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当神经病(2)(2/2)
他坐在椅子这边,还带了位同事。
刚刚接待到这位青少年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认错了患者。
毕竟那位趾高气扬的女士看起来才更疯癫一些,挨在她身边不声不响只站着的漂亮少年,除了表情呆滞、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
嘴角红肿,是挨了打。
他们这家开在琼宴的精神病院前些年才整改过,扩大了建院面积,也从外地收了不少棘手患者。
但除了个别几个和有识别障碍的,大多数患者不论是搬迁还是入院都十分抗拒,十有八九都是被家里人骗来或者经过法院敲定强行送来的。
眼前的孩子只是认认真真在做题,时不时皱眉好似在思考解答。
碰面以来,对方并不抗拒。
要不是看见他的笔朝纸上写,划痕过了道,连框都填不好,白大褂会以为他是真的在配合。
“你别紧张。”同事安慰他,重新拿了卷测试题,“你好好的,对着这上面填,不想填的可以不填。”
京宥接过,有些疑惑。
他藏着深呼吸一口气,握着笔继续填写起来。
白大褂看见他写的选项再一次飘飞到括号外。
“你是害怕束缚吗?不敢把字母填在应在的地方?”同事觉得事情严重,尽量放低声音道。
“你也可以统一写到题目的序号前的。”
京宥见他们的反应就知道自己是出了什么毛病。
他放下笔,笑了笑:“对不起,我没读过书,不识字,读不懂问题,也不知道应该填在哪。”
这回轮到对面两人疑惑了。
京宥指腹摁在笔身上滚动了两下,睫毛轻盖。视野里的试卷像只魔化的妖物,随着他的喜好厌恶,通通呈现出或难或易、全英文密密麻麻的医学试题。
浮动的数字好似在猖狂大笑。
白大褂显然不信,那些填空字母虽然不在格子上,但形状模样是标准漂亮的花体英文,由于笔触问题,显得稍寡乱。
“好吧,我们把这个放一放,先换衣服去检查身体吧。”
京宥浑身一凝滞:“检查?”
大概是前世对这个词接触太多,他这辈子厌恶的一切都与医院有关。
白大褂察觉到他状态不对,方才还呆坐在座位上的少年一听到这个词连手指都扣紧了座椅板凳。
“嗯……要做检查的,你不用害怕。”
“就是和机械道具玩一玩,不疼的,我们病院很人性化,不存在什么电击人……”
“我不要。”京宥从座位上站起来,后退两步,“我脑子有病,你们把我关起来就好了。”
“我不治病。”
白大褂这辈子哄了不少人进病院:“谁来到这儿都是为了更好的治病,不要任性啊。”
“等你的监护人来了,就能办理手续入院了。”
“入院不是关起来,是来疗养治病的。”
“你先放松……”
“我不治。”京宥像炸了毛的刺猬,一旁缩成一团,一旁竖起尖锐的刺。
两人属实没办法,只能先把人领出室内。
起先他们以为姜青折是京宥的亲属,还准备帮着女士控制住患者,结果他们甚至连上下属关系都不是。
要不是姜青折叫人抽调了餐厅的监控送过来,他们是不能接纳人的。
“女士,希望您清楚,如果没有本人和监护人的同意,以您私人权利是不可以把患者送到精神病院的。”
“录像我们看了,我们知道他有伤人的倾向,您可以把他送往警局,由程序上法院定夺后强行送来我院。”
“女士……”
“我愿意。”一向安静站在一旁的人忽然开口。
京宥伸出手将眼前的发丝撇开,光是站在那儿就令人赏心悦目:“不是说需要本人或者监护人同意吗?我同意。”
欲厌钦为了防止汤家利用他,户口牵走是牵走,监护人选了一位很难找的朋友。
不过上辈子赵江程心眼多,旧户口本的复印件还被他藏着掖着。
“呵,你属实是疯了。”姜青折原本当个笑话看。
欲厌钦事后来听这番话也觉得离谱:“他脑子不清晰你们没察觉?你们院什么条件,能住人?”
院长见是讲究家庭才来好生介绍,被大少爷一句话哽得脸绿起来:“正是因为患者情绪不稳定才会来这里吧,我们院的条件比某些私人学校的住宿条件都好,您可以实地考察。”
京宥从检查室内出来,一口一个:“不体检。”
欲厌钦觉得这番闹剧是该结束了,走过去就要拎走对方:“宥宥,我来接你,回家。”
他看清了对方高肿的嘴角,一边隐忍着怒火,眉宇沉厚,一边企图把脸色放得最和缓。
小金丝雀见了他先是愣住。
然后飞速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掌,躲在白大褂身边:“我不走。”
京宥擡眼朝白大褂笑了笑:“医生,我愿意接受检查,我自愿住院,我想治病。”
他风舵大转弯:“我想变好起来,可以吗?”
小少年琥珀般的眼珠熠熠生光,剔透得装满期待。
欲厌钦的火瞬间点燃:“京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