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浩歌狂热之际中寒(1)(2/2)
前排的人停顿了会儿,又回过头来问:“先生,您是否先处理一下伤口?”
靠着的人动了动,那股血腥味好似随着他的动作更浓郁了。
欲厌钦视线一直落在京宥的后脑勺上,他伸出右手去,轻轻抚动对方藏在衣领里的黑发。
京宥后颈感到一阵酥痒,又很快被寒凉占据。
男人说:“不必。”
那有血腥味的左手在他身前挪了个来回,也不再动了。
车身挤过被清理的路面。
京宥眯起眼。
因为出了车祸,装载着冷冻海鲜食品的大货车被“拦腰斩断”,飞扑出的各种食材原料和碎冰堵截了欲家的专用车道。
雨已经小了。
大概是被雨冲散了鱼腥味,那碎冰也跟着大雨快速溶解,像一层透明的玻璃罩子盖在地面上。
罩在嫩绿的小草地上;
罩在褐色的土地上;
罩在暗红色的土地上。
玻璃罩子好似也被暗红色的土地染了发,跟着丝丝缕缕垂下来了些红色。
京宥呼吸不自觉地放缓。
车又往前挪了一节。
视线里的黑蘑菇们站开来,大雨洗着那些摔断的、没被摔断的冻鱼冻虾食材,连带着食材破损未清理干净的血迹也灌入公路防护栏后的草坪里。
暗红色的土地越来越大片。
“开快点。”男人声音冷淡。
“是。”司机战战兢兢答。
怀里的人好像彻底和操纵者断了线,安静又乖巧地贴在他的身前,双眼空洞地盯着窗外。
男人沉了沉眉,似安抚着什么被勾起的、要破体而出的兴奋因子。
京宥依然没有转动视线。
他看见黑白交错色的冻鱼被摔了个粉碎,有的栽了半个头在草坪里;有的堆在同伴身边,还有些骨头因让道被黑蘑菇们堆成小山。
车速明显快起来,几乎是几秒钟就脱离了那个岔路口。
骨头?
京宥想。
被摔断的那些鱼,为什么没有骨头?
是藏在鱼身里了吗?
身体大概终于感受到了主人的意愿,忽然从男人怀里坐直,下颌攀过男人的肩头,笔直地跪在后座上,朝后张望着。
有的,有骨头的。
他刚刚好像看见了。
是什么样子的?
视野里那两侧的小山包越来越远。
京宥努力回想。
“京宥?”男人好像是惊于他的动作,右手还住他的腰身,仰头问他。
是两头有些粗的,白色的,混在血迹里很明显。
那不应该是鱼的骨头。
——更像是人的。
被撞倒在路中间的,被那些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围起来的,被白色划线标记的……
是断手掌,是分不清什么位置的腺体;
是头发丝,是甩出好长一节白色的脑花;
是肠子;
是心脏。
碎尸。
京宥瞳孔猛缩。
视线忽然一黑,他竟平静得出奇。
轻微的血腥味绕到他的鼻前来,他被男人捂住了双眼。
“别看。”男人说。
“宥宥,别看。”
那个路口远去很久,已经不会再看得见了才对。
“那个,不好意思啊郑先生,咱们刑警队没把握好行车尺度,在追犯罪嫌疑人的时候车胎打滑直接撞上了。”
“……”
“诶诶,您大可放心,嫌疑人已因车祸当场死亡了,多余的咱们也不好多说,只是受害者们的尸体被倾倒出来了,我们还是公事在先,要做拍照记录的。”
“……”
“事发突然,这个路口不好中断啊,咱琼宴的交通状况您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是很恶劣的事件,最近琼宴的新闻都要跳得飞起来了,咱们追了有段时间了,刑警队的压力也确实很大啊。”
“……”
“受害者啊,哎呀这个真的不好给您透露太多,这个场面也不是我们当刑警的愿意看到的,对路过行人也只能说是猪肉倒了,不然刺激性可大了。”
“对市区治安影响不好的。”
那些听不见的东西猛地破开朦胧流入他的大脑。
京宥缓缓坐下来,身体裹在黑色大衣里也感知不到暖。
“……”
——“是的,是虐杀。”
“可能有仇吧,仇怨很大了。一批人,被分尸的,您也看见了,这搅合着血水和冰块都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