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如烟(1/2)
前尘如烟
祁闵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心口,突然间竟是勾了下唇角,他速来冷漠,此刻笑起来,也不让人觉得亲近。
他的眸子是乌黑的,像是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那般黑,但此刻在纷飞的大雪间,竟显得有些许纯白,像是冬日的清晨的霜。
带着一种冰凉。
祁君奕握剑的手早已冻得冰凉,然而此刻却才后知后觉般颤抖了一下,她看见眼前人嘴唇翕动,声音比脚下的雪还要破碎。
“你终究是太心软了……”
他似乎在叹息,像是长辈对于晚辈的劝诫。
“我……”
祁君奕嗫嚅着,却说不出话,喉咙似被冻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可对于祁闵正,她的确是下不了手,所以那把剑只是刺入他的心口,没有再进半分。
分明是敌对的,可她总是觉得祁闵正看自己地眼神有些悲哀。
她看不出他对自己的恨。
满目雪白间,她只看见了他眼里的泪。
“这不好。”
他呢喃着,忽而松开手中的剑,擡手握住了祁君奕的手,都是冰凉的,可他的手比祁君奕大许多,刚好将她的手整个手包了起来。
“不要犹豫……”
他带着她,用力刺穿。
噗嗤——
长剑入骨,鲜血滴落在白雪中,艳丽诡谲。
“不要——”
祁君奕只觉得被他握着的手开始发烫,烫的那颗心火烧般的痛起来。
“别怕。”
他轻轻地笑了下,松开手,整个人宛如断线的风筝,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玄衣墨发,亦如来时。
祁君奕颤抖着手,染血的长剑落在地上,她踉跄几步,要倒下时,却被聂以水上前扶住。
“殿下,没事的。”
她低声安慰着,要扶着她进屋。
祁君奕神情恍惚:“我……杀了他……”
“没事的,殿下。”
聂以水捂住她的眼睛,扶着她绕开祁闵正,往屋里走去,身后的一些人开始上前来处理尸体,动作很轻。
“殿下,这是命中注定,你和他,注定只能活一个。”
祁闵正一旦活着,徐家那儿肯定不甘心,他们的实力盘根错杂,一旦有了异心,祁君奕很难招架的。
祁君奕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把眼睛上的手拉下来,惊醒般看向四周,这才发觉,原来不知何时,祁闵正带来的人已经倒下了。
聂以水解释道:“我用了改良版的失心香。”
她低下头,生怕祁君奕就继续问了,因为那失心香虽是她做的,却是祁闵正给那些暗卫用的,这若是让祁君奕知道,还不得更难受。
“殿下,先去歇着吧,今夜你累着了,余下的,有我们。”
祁君奕点头,却在踏入回廊时,忽而想到了什么,她回首看着茫茫大雪,喃喃道:“我想、我想去个地方。”
聂以水用膝盖想,也知道她想去见傅锦玉,她叹口气,柔声道:“殿下,这么晚了,你又浑身是伤,去了,免不了让她难受,明日再去吧。”
祁君奕摸了摸心口,喃喃道:“我怕……”
“怕什么?”
祁君奕想说什么,可却一头栽到了地上,聂以水这才发觉她的肩膀一直在流血。
——
天明时分,祁朔驾崩的消息传来,与之同来的还有祁君奕继位的圣旨,彼时雪已停,天边压着一抹雪白的亮光。
卫家和徐家尚未动作,就被禁卫军围住了,旁的大臣进宫打探消息,却被扣下,连祁君奕的面都没见到。
而鸾凤宫中,徐梦娴却见到了楚岚夕。
“恭喜,”她慢慢地倒了杯茶,以茶代酒,冲着楚岚夕擡手,“你赢了。”
楚岚夕走过去,坐在她对面,沉着脸,却道:“我早就输了。”
徐梦娴一怔,却没说什么,把茶杯慢慢地放下了。
“你是在生气么?”徐梦娴擡眸看来,神色淡淡的,“权势争斗,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当年你傻的可怕,祁君夜是因你而死。”
“你……”楚岚夕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她无法否认,这是她最不敢面对的一点,所以她在楚归舟的暗示下,全部推给了祁君奕。
可眼下,这一层遮羞布突然被徐梦娴扯开了,她清楚地看见了当年地上的那一摊水——是自己打翻的。
她凝视着徐梦娴,许久后慢慢地扯出一抹笑,自嘲道:“你说的对。”
托她的福,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直面了这件事,与之而来的是,对祁君奕的愧疚。
“你说得对……”
她喃喃着,脑海中闪过祁君奕的脸,从幼时的沉闷寡言,到成年的面无表情——都是自己逼得。
她记得她小小的一只时,会在楚归舟的鼓励下,伸手要自己抱,软软白白的一张脸,似乎还强忍着泪,连个笑意也没有。
但她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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