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下)(2/2)
湿热缠绵的吻从唇角吻向喉结,那矜薄的唇滚烫的火,几乎将人焚烧殆尽:“现在呢?爱我还是纪谷雨?”
“你。”
“正巧,我也是。”
他们在一起厮混了整整七天,房间里每个地方都遍布两人的人影,他像是个留恋风月的浪荡子,沉溺情.色,被酒肉皮囊迷了眼。
可出了门,池夏便再没有联系过他。
9月9日,他如约去了南城别墅,扮做酒保负责池夏的一切饮品,那一夜相安无事。
他从死神手里成功带回了池夏。
宋惊蛰亲自送池夏回家,他们在大门前接吻。
他目送池夏回房,看着他房间的灯光亮起,又看着他熄灯睡觉,直到次日凌晨三点,他才离开。
次日九点,他照常洗漱去学校食堂吃饭准备上课,他给池夏发了消息,池夏没有回。
宋惊蛰以为池夏还在睡觉,没有打电话去打扰。
只是与往常不同,今天的食堂分外热闹。
“听说了吗?池家那个小少爷昨天晚上自杀了。”
“哪个?”
“就是交了个外国男朋友,退了肖晗学长婚那个。”
“啊?”
“他怎么可能自杀?他家世那么好,男朋友又帅又体贴,已经是人生赢家了好吗?”
“听说是为了肖晗,好像说那个外国男朋友是他找来演戏的,他不想被甩所以提前甩了肖晗,退婚只是为了保住颜面。”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有人在房间里发现了他的遗书。”
宋惊蛰当时愣在原地,完全忘记了反应。
耳边一切都像是虚幻,那些说话的人影都仿佛是抽象派画里的鬼魂。
手里的餐盘哐当砸在他的脚背,宋惊蛰这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冲去池家。
怎么可能自杀呢,谁都可能自杀,唯独池夏不可能自杀。
池夏是被人害死的。
他踩紧了油门一路奔向池家,眼前却突然一黑,再度醒来回到的是9月9日9点10分,他易感期的当晚。
他强撑着力气打了抑制剂,赶去南城别墅,可他见到的却不是池夏。
任务者一上来便抱住他,仰头看着他,踮着脚迫不及待地吻他。
可那眼神不是池夏的,池夏个性好强,即便是个Oga也要在上面,每次亲吻,池夏必定环住他的脖子下压。
池夏更喜欢做主导者,他喜欢坐在他的腿上吻他,只有坐在他身上的时候,才觉得自己不会落于下风。
池夏不会垫着脚去吻他,更不会用那种仰望Alpha的视线看他。
“你是谁?”
“我是池夏。”
“你不是!”宋惊蛰掐住他的脖子,猛地将人掼到冷硬的墙面,“池夏人呢?”
“我就是池夏。”
他一把抓起那人的头发,拎着那人的脑袋砸向墙面。鲜血迸溅,染红了他的脸,整个人宛若浴血修罗:“再问最后一次,池夏人呢!”
“死……死了。”
“给你个机会,重新回答。”宋惊蛰扯着那人的头皮,将人拎了起来。
“真……真的死了。”
“回答错误!”宋惊蛰按住那人的脑袋再一下又一下砸向墙面,墙上是鲜明的血印,那张和池夏一致的脸血肉模糊,可他却没有半点怜惜。
不过是个侵入者罢了,不过掠夺者罢了。
“别着急,我有的是时间,我会一点点割掉你的皮肉,把你做成人彘,我相信你会说的。”
他拖着那人一路抵达城南别墅,从那人的嘴里他知道所谓的任务者。
所谓的补坑者。
“他死了,真的死了,他是自杀的,我只是一个无辜的任务者。”
“我要见你们的主神。”
“不可能的,我都没见过,我只是初级任务者。”
“哦……”宋惊蛰拖长了语调,“既然不知道那留着你也无用了。”
他杀了无数任务者,任务者一死,世界便会强制重置,他会回到9月9日,池夏死的那个晚上,一遍遍重复绝望。
没有一个任务者能够熬过9月9日。
他的事迹传遍了整个快穿局,有人跃跃欲试,有人望而却步,由于剧情的不断重复,世界不断地重启,其他的人物角色也渐渐苏醒了意识。
继他和池夏之后是Alex,那个池夏的绯闻男友。
在不知道第几次重启后,他接到了来自Alex的跨洋电话:“不要再继续杀戮了,我不想再重复地度过同一天,我快要疯了,池夏在天之灵会不得安息的。”
“他是被害死的!现在是池夏,明天或许就是我,亦或是你。”
Alex不堪重负选择了自杀。
随着时间的推进,进入世界的任务者等级也在不断升高,终于有人提出了一个可靠的建议:“你的灵魂等级很高,把你的灵魂出售给快穿局,我替你联系主神,换取池夏往生。”
他没有接受那人的建议,直接杀了那人抢占了他的系统获得了管理权,闯进了快穿局,面见主神:“把池夏还给我。”
超未来世界,宛若幻境一般的快串局总部。
地面是雪白的,上空是雪白的,整个世界宛若一望无际白茫茫的雪地,天地交融一色,浑然一体。
那高高在上的神明,端坐百里长阶之上,身下无数神明环绕。
宋惊蛰站在阶梯之下,宛若蝼蚁,他看不清主神的脸,甚至看不清主神的身影,但他无比清楚地知道,他们两人的差距,不是他凭一己之力所能跨越的。
“帮你可以,我要你的灵魂。”那高高在上的人施舍道。
“你要我的灵魂做什么?”
“你折损了我快穿局上千魂灵,我要用你的灵魂去修补他们。”
“我要是不答应呢?”
“我将封锁世界,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任务者进入,你将回到你的世界,重复属于你的痛苦。”
“所以,我别无他选了?”
“不,你还可以选择放弃池夏,配合其他任务者,杀了肖晗,成为你所在世界的王。”
“如果我都不选呢?”
“我会让池夏即刻魂飞魄散,不得往生。”
最终,他选择前者。
他将灵魂出售给快穿局赎回来池夏的灵魂,他亲自送池夏往生,给他挑选了家庭,看着他出生一点点长大。
而后的数年,他被派往了那些被他所杀的任务者生前的世界,不断替他们完成心愿修补魂灵,可每完成一次任务,他对池夏的记忆都在减淡。
随着池夏的成长,面貌的变化,他越看越觉得陌生,到最后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什么看他。
乖巧天真有余,却也没有到达无比眷恋的程度。
池夏十岁后,他便没再关注过他。
任务千篇一律,生命漫长而无趣,他坐上了神位,为自己攒下了无数积分,却始终觉得空虚。
生命再度掀起波澜,是在池夏十五岁意外车祸死亡那年。
其实,看到池夏的第一眼他便认出了他。
在过去的岁月里,他总在看那个孩子,尽管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总在关注他。
出于怜悯,出于好奇,他为池夏开启了副本,他化身做系统管理员,手把手带池夏任务。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们的纠葛在多年前早已经定下。
他在这个世界陪伴了池夏五年,看着他从少年模样,成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任务结束那刻。
池夏向他表白,他却害怕得拒绝了。
他们如今的身份早已经不同了,他们早已经不可能了,他已经不得自由了,不能再把池夏牵扯进来。
放池夏离开的那刻,他收走了池夏在这个世界所有的记忆,他至今还记得池夏被收回记忆时痛苦的质问:“你对所有任务者都像对我一样吗?”
“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我不要被剥夺记忆,我要我的所有!”
“甜心,我恨你!”
“我恨透你了!”
“为什么连一点回忆都不肯给我?”
再度睁眼时池夏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一双眸子好奇地打量他,有探究、有疑惑,独独不再有喜欢。
“你是谁?”池夏歪着头问他。
宋惊蛰看向前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甜心。”
“你的名字好甜,我们这是去哪?”
“送你回家。”
…………
…………
“按住他!”
“准备电击!”
“150J!”
“200J!”
“300J!”
心脏剧烈颤动,宋惊蛰感觉身体一抽,所有意识回笼,猛地吐出一口污水,倏地睁开了眼。
“醒了!”房间里响起了兴奋的叫声,医生正准备说话,宋惊蛰猛地从病床上翻身坐起。
“等一下,现在你不能乱动。”
护士按住他的双肩,宋惊蛰置若罔闻,将人拉近冷声道:“池夏呢?”
“在隔壁病床,他的生命体征平稳,你放心,他没事。”
宋惊蛰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推开了医生,拉开床帘,池夏就躺在他隔壁的病床上。
池临渊和乔羡鱼两人看到宋惊蛰醒来,眼里满是惊喜:“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池夏怎么样?”他抽了椅子在池夏床边坐下,握着他的手放在了脸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一般。
“小池很好。”池临渊刚想问他们前几天去哪里了,又听宋惊蛰问,“白露怎么样了?”
“被抓了。”
“施加舆论压力,动用所有关系加速审讯,务必要求死刑立即执行。”他语气不容置疑,扭过头又继续对乔羡鱼说,“乔爸帮忙准备婚礼,十天后,我要和池夏结婚。”
池临渊:“……”
乔羡鱼:“……”
池临渊:“这种时候?”
乔羡鱼也尴尬地笑笑:“还是先养好身体再说吧,十天,太赶了,挑喜糖喜酒、礼服酒店的时间都不够。”
“无所谓,一切按照最高规格,有钱什么都能做。”
池临渊:“……”
乔羡鱼:“……”
乔羡鱼满脸疑惑:“你很赶时间?”
宋惊蛰点了点头:“嗯,早点把池夏娶回家,免得夜长梦多。”
嘱咐完一切,宋惊蛰又给梁鑫打了电话:“梁学长,听说你负责纪谷雨的监管。”
“不,我被换下来了。”
宋惊蛰心里咯噔一下,正准备继续问,就听见不远处的新闻开始滚动播报新闻:“今日夜间8点,赵霖因术后感染不治身亡。楚霜降和赵霖相继死亡,落星楼一案陷入僵局。”
“今日夜间8点15分,贝利先生主动投案,声称纪谷雨洗钱一案子虚乌有,一切都是贝利次子——贝利乌德主导,纪谷雨对此事毫不知情。”
“纪谷雨是世界艺术界的瑰宝,是国家的骄傲,如今他已有孕,Oga保护协会已为纪谷雨申请取保候审,纪谷雨或于十日后出狱。”
宋惊蛰的视线久久地看着新闻,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纪谷雨终于聪明了一次。
只是,他凭什么觉得一切都会按照他所预计的发展?
纪谷雨得死,必须得死!
10月9日,白露越狱、杀害楚霜降,意图掩盖落星楼时间真相,人证物证俱在,法院最终宣判,于10月15日上午10点执行死刑。
死刑执行前一晚,白露被允许面见家人。
10月15日上午10点,纪谷雨在Oga保护协会的运作下成功出狱。
而另一边,池夏和宋惊蛰的婚礼于10月15日如期举行。
池夏正在化妆室里准备妆容。
这是他第一次结婚,活了几辈子加起来的第一次婚礼。
没有喜悦、没有对婚后生活的憧憬,剩下的只是紧张。
不是因为自己的婚礼而紧张,而是因为白露和纪谷雨这两个不确定因素。
“就要离开了,紧张吗?”宋惊蛰从身后抱住他,镜子里两张脸紧靠在一起,两人的礼服一黑一白,看起来分外登对。
池夏紧贴着他的脸,在宋惊蛰的颈窝蹭了蹭:“有点不安,越是快到成功,越是不安,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宋惊蛰吻了吻他的头顶,低声安抚道:“别担心,一切有我在。”
轰隆——
随着宋惊蛰的声音落下,头顶的液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第一监狱门口,早已经架起长枪短炮,准备采访纪谷雨的记者慌张地进行报道。
“今日9点48分,一辆红色大卡撞上纪谷雨所乘坐的黑色卡宴,车辆……”记者紧张地看向身后,连声音都在颤抖,“红色大卡在黑色卡宴前停留了两秒,再度撞了上去!”
“砰砰砰——”
电视屏幕里响起杂乱的枪声,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丢盔弃甲扔掉了手里的设备,只剩下倒地的屏幕还在继续转播现场画面。
“死人了!”
“谁死了?”
“席董,席董当场死亡!”
“快跑!”
“那是……那是……白露!”
“白露从刑场跑了!”
话音落下,一道被绑带紧紧包裹的身体出现在画面里,白露径直地走向那两黑色卡宴,打开车门,将浑身是血的纪谷雨从车上拽了下来。
白露探了探纪谷雨的鼻息,确定人还有气这才将人抱上了红色大卡,扬长而去。
车轮碾过摄像机,屏幕前一片黑色。
纪谷雨的额头满是鲜血,脑袋昏沉,他努力地睁开眼,想看清楚眼前的场景。
驾驶座那张犹如鬼魅的脸朝他一笑,纪谷雨便周身胆寒。
“好久不见。”梦魇般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纪谷雨刚想动,肖晗手里的枪便抵在了他的眉心。
“你还活着。”纪谷雨颤抖地开口。
肖晗冷嗤一声:“是,周青鱼救活了我。”
纪谷雨瞳孔骤然压紧:“可是你的尸体不是已经在爆炸里化成齑粉了吗?”
肖晗:“我的尸体一直都在穿梭机里,在落星楼爆炸的那刻我终于领悟到了,我的实验不成功不是因为时空距离,而是因为只有死人才能去到其他世界。任务者进入这个世界,是因为他们早已经死了。”
“而我——之所以无法出去,是因为我还活着。”
他的唇角舒展,目光往向前路,眼底藏满了对未来的期待:“我从过去回来,是为了纠正曾经犯下的错。”
“现在我需要你为我重启世界,”肖晗森冷的手指抚上纪谷雨的脸,沉冷的语调宛若恶魔低语,“我不死的神。”
…………
“马上疏散人群,打电话给梁鑫让他带着警察过来!”宋惊蛰长臂一挥,对着化妆间里的工作人员厉呵。
“白露和纪谷雨马上就会过来,池叔叔,乔叔叔,你们跟在安保身后,马上离开!”
“去通知牧师马上开场,启用palyB,所有灯光师音响师立马就位,做好准备工作后马上离场!”
“这里不久后会发生命案,想活命的都赶紧走!”
场面瞬间混乱,化妆师、安保,四处奔走,乔羡鱼和池临渊完全没有搞清楚状态被人强行推着离场。
乔羡鱼隔着人群看向池夏,挣脱身旁的人想拉走池夏,池夏也扒拉开人群奔向乔羡鱼,紧紧地抱住了他:“乔爸,我爱你。”
乔羡鱼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傻……”
他的话还没说完,池夏一记手刀砍在了他的脖颈,抹去了眼角的眼泪,对着安保沉声命令道:“带他离开,去找梁鑫。”
池临渊满脸愕然,还没来得及询问,池夏便朝他抱了过去:“爸,我也爱你,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搞得像生离死别?”
池临渊抓住他的手,池夏却冷冷地挥开:“照顾好乔爸,他需要你。”
池临渊被推攘着往外走,池夏看着池临渊不知所措的模样,眼泪溢出了眼眶。
他擡起头想将眼泪逼回去,一只手便扣住了他的脑袋,将他的脸按进了胸口。
“舍不得吗,你也可以选择留下。”
宋惊蛰低声说着,池夏揪住他胸前的衣服嗫嚅道:“不了,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他们也不该一次次经历失去孩子的痛苦。”
乓——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全身武装的安保立定吼道:“全场已经准备就绪,可以入场了。”
“知道了,你们可以走了。”
门外是纷乱的脚步声,池夏惴惴不安,宋惊蛰见状捧着他的脸,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双目专注地注视着他。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完成交换戒指的任务,”宋惊蛰紧握着池夏的手,将那冰冷的物件放在了池夏的掌心,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你离开。”
“佛挡杀佛,魔挡杀魔。”
…………
…………
婚礼进行曲在敞亮的大厅回响,头顶的水晶灯绚丽奢华,红毯从门口一路铺到了舞台,火红的玫瑰满地。
大厅里空无一人,全场鸦雀无声。
宋惊蛰牵着池夏入场,两个人一个沉稳冷厉、一个俊美疏朗。
如果此时有宾客在场,一定会有人称赞他们登对,只是他们的婚礼注定无人祝福。
宋惊蛰带着池夏在舞台中央站定,他双手拉着池夏,目光注视着他眼里满是柔情。
池夏的手心冒汗,目光不安地四处扫射,生怕白露亦或是纪谷雨会突然从哪个地方冒出来。
“放轻松,有纪谷雨在,白露不会杀你,他们的目标是我。”温热的掌心搭在池夏的手背。
池夏心里的恐惧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因为宋惊蛰的话加剧。
“可是你……他们如果真的杀了你,你怎么办?”
“我的灵魂归属快穿局,即便我死了,我的灵魂也归快穿局所有。我和你不同。”
池夏唇角牵强地扯起:“可你之前告诉楚霜降,任务者死后灵魂会被扔进灵魂搅碎机,你说快穿局不需要废物。”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宋惊蛰怜惜地吻去他的眼泪,指尖细细地摩挲着他的面庞:“我不是废物,我位居神位,而且你的身体里有我的一部分,只要你活,我就能活。”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这是最好的方法。”
池夏泪流满面,宋惊蛰擦了擦他的眼泪低声哄他:“不哭了,我们第一次结婚开心点。”
他的脸上漾开一段笑,看着池夏那张秾艳的面庞突发奇想地问他:“你喜欢我这张脸,还是沉忻那张脸?”
池夏哑然失笑,有些佩服他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有区别吗?那你喜欢我现在这张脸,还是另一个池夏的脸?”
“我都喜欢,一次拥有两个美人,坐享齐人之福,岂不美哉。”宋惊蛰开怀大笑。
“你想得美!”池夏重重地锤向他的肩头,无声谴责。
《婚礼进行曲》推入了高潮,大厅里响起了一道醇厚儒雅的声音:“请俩位新人面对面站好,请用右手拿住钻戒,放于胸前,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池夏乖乖地站好,宋惊蛰拿着戒指盒,将属于他的戒指递给了池夏。
两人一人一枚,相对而立,眼里只剩下了彼此。
“新郎宋惊蛰,你是否愿意池夏成为你的Oga与他缔结婚姻?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到生命的尽头?”
宋惊蛰望着池夏,攥紧了手里的戒指,无比郑重地承诺:“我愿意。”
他拉起池夏的手,将戒指套在了池夏的无名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他:“现在你是我的Oga了吗?”
池夏眼睛莫名发酸,看着他闷哼了一声:“嗯。”
“新娘池夏,你是否愿意宋惊蛰成为你的Alpha与他缔结婚姻?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到生命的尽头?”
池夏拉起宋惊蛰手,将指环套在他的无名指哽咽道:“我愿……”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一记枪声从头顶响起,子弹穿透宋惊蛰的心脏射向地面,鲜血喷溅在池夏的脸上。他惊得无力动弹,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惊蛰。
下一秒,一口鲜血从宋惊蛰的喉头涌出,整个人后仰,咚地倒在了血色的红毯上。
戒指滚落到地面,鲜血染红了地毯。
池夏周身颤抖,张开嘴痛苦嘶吼,声带却像是被人生生割掉,发不出一丝嗓音。
“宋惊蛰——”
他跌跌撞撞地爬向宋惊蛰,将人半搂进怀里,歇斯底里地尖叫,可是咽喉依旧没有声音。
他的表演老师曾经说过——人在痛苦到极致是哭不出声的。
他像个哑巴,张嘴只剩下了咿呀。
“别哭呀,今天我们婚礼耶……”宋惊蛰想擡手去帮他擦掉眼泪,鲜血一口口从喉头涌出,手还没擡起便无力地垂向了地面。
【主角攻已死亡,BE任务已达……】
白露脑内的系统无声播报。
他烦躁地掐掉了声音,扔掉了狙击枪,熟练地给子弹上膛,拽起一旁奄奄一息的纪谷雨便扯着人下楼。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完成交换戒指的任务。”宋惊蛰的声音犹在耳侧,池夏看着那枚戒指艰难地起身去捡,脚下莫名一软跪倒在地上。
纯白的衣服上溅满了鲜血,指尖满是血红,他颤抖着手去捡那枚戒指,一双黑色尖头皮鞋踩在了那枚戒指上,重重地碾进了红毯。
池夏擡起头,便看见了肖晗那张鬼魅般的脸。
“我的小星星,你害我找得好苦。”一只强健有力的手将池夏从地上扯起,肖晗捧着他的脸,强迫池夏看向自己。
“今天本该是我和你的婚礼。”
他今天穿着和池夏同色系的白礼服,不同的是池夏身上的礼服满是鲜血,而他身上纯白无暇。
看到那张脸,池夏下意识地涌现一股恶心和恨意,他偏过头像躲开肖晗的触碰,肖晗却强硬地掰过了他的下颌。
“宝贝,我尝试了上百次,终于找到了正确的答案,把你带回了这个世界。”
池夏愤恨地看着他。
肖晗却根本不管他的反应,自说自话:“多谢你的帮助,让我成功地跨越了时空。”
“我去到了你所在的世界,在那里我看到了你。”
“那天下着小雨,你穿着人字拖,手里提着可乐薯片,你闯进雨里想要跑回家,我开车毫不犹豫地朝你撞了过去。我想,我就要带回你了,只要你死了,我就能带你回来。”
“只有死人,只有灵魂才能进出其他世界。”
池夏瞳孔颤栗,眼里只剩下了恐惧。
那天晚上,是肖晗撞了他,不是意外,是故意谋杀。
是他亲手帮肖晗打破了时空壁垒。
“后来,我回到了9月9日那天晚上,我去party上找你,”肖晗沾满手的血轻柔地抚摸着池夏的脸颊,眼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我问你,你是不是姜星阑,可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你骂我疯子,你质问我姜星阑是谁?你问我,那是不是我的小情人。”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只是杀了姜星阑不足以将你带回来,我得杀了池夏,只有池夏的身体空出来,我的小星星才有机会进入这个世界。”
“于是……我勒死了你,把你拖进了树林。”
梦魇般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恐惧如同滔天的洪水猛然席卷。
池夏看着肖晗那犹如鬼魅的脸,难以置信他曾经做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他一切的悲剧都是肖晗造成的。
肖晗杀了身为池夏的他,只是为了给他的星阑腾位置。
可明明两个都是他。
爱他深入骨髓的池夏他不要,却想要一个从未爱过他的人,他活该一辈子痛苦,一辈子活在炼狱。
“我杀了你!”池夏厌恶地缩回手,眼里的恨意喷薄欲出。
他死死地掐住肖晗的脖子,几乎将周身的力道全部用上。
“你活该没人爱!”
“你这种人也配得到幸福!”
“你早就该死了!”
肖晗扼住他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掰开他的手。
那眼里的恨意让他无法承受,他紧紧抱住池夏,不忍多看他一眼,蒙着他的眼,不停地向他道歉:“小池,对不起,我……我错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是一个人。”
“如果我知道,我不会那样做。”
眼泪顺着肖晗的脸颊下流,他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拿出一枚戒指,想要给他套上戒指。
手背上赫然是那熟悉的死神刺青,死神那把巨大的镰刀下赫然是那天在穿梭机里,他用盲文针在他手下留下的伤疤。
因果循环,公道伦理,池夏已经分不清什么是因什么是果。
如果那天他没有进入落星楼,如果那天他没有把肖晗关在穿梭机里,肖晗是不是无法打破时空壁垒?
9月9日,他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死?
十五岁那年雨夜,他是不是可以不用死?
十九岁那年泳池party,他是不是也可以不用死?
来自未来的肖晗杀死了曾经的池夏,才有了后来的姜星阑。
来自未来的肖晗杀死了姜星阑,才有了他的任务,肖晗喜欢上了姜星阑,才有了后来偏执残忍的肖晗。
无解。
肖晗用无数次实验,才找到了如今的完美闭环。
池夏周身酸软无力,庞大的情绪将他淹没,他又哭又笑,深觉自己可悲。
深感肖晗可恨。
他该杀了肖晗,他就该杀了肖晗!!
什么狗屁任务,都不如直接报复来得痛快。
“池夏,给我戴上戒指。”肖晗强撑着笑容,才包里拿出了一枚戒指塞在池夏的掌心,“我们从小青梅竹马,我们原本就是未婚夫妻,我们……”
“滚开!不要碰我!”池夏恶狠狠地打开他的手,戒指飞了出去,在红毯上一连滚了几圈。
肖晗弓起身去捡,脸上的泪水转瞬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池夏,强硬地抓住他的手,将那枚宋惊蛰为他戴上的戒指拔下来:“我会补偿你的,只要杀了纪谷雨,世界重启,我们就能拥有新的结局……张开手!戒指给我!我们会青梅竹马长大,我会疼你、宠你、爱你……别逼我掰断你的手指……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向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我们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赤红的解剖刀扎进肖晗的身体里,肖晗眼皮一颤,低头向那银亮的刀柄。
那是宋惊蛰的手术刀。
只见池夏那把纤细的手转动,下一秒,银白的刀子从他身体里抽了出来,鲜血溅到池夏的脸上,那张艳丽的面庞上,带着摄人心魄的美。
“池……”肖晗的眼皮一颤,无力地按住了池夏的肩膀。
池夏浓稠纤长的羽睫微颤,面无表情地再度将刀子送进了肖晗的身体。
“你要掰断谁的手指?嗯?”低压的声音充满压迫感。
鲜血染红了礼服,汩汩的血液从肖晗胸口喷溅而出,几乎将地毯浸透。
大口大口的鲜血争先恐后的涌出喉头,肖晗隐忍着疼痛,难以置信地看着池夏,恍然间像是看到了他曾经的影子,冷漠、无情、杀伐果断。
“哈哈哈……是你,这才是你。”
“我记忆里的人是你,我没有认错人,那些都不是你,你一直躲在池夏的身体里!”
“你是谁?池夏的系统?甜心?”
肖晗紧紧地扣住池夏的双肩,近乎疯魔地质问:“你是不是占用过池夏的身体?9月29日那天晚上,是你替他爬上了我的床!对吗!”
“池夏流产那天,也是你对吗?”
“哦,你确定是我,而不是池夏吗?”池夏的眼神突然,眼里一片漠然。
良久,他转动着那把手术刀,搅弄肖晗的脏器,将刀刃捅得更深。
“你猜得没错,那些是我,是我占用了他的身体。那时候他还未成年,我可不想一个未成年跑去爬老男人的床,甚至为了一个垃圾男人堕胎。”
温热的吐息洒在他的耳侧,池夏的嘴角缓缓拉出一反常态的邪肆弧度:“原来你喜欢的是我,你的爱好可真独特。”
“如果你所痴迷的那个冷血无情,狠心抛弃你的人,那得确是我,不是池夏。”
“宋星阑,原本就是两个人,我很早就把答案告诉你了。”宋惊蛰操控着池夏的身体拔出刀刃,指尖轻轻一推,肖晗便无力倒地。
“楚霜降都猜到了,你却不知道,你比楚霜降还蠢!”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匍匐在身下的人,一脚将碍事的人踢开,连目光也没多给肖晗一个,俯身捡起了那枚深嵌在地毯里的戒指。
“杀了……杀了纪谷雨。”
肖晗强伸出手望向了台下白露与纪谷雨所在的位置,声音尖利字字泣血。
白露看着这混乱又精彩的场面,可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他一把将纪谷雨推了出去,握着枪张开双臂,朝肖晗挑衅地耸肩:“谁告诉你,我的目的是重启的?”
“我的目的是BE,主角死了,我的任务就是完成了。当初帮你,不过是因为我们目的一致,你不想和纪谷雨HE,我也不想。”
白露脸色一变,擡起枪对准了池夏。
“不要!”纪谷雨心脏漏了一拍,眼见着白露的手指扣下,纪谷雨想去推开池夏已经来不及,只能拖着残缺的腿忍痛站起,用身体挡住了枪口。
砰砰砰——
一连三颗子弹接连扫向纪谷雨的心脏,他的身体轰然倒地。
白露斜睨着躺在地上纪谷雨无情嘲讽:“蠢货,杀了你才是我的目的。”
纪谷雨还没来得及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只见白露双膝跪地,对着他恭敬地磕了一个头:“恭送主神殡天。”
“周青鱼已返回快穿局,新任主神,将由周青鱼担任。”
“好走,不送。”
他站起身,便乖巧地站在了池夏身后,努力执行自己最后的职责:“现在交换戒指,马上离开。”
纪谷雨双目骇然,他吃力地扭头看向池夏所在的方向,池夏却连一个多余的目光都没有给他。
只是捡起了那枚戒指,将右手放置在胸口低声念着婚礼誓词:“新娘池夏,你是否愿意宋惊蛰成为你的Alpha与他缔结婚姻?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到生命的尽头?”
池夏的眼神一瞬从冷厉变得柔和,他伸了自己的手,将另一枚戒指也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我愿意。”
两枚戒指并在一起,灯光之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甜心:《我和最强Alpha结婚了》结婚任务已达成,主角攻与主角受完成结婚仪式,世界即将锁死。】
【甜心:恭喜我的星星完成任务。】
池夏的身体渐渐消散,纪谷雨看着头顶纯白虚空的天空板,绝望地闭上了眼:“恭喜你完成任务。”
“你自由了。”
“我也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