,江潜原来吃这款吗?”

余小鱼反驳:“我哪有说话都嗲得要命呀!”

乔梦星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上车,你坐副驾驶。”

*

从乔家出来已经是六点钟,大街上来来往往都是人。

余小鱼白嫖了一个相机,美滋滋地对着粉紫色的天空咔嚓咔嚓拍照。晚霞很好看,火红的太阳正落在两座摩天大楼之间,笔直而缓慢地往下沉。

她一拍,人行道上的上班族都举着手机拍起来,享受这忙碌一天中难得的美好时刻。

“真好看啊,贵的东西就是好。”余小鱼喃喃。

这块地皮是银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好几个穿着时髦的模特在奢侈品店门口工作,摄影师忙得满头大汗。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往店里移,乖乖排在队伍末尾,进店的时候,门外换了个男模。

男人穿的是即将上线的秋冬新款套装,白色俱乐部衬衫搭配灰色亲王格西裤,披着法兰绒长外套,踏着黑色牛津鞋,背带把裤腰提得平平整整,领带在晚风中飘荡,他摆了几个吸烟的pose,牢牢吸引住全场顾客视线。

“好帅啊!”有客人感叹。

“哼。”

没她家的好看。

不过身材和打扮有点像呢。

这时摄影助理给男模递上一只纯黑的手提包,余小鱼的目光这才挪不开了——这包中等大小,四角镶银,真皮纹路自然而优雅。

余小鱼看人家都在拍模特,也快速来了一张,进店后浏览了上下两层楼,还是觉得模特拎的包最漂亮。

导购见她盯着那包,笑道:“这是最新款,鳄鱼皮的,我拿来给您仔细瞧瞧?”

这种店货架的灯光是有讲究的,把手提包照得璀璨生辉、波光闪烁,像一大块雕刻精致的黑曜石。

导购擦擦柜台,把包放在台面上,又找出一条方格小丝巾缠绕住把手,给她试拎着:“这包平时看上去低调,灯光一照才会特别显眼,能用的场合很多。”

“这是鳄鱼的肚皮做的吗?”

“原来您很了解呢!”

余小鱼怕导购觉得她很有钱,“我是看这个花纹像肚皮的部分,这条鳄鱼好像挺大的。”

“嗯,是大鳄鱼的肚皮做的,每条鳄鱼花纹都不一样哦。”

余小鱼不禁笑了,加了导购微信,看看天色,转了一圈就离开。

她有点饿了,去路边的全家便利店买了份炸猪排饭,就在店里吃,正想打开微信,擡头看见不远处的男模收工下班了。

余小鱼想起这附近有栋她去过的公寓,江潜也经常去那住,但是那张纸她没带在身上,不知道门锁密码。然后想起他跟她说过,张律师去公寓帮他取过鞋。

直接打他电话有点不好意思。

她拨张津乐号码,说买了点生活用品,走到了公寓楼下发现没密码,打江潜电话又不通。

“970502。”张津乐说,“他上次给我这个密码,现在可能换了。”

余小鱼嘿嘿笑:“不会换的。”

“嗯?”

她飞快地挂了电话,随便在店里搜刮了点日用品,兴高采烈地提着塑料袋走去小区,乘电梯到16层,不假思索地输入密码,“嘀”的一声,门开了。

屋里黑洞洞的。

余小鱼打开客厅灯,环视一圈,仍然是极简主义的装修风格,半点装饰也没有。这样的环境里,电视旁那个蓝色玻璃水缸就显得格外突兀了。

一群火红的狮子鱼在水草间游动,见到有人趴在水缸边,也不怕生,仍旧欢快地挥舞着美丽的胸鳍。

“还背着我养别的鱼。”余小鱼嘀咕。

手机弹出一条微信,张津乐说他联系上江潜了,密码没换。

当然不会换!

余小鱼开心起来,哼着小曲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然后又收到一条微信,是导购,很热情地把包的官网图片发了过来,六位数的价格让她咋舌。

不看不看。

她关了手机去洗澡。

*

江潜晚上有饭局,酒才喝了半杯,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往回赶。

代驾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坐在后座,手指压住领带,脸转向窗外,问:“先生,要开窗透气吗?”

“空调开低一点。”

代驾把空调打到最低。

汗珠从脊骨滑落,车里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公寓地库。江潜拎着包,拿着花,大步走向电梯,按键,上楼,输密码。

门一开,他把那束白色的弗洛林卡放在玄关,卧室里的人闻声出来,一股熟悉的柠檬香随风钻进鼻子。

是他用的沐浴香氛。

江潜把包一丢,黑皮鞋踏上木地板,盯着她走过去,喉结滚动。

余小鱼靠在墙和水缸的夹角,双手背在身后,宽大的格子衬衫堪堪遮到大腿,“柜子里没有女生穿的,我就拿你的衬衫当睡衣啦。”

她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屈起右膝,脚尖在拖鞋上点了点,拈起一缕湿漉漉的黑发,“也没找到吹风机,你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江潜擡手扔了西装外套,五粒马甲扣绷得微紧。他边走边解扣子,又去下铂金领针,最后来不及扯开领带,就掐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托起来。

葡萄酒的气味在角落里爆炸。

余小鱼慌忙攥住他的领带尖,江潜把她双腿架上肩头,十指嵌入饱满的肌肤,抵在墙面埋首吻上去,唇舌间震动出急促的喘息。

“有你就够了。”

但还不够。

现在还不够。

第二天下不来床,是很自然的事。

余小鱼吃一堑长一智,她下次绝对不在他喝了点酒的情况下撩他了,太可怕了。

他活像几百年没吃饭,就指着她这一顿狼吞虎咽敲骨吸髓,嚼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好在她不上班,窝在床上恹恹地玩手机,刷一会儿就打哈欠,精神不济。

江潜把电饭煲里保温的午饭端过来:“起来吃一点,早上就没吃,胃要不舒服。”

余小鱼确实饿,但和爬起来吃饭相比,她还是更想睡觉。

江潜看她懒得搭话,把她从床上扶起来,塞了两个软枕给她靠着,柔声道:“吃完再睡。”

食物的香气钻进鼻子,她的肚子响亮地叫了一声。

今天钟点工休假,江潜焖了一锅红葱头卤肉饭,放了点切碎的小青菜,一勺一勺地喂她。本来他想从冰箱里拿两块牛排煎了,再做个意式烩饭,但想想那玩意她可能没力气嚼,就临时上网搜了个软烂有营养的学着做。

她爱吃甜,他多放了几块冰糖,看她这样,做得还挺成功。

他刚想开口询问意见,余小鱼咽下嘴里的饭,严肃地对他说:“你这周别想再那个什么了。”

又就着他手里的勺子香喷喷地吃了几口,惊觉不对,“不不不,下周也不行。”

这才隔了一周,他就饿成这样了,要是隔两周,那不得把她送进医院?

余小鱼又稀里呼噜地吃了几口,想清楚了:“江老师,你能不能循序渐进一些,就是……别那么集中。”

江潜昨晚吃得很饱,人看着都比平日更神清气爽,所以很好说话,“我以后尽量平均一下。”

余小鱼作为一个普通公民,已经被社会的各种平均弄怕了,觉得资本家的话不可信。

……这男人都不知道累的。

他不卖力,他卖命。

江潜给她喂完了饭,她手一擡,意思是要他抱她去浴室。

“腿酸?”

“腿不酸,腰酸。”她气鼓鼓地瞪着他。

江潜用湿纸巾擦拭她嘴角的酱汁,叹了口气,“有求于我,还要我伺候洗澡,你这是生怕我不答应,给我制造机会啊。”

余小鱼把胳膊擡得更高了,嗓音脆生生的:“你抱不抱呀?”

江潜无奈地把她抱起来,她顺势靠在他肩上,闷闷地说:“我不是单纯为了找你帮忙才来你家的。问沈老师要她简历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小事一桩,我犯不着为这个讨好你,我从来不会讨好别人。”

他捋着她的头发,低低“嗯”了声。

“我来你家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出了事你想办法让我开心,我现在能管理好情绪了,也想让你开心,不要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我感觉你其实压力很大。我找你帮忙真的只是顺带,江老师,你不要这么说,我会生气的。”

她咬了一口结实的肌肉,留下一排牙印,“叫你晚上咬我,哼。”

江潜静静地听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把花洒打开,抱着她坐进浴缸。

“对不起,刚才是我说得不对。以后如果我犯错了,要像这样及时纠正,好吗?”他有些欣慰地笑了笑,“小鱼比我想得要成熟多了,比起担心你,我更担心自己能不能处理好这段关系,因为以前没有经验。”

余小鱼坐在他怀里,竖起一根指头,“我也是第一次呢,但是我可以教你!喜欢一个人第一就是要节制,节制!不可以让她累到不想走路……”

江潜觉得有点难。

她趴在他身上,手指头在他胸口划来划去的,叫他节制。

他抓住她的手,对着她喋喋不休的唇吻上去,白色泡泡飞在空中。

咫尺之间水汽蒸腾。

他抵着她的额,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睛,下身硬得发疼,语气有点无辜,“我已经很节制了。”

最终余小鱼还是平平安安洗了澡。

江潜答应过她的事,都会做到,比如让他在浴缸里忍着,又比如弄到沈颐宁的简历。

当晚她就拿到了打印出来的一张纸和一份电子文档。

江潜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这个,她靠在床上一边看简历,一边对他说:“我想换个新工作,行业头部的中后台现在招人特别少,动不动就要硕士学历,还是前台招人多。我学习一下沈老师的简历是怎么写的,她一直做前台嘛。”

江潜听她胡诌,在电脑上浏览最新出台的国家政策,十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专心做着笔记。

余小鱼瞟他一眼,他好像没兴趣挖掘她的小心思,便闭了嘴,在自己的文档里修来改去。

她在恒中实习的时候见过一次沈颐宁的简历,是她们出去见客户,参加一个重要会议需要的材料,沈颐宁做好之后让她调格式。当时她看得很认真,因为履历实在太漂亮了,她还大致记得每个时间段里沈颐宁做出了哪些成就。

虽然她很喜欢沈老师让人如沐春风的性格,但乔梦星的那番话点醒了她,她确实是一个容易看脸下定论的人。

这种材料不好要。简历这个东西对行业金字塔尖的人来说可有可无,用上的场合少之又少,他们根本用不着自己找工作,是受委托的猎头来毕恭毕敬地请他们,做出来的简历更不是工作几年的年轻人可以参考的。她直接通过微信要,沈颐宁会问她要来干什么,她找不出理由蒙混过去。

但通过江潜的关系就可以,他在床上就是昏君一个,她要什么有什么。

现在他果然给她要来了,说明他和沈颐宁的关系还是像以前一样好。

简历和她以前看的那版相同,余小鱼的记忆没有出错。

她看江潜戴上耳机,就截了个图,发到他微信:

【跟我以前看过的版本不一样诶,2000到2002年这段为啥给删了?】

江潜打字:【原来就没有,你记错了。】

余小鱼不甘心。

【那两年她是当秘书去了吗?】

【你从哪听说的?】

【乔梦星说她谈项目会靠政府关系,因为曾经借调到省里过,二十年前这方面的规矩还不严嘛。不过她也不太清楚。】

会议还差两分钟开始,江潜摘下耳麦,椅子转了半圈,面对她:“她给赵竞业当秘书去了,你知道就行。”

言外之意是让她不要传出去。

余小鱼点点头,“你开会吧。”

其实她实习的时候就听过传闻,沈颐宁是从省里回来后才调到前台部门。她回到PDF页面,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1999.7.-2000.7:恒中集团董事会秘书……】

这是她从A大新闻学院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

余小鱼思考一阵,关掉文档,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简历糊弄完,打开某个社招官网,页面上有一长串空白要填写。

等她一个个填完,江潜的视频会议也开好了,脱掉西装换上运动衫。

余小鱼目瞪口呆:“你还能去健身啊?”

“嗯?”

“……没事。”她摸摸鼻子。

江潜走过来吻了她一下,“不健身怎么办?下班回家满足不了你。”

余小鱼用枕头砸他。

他笑着躲开,朝她平板电脑的屏幕看了一眼,蹙眉:“我什么时候让你单独见客户了?”

她写的这都什么玩意?

“呃……就是实习有一天你不在,客户来办公室找你,我接待的。”

江潜问:“那叫做‘在上级出差的情况下单独与客户洽谈项目’?我要是知道,第二天你就不用在我这里干了。”

余小鱼被他说的有点脸红,“简历就是这么写的呀。我只有一份工作和一份实习经历,不美化怎么办?”

江潜继续往下翻,越看眉头皱得越厉害,“余同学,我好像是第一天认识你,怎么你做的工作,我这个当导师的都不清楚。这研报是你出的?要是写论文,你这是混淆一二作了。还有,我什么时候当众称赞你路演幻灯片做得漂亮了?你路演做得不错,不代表幻灯片画得好看。”

余小鱼推他:“哎呀,你快去健身!”

江潜把毛巾搭在椅背,坐下来一字字看她写的这堆“过度美化”的经历活动,还有“经过润色”的简历,最后指着一个格子:

“余同学,你是真敢填。背调联系人填我英文名手机号,就不怕我全给你抖出来?”

余小鱼无地自容,“那你晚上给我改改嘛!快去快去,好烦。谁要找你背调啊,实习经历人力都只是问一句而已好吗,要做背调也找我现在的上司。”

江潜觉得她脾气比实习的时候大多了,都是被他惯出来的。

提醒健身的闹铃响了,他叹气,“你发一版给我。”

余小鱼趁机得寸进尺:“江老师,那你再帮我翻译一版英文的。”

江潜说:“自己写,写完了我改,不许给我交粗制滥造的东西。”

她往被子里一躺,把他的T恤从肩头捋下去,露出半个雪白的胸脯,印着斑斑红痕,“你把我弄得下不了床,还要我在床上写作业!”

江潜深吸口气,“穿好。”

“你看你看,都是你弄的。”她把T恤下摆拽到腰部,大腿内侧的印子还没消。

他逼迫自己移开眼,扯过毛巾,累了就睡觉,我出去了。

“你帮我翻译。”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执著地望着他。

江潜咬牙给她把衣服穿好,头也不回地走掉。

余小鱼把电脑一关,舒舒服服地闭眼了。

这男朋友可真有用啊。

公寓有两层,江潜上楼去健身房先跑了十公里,跑完五点半,手机响了。

是沈颐宁:“秘书把简历发给你了吗?我一天都在开会,忘了这事。”

江潜知道她不可能忘,打他电话就是想找亲自问问,果然,那边好奇:“你要这个干什么?”

“小鱼想看,她要跳槽,不好意思直接找你要。”

沈颐宁笑道:“我的简历对她没有参考意义,如果有能帮上忙的地方,你让小鱼直接来问我吧。她要是真想做前台,我给她内推试试。”

江潜听到电话那头的背景音,“你在家?”

“嗯,准备吃晚饭了,月咏刚从检察院回来。”

“谢曼迪也在吧。”

电话好像中断了几秒,沈颐宁自然从容地接上:“不好意思,我这边信号不太好,你是问曼迪在不在?她和她哥哥看电影去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告诉她吗?”

江潜想了想,直言:“我听说她去过邓丰家里。我建议她不要高估自己的能力。”

沈颐宁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个年纪想这么多,挺累的,她比小鱼还小几岁。”江潜想到那个小女孩,有些头疼,“她是不是见过心理咨询师?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

“我知道了。”沈颐宁没有答他的话,苦笑,“但我有什么资格管她?月咏也管不了,这孩子太精明,太有自己的主意了。”

大概是基因如此吧。

江潜说:“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在健身房。”

“嗯。感觉你最近变了很多,”沈颐宁打趣,“像刚从英国回来那会儿。”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就四年了。

她放下手机,擡眸看向楼梯上站着的女孩,“吃饭了,去洗手吧。”

谢曼迪和她的目光碰上,两人不动声色地僵持了许久。沈颐宁仍然面带微笑,神色温和,而她的脸色却越来越差。

她踩着拖鞋咚咚地走下来,经过沈颐宁身旁时,抛下一句:

“继母就是继母,别想占我便宜,还有,我讨厌你这么笑,你恨不得让我消失吧?”

说罢走进洗手间,把门呯地一关。

哗哗的水声响起来。

沈颐宁走到沙发边,撑着扶手缓缓坐下,那惯有的优雅笑容生了根似的镶在嘴角,让脸庞微微发酸。

戴月咏正好从厨房里端菜出来,看到她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垂眸盯着茶几上放反的报纸,连忙放下砂锅小跑过去,“肯定是曼曼说什么话气你了,唉,这孩子!你别放在心上,又不是你的错。”

沈颐宁回神,笑道:“她才多大年纪,能把我怎么着?她要是喜欢我,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天底下有几个小姑娘愿意跟继母好?”

戴月咏点点头,“也是。你就别管她,不管她她才最自在。”

他揽着妻子到桌边,轻声细语:“尝尝看,我学会做豇豆烧排骨了,你喜欢吃的……”

谢曼迪在洗手间里听到厨房油烟机声音停了,接着是摆碗筷的叮当声。

他们吃饭不会等她,因为她在家吃饭也从来不会等沈颐宁。

戴月咏是个好父亲,在单位一心扑在工作上,回家就有点傻,到现在都不知道戴昱秋和她的那码事。他还以为她怕爸爸被人抢走,所以制造了很多机会让她和沈颐宁相处,结果适得其反。

谢曼迪觉得他傻,却无法当面对他大声说话。她是这个家庭领养来的孩子。

她洗了把脸,擦得干干净净,确保脸上没有留下一滴水珠,然后开门出去,径直走向餐桌,敷衍地夹了几个菜到自己饭碗里。

“我回房间吃。”

戴月咏多给她一个空碗夹菜,“这个是爸爸烧的。”

谢曼迪看到碗里的豇豆排骨,有点反胃,但还是当他的面咬了一口,把脆骨嚼得嘎吱作响,“好吃。”

然后端着两个碗一言不发地上楼了。

她心事重重,想着沈颐宁接到的电话,她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江潜。

他发现了什么?

是她去过邓丰家里拿东西?

谢曼迪经过戴昱秋的房间,门开着,他和朋友看电影去了。

她冷笑一声,他这样的人,从小就没有可担心的事,长辈们都说他心宽。

谢曼迪吃不下饭,锁了门,把碗远远地搁在角橱上,输二十位密码解锁电脑,屏幕上是新拷贝的文件列表。

她一个个打开看,里面有签证、担保函、资产证明,最后一个文件是十几页的签约合同,用英葡双语写的,翻译过来是酒庄收购,地点在巴西萨尔瓦多。

签字人叫乐茗,二十多岁,连身份证照都美得让人眼前一亮,十分有艺术气质,后面跟着汉诺威音乐学院的毕业证书扫描。

谢曼迪看得很慢,看完后内容也记得差不多了,把文件夹导入硬盘,再从电脑删掉。

做完这些,饭菜已经凉透了。

她陷在软椅里盯着虚空,然后打开手机,叫了KFC外卖,点了一堆油炸食品,还有九分甜的大杯奶茶。

敲门声响起:“曼曼,你吃完了吗?保姆在厨房洗碗,一会儿记得把碗拿下去,爸爸跟沈姨出去散散步。”

“嗯,吃完了,我等下就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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