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鱼肉(2)(2/2)
“该死。”
“该死。”
“该死!”
欲厌钦三下拳头狠敲在墙上,那浑身沸腾的炸裂因子根本要从他的脚底窜到脑心,甚至连视野都模糊了一瞬。
他有防备的。
有从欲家派过去的保镖、医生。
他只是太希望了。
太希望京宥能摆脱那恐怖的谵妄。
能稍微平静地观看一场春花秋月。
“医院。”
男人手上撵着一支烟,没抽。
他披着黑色长外套,尽全力地把恶魔压制在心底。
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一点了。
林雯悦坐在手术室门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脸色并不好看。
祁秘书靠在她身边。
男人一把推开站在门口的京家保镖,裹着一股浓重的烟味直接把虎口朝女人的头伸过去。
伸到一半被京家的保镖拦下。
欲厌钦再没能控制力度,几个动作把人放倒,活生生侧拧着人的手臂,错位了对方的手肘。
保镖的叫声太大,轰动了整个走廊等待的人。
祁秘书有些狼狈,她刚才挡了一下,连眼镜都在动作间被刮歪,脸色难看:
“欲家主,京小先生还在里面做手术。”
欲厌钦站起来,手掌扣住她的脑门儿抵在墙上,拇指卡在对方眼眶的斜上方。
他顺了顺气,想让眼底的红腥稍稍降低一点。
“停止。”
祁秘书头发凌乱,有几丝垂落在胸前,那神情中露出古怪:“欲先生,手术可是您签字的,这东西怎么能算儿戏,况且,再等大概半个小时就要结束了。”
半个小时……
欲厌钦没说话。
男人的拇指剜到女人浓厚的眼影上:“祁小姐,做违法的事情,落在我欲厌钦手里,不是进牢狱这么简单的。”
林雯悦吓坏了。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欲家主,您冷静一点,我们都希望手术能够成功,现在不适合在门外闹?”
男人连头都不转,瞳孔一调:“滚!”
林雯悦止声。
祁秘书听懂了男人的意思:“您冷静一点,欲家主。”
棕色的发丝从她稍显老的轮廓里柔动出来,明明半张脸被对方手指撑得角度扭曲,嘴角还依然撬动着弧度。
“漂亮玩意儿而已。”
“您丢了这一只金丝雀,我京家承诺,会给您找一只一模一样的。”
“欲先生遇到的漂亮东西很多,京宥虽然算是绝顶的存在,但不可能找不到一个您不称心的。”
“和京家作对,何必呢?”
“欲先生也知道,这不是一笔划算买卖。”
是了。
凡知道欲厌钦的小金丝雀,所有的人都默认,欲大少只是买了个稀奇玩意儿,逗弄逗弄一段时间就算了。
不值得动真格。
甚至,京宥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显得很无所谓吗?”欲厌钦忽然松开手掌,拉了拉衣领,“祁小姐。”
祁秘书胸有成竹:“琼宴当地的太子爷,我能明白您的心思,我京家不会承认京宥的地位,您大可放心。”
“我知道您的顾虑……”
“我显得、很无所谓吗?”男人沉着声又重复了一遍。
祁秘书忽然遏了声。
欲厌钦的体魄有些出格地壮,常年控制不住的情绪不是往工作里砸、就是朝健身上练。
此刻男人站立着,刚才挪开的手指一动不动,像被施展了什么剧烈控制。
他在忍。
祁秘书感到呼吸困难。
她扯了扯嘴角,终于有些笑不动了。
“不、不是。”
林雯悦心中的寒意一步步放大。
她缓缓绕过两人,对着远处的黑西装蹲下来,视线直视躲在黑西装身后的小孩子。
“团团。”她轻喊。
团团怕那个男人,不敢动。
林雯悦轻轻笑起来,朝他伸出手:“团团乖,团团告诉阿姨,今天是不是你哥哥做手术呀?”
团团眨了眨眼睛,抱着黑西装的大腿说:“嗯……是团团的哥哥做手术。”
寒意几乎要淬透林雯悦的大脑。
“团团的哥哥叫什么呀?”
团团小声回答:“京、京冗律。”
“那团团自己的名字呢?”
小东西应该是被人教过,那双眼睛还在黑西装和对面的祁秘书身上打圈,最终只能糯糯答:
“团团的名字是,京施翎。”
林雯悦几乎是眼前一黑。
她满脑子里浮现的都是青年扑在桌案上,眼底温和地给小孩子写五颜六色卡片的样子。
“您对见京老爷子有什么期待获得的东西吗?”
青年的两侧应着夕阳,几乎是捧尽一生中唯剩不多的温暖:“不太有……但是如您所说,和从未谋面的京施翎小朋友见面的话,我确实会紧张。”
他长睫轻盖,掩住的具体有多少期待……
林雯悦浑身僵硬,灵魂像堵了一桩墓碑。
男人在她身后嗤笑一声,道:“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