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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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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欲厌钦用外套将京宥裹住,衣领竖起来遮掩住他大半张脸,在神色各异的打量中擡脚离去。

青年在药效下终于陷入了半昏厥状态,垂下睫毛缩在他怀里。

车径直开回了欲家,管家早就放好了浴池的温水。

欲厌钦换了身衣衫,帮他清卸掉身体上各处的妆容,赤足抱着只穿了件衬衫的青年下水,随后适度调控浴室内的温度,手掌挤弄洗护用具,对着揉擦。

这套动作像重复了无数遍,无比熟稔。

京宥躺坐着靠在浴池的软护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男人。

他在车上睡了一觉,浓度不强的安定没办法完全抑制住细胞中那些咆哮着跳脱的病态因子。

欲厌钦挑了个视线过去,同他对视半晌,问:“怎么了?”

京宥手指曲了曲,低声绵延:“阿……钦。”

欲厌钦穿着长裤浸在池里,单衣也被打湿贴在他微麦色的肌肤上,正闷热得慌。男人所幸把手中揉搓好的热泡沫轻轻贴落到京宥的头顶上,腾出手来脱衣衫。

隐约印着对方肌肉轮廓的布料一扯,丢落到了一边去。

“不能久泡,洗了就去睡觉。”欲厌钦又重新去挤洗护用品。

京宥顶着两团白棉,嗅到男人贴他极近时的熟悉味道,浑身乏力:“……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一些,遇见你之前的事情?”

欲厌钦保持沉默。

显然他从来没有给京宥开口的机会,遇到他的第一晚上就把能翻的能查的都寻了个底朝天,虽然当时欲家还远远不及现在的程度,但一个破碎家庭算得上重要的细碎琐事都揽到手了。

京宥从前也不和他交心,两人很少“谈感情”。

“你应该知道,我对‘兆文旭死亡’这件事的认知很混乱。”京宥把目光发散在天花板上,浴池热气腾腾,“前世至死都觉得是我杀害了他,却又偷偷躲藏在‘严重精神病患者不用承担法律责任’的‘庇佑’里。”

欲厌钦手一转,开始清洗他的发丝。

男人避开那一小块白皮,微微偏头掩住眼底的神色。

“赵江程给我洗过脑。”

京宥闭上眼:“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我从前……也没有那段记忆,是后来出院才慢慢想起来的。”

这件事欲厌钦知道,但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桩事。

“他给我注射过很多兴奋剂,那段时间手臂上的针孔一度让我恍惚,我是在被迫吸.毒。”

欲厌钦手一顿,去解他身上的衬衫扣。

“他用一些大老板那里半途听来的‘妙招’对我洗脑。那个房间里没有灯,没有窗户,地面是凹凸不平的,我像只家禽被豢养在那里有……近乎一个月?”

“其实不应该记得很清楚,只是我人格切换前后时差刚好二十七天。”

男人把他扶起来,脱去衬衫,低着头一言不发擦拭沐浴露。

“不许睡、没有光,拙劣地混淆时间。他不上我,他恶心同性恋,却又深深痴迷于某种畸形交易。他也不让别人上我:因为我还能为他卖个好价钱。”京宥感到身体有些难受。

“他还没有施行训练为‘玩物’的计划,因为他认为干净懵懂的雏儿无疑是同类中的天价。”

“他买不起电击椅,拿不到专业设备。”

“他有别的方法让我舒服,让我贪恋那种神智冲破云端的迷离感。用他所谓渠道里获取的劣质药物。”

“时间不长,反应剧烈,副作用大,品种不一。”

“有时候能忍过去,有时候不能。”

“我时常打滚、指甲抠破肌肤、哆嗦得牙齿发颤。”

欲厌钦动作很慢,头侧开,刻意避去神色。

京宥说:“那段时光,不是我承受的。所以我像个被碾碎了的罐子,自动复位得毫无裂痕。”

“我那时候只有十五岁。”

“我很怕他,我这一生都无法与之抗衡。”

京宥伸手捧住男人的脸,强行拧正他的避让:“那些对黑暗、幽闭、针头、药物的恐惧,一点都没有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他说,我啊……是一个天生的玩具。”

欲厌钦的瞳色很深。

他的眼神酝酿着浓重的凉意,一丝一缕中藏着极端内敛的残暴,所有盛怒与狂躁窝在最深的地方。

欲厌钦俯在他耳侧,喉结滚动,声音明显压了很多层:“宥宥,赵江程已经死了。”

在他彻底恢复记忆没多久后。

“死在牢里。”

死得极惨。

“再也不会出来了。”

京宥勾住他的脖颈,舔舐上他的耳垂,声线破碎:“这具身体被修复过,为了他的‘好价钱’,我全身上下没有留下一个疤。”

欲厌钦掐住他的脸,伸出舌尖顺着他温软的脸轻吻,戏弄般张大口齿啃咬。

狂躁像撞破囚栏的艳鬼,勾起心底那些阴暗的占有欲。

京宥轻笑了一声。

一如许多次,或盛怒、或争吵,对方主动踮脚、主动献吻时。

这不对。

这不对。

三个字像裁破欲望的剪刀,一柄剪掉绯色情.欲,硬生生圈滞了他所有的动作。

他停了下来。

他看着京宥。

青年琥珀般的茶色眼瞳很静,分明不像情动的模样,却比他还先挑起疑虑来问:“怎么不继续了?”

欲厌钦环抱住他,将他整个压入胸口,鼻息贴在他过分瘦削的肩膀上:“宥宥,你不能这样了。”

京宥眼神一黯,所有花招被撕破,颓然无力:“……你原来知道啊。”

嗯,他知道。

是因他而起。

【本来就在靠语言交流。】

【连话都听不进去,是要等着靠肉.体吗?】

他见到了一只几乎要坏掉的雀。

他迫切希望他能从病症里好起来,能完整地续好理智,能对他的所作所为有正常的反射,对他的情感有客观判断,再痴迷、再不可遏制、无法逃脱。

可惜他的世界是混乱的。

唯独、唯独在床上。

那一瞬间,迷离而失焦的神情。

是真实的,可触的。

后来病症得缓,他却发现。

京宥在神态混乱、面临不可控的崩坍时,就会这样,就会……主动寻求那种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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