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可否(2/2)
祁闵昭怔了一下,他凝视着小丫头的面孔,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小男孩的样子,他躲在大殿的柱子后面,小心翼翼地看着一位女子喝酒。
喝酒伤身。
他几次鼓起勇气想开口,却终是没说一句话。
但女子还是注意到他了,回头看来,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在此处作甚?”
他从柱子后走出来,怯怯地喊:“母妃……”
女子不在意他说了什么,兀自倒了一杯酒饮下,嗓音轻了些,似是被酒水洗松了喉咙:“没事就离开吧。”
“我不想看见你。”女子说得直白,微微阖了阖眼,眉头微蹙,好像真的是因为见了他而烦心。
他于是只好离开,走出屋子后撞见了一个男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太监,过分阴柔的面孔,见了他,便不卑不亢地行礼。
可小孩素来敏感,他能感觉到太监面无表情的脸下藏着一丝怨恨。
他不怪他,毕竟连屋子的女子都是怨恨自己的,更何况他呢?
太监行完礼后便进了屋子,他本该离开的,可脚下却似生根了,动也动不了,太阳有些燥热,晒的他眼前发昏,思索许久,他慢慢挪步到了窗沿边的阴影里藏着。
屋内隐隐约约有着压抑的哭声。
“抱歉……抱歉……”女子的嗓音因哭泣变得沙哑。
“是我自愿的……不要难过……能陪你,我已是知足了……”
他忍不住踮起脚尖,隔着半掩的窗,向屋内看去。
他看见了搂在一起的人。
这是不合规矩的,他的心跳的快了些,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难言的难过,他太小了,他不知为何难受,他只是隐隐约约明白了一点:她该讨厌我的。
风吹得蜡烛一晃,祁闵昭回过神,低头看着还拉着自己衣袖的小丫头,心里一揪,哑声道:“不讨厌……”
第一次,他伸手将小丫头搂紧怀里,很轻的一个,像是抱着一团棉花一样,他下意识出言:“怎么不晓得多吃点?”
小丫头被祁闵昭的动作吓住了,她愣愣地看着祁闵昭,许久后才低低地回一句:“花儿知错了。”
“花儿?”祁闵昭愣了一下,忽然发觉自己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给小丫头取,他隐约记得那时喝得大醉,管家抱着小丫头来询问,他看见院中的花开的正好,于是随口说叫“花”。
心里蓦然升起一股后悔,他摸了摸小丫头的头:“这个名字不好,我待会儿重新给你取一个,好不好?”
小丫头懂事地点点头。
祁闵昭要抱着她离开,但小丫头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姨娘……”
祁闵昭叹息一声:“你若实在想为她守灵,就等下人买来孝服了再说,可好?”
小丫头眸色一亮:“谢谢爹爹。”
——
是夜,太子府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出现的悄无声息,穿着一身红衣,负手立于庭院之中,戴着面具,眸色冷淡地看向祁闵正。
太子挡在阮芙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人,沉声道:“不知阁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他没有贸然喊人,因为他觉得眼前之人没有杀意,只是有种说不出的……沉寂感。而且来人既然能避开太子府的暗卫,悄无声息地潜入,想来那些影卫也不是来人的对手。
来人不语,只是向前一步,目光游走在二人身上,似在打量。
祁闵正面色凝重,虽然他觉得这人不像是刺客,但保不准和阮芙有关,毕竟阮芙的是鬼医谷的……
他掌心运气,打算先发制人。
不管是不是,先拿下再说。
而来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太子的敌意,眼神变得冰冷,微微擡手,似是马上就要拔剑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急促的嗓音响起:“二位,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一位黑衣女子不知从何冒了出来,她来的急,嘴里止不住地喘气。
女子没蒙面,所以阮芙一下就把人认出来了:“阿梅?”
白梅平复了一下气息,冲着阮芙一笑:“小师叔好。”
祁闵正看了眼阮芙,又看了眼白梅,把手放下了。
白梅转头对红衣人道:“好了,别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别忘了我们是为何而来的。”
红衣人看了她一眼,收起了杀意,但眸色依旧冷淡,似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旁观者。
阮芙没在乎红衣人,只是看向白梅:“阿梅,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要事吗?”
白梅莞尔一笑:“我们来报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