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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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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海水开始涨潮, 渐渐漫过身体,鼻息渐渐变淡,身体开始变得轻盈, 有水流涌过来,耳边有轰鸣的咕噜声, 将其填满。

世界都是白光, 也或许只是眼底白茫茫的一片。

有声音,但听不太清, 想开口, 只有无尽的水流灌进来。

突然, 一切的窒息感消失了,他成了在船上的人。

巨大的绿荫遮了过来,显得湖水更加的幽深, 望不到底的瘆人, 耳边是父母的呼救声,还有女人的哭泣声, 水流湍急, 根本寻不到水下的人影。

太阳变得毒辣, 晃得人睁不开眼,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开始破碎, 在拼接成了一副新的画面。

蝉鸣四起, 不算太吵闹,头顶的大槭树枝干延展得很好, 像是天空的脉络, 能从这些线条里窥见树和天的心情,纠结的, 郁闷的还是开怀的,都能知晓那么一二。

同样的,树也能承载人的思想的,喜悦的,悲伤的,愤怒的。

风吹过,头顶跟海在起浪一般,树叶在哗哗作响。

树下是一个身着紫色碎花裙的小女孩,没有荡秋千,也没有在斗鱼儿,也没有在追蝴蝶,而是在挖土找虫子。

见到他的那一刻,她举起手中的蚯蚓,“哥哥,小满厉害吧。”

还没等他往前,脚下开始塌陷,又开始天旋地转。

天阴森森的,有乌云压着,沉重得人快喘不过气来,无不在预告着一场大雨的到来。

光线慢慢被抽离,昏暗笼罩进整个屋子里,窗户先是一小滴水滴砸上来,而后只一瞬,就稀里哗啦地落下来,跟上天直接浇了盆水一样,根本不给人缓冲的机会。

父亲抱着小女孩进屋,浑身湿透了,在木色地板上沥下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印记,一直通到卧房门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他想靠近,却被父亲给斥责开。

过了很久,雨停了,画面也落在了白花花的病房里。

女孩醒了,小脸发白,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她拽着母亲的手喊她妈妈,对着父亲喊爸爸,唯独看见他,脸上露出疑惑,丝毫不记得了。

再然后,一切都变了,父母成了他的父母,她脸上的崇拜已然变成了厌恶,可就算如此,他也没有丝毫的伤心和怨恨。

因为,他们终于是最亲近的人了,他的蝴蝶飞进他家了。

泪水从眼角滑落,他看见藏在每个人面具后面的样子,满眼含泪,却总是挂着一副亲和的笑。

“小栩,是林姨的错,林姨从来没觉得你是外人。”

“小栩,我错了,不该如此的。”

“一切都乱了。”

有光在泄进来,白色纱帘被风吹起,光反射得更加刺眼,草叶缝隙间的光在地板上作画。

有凉气从脚底的被子里钻进来,宋京辞眼皮逐渐掀开,纱帘摇曳得更加厉害,世界依旧是白色的,他还在医院里。

眼睫极快地颤动几下,望了望病床四周,没有林枳栩的身影,只有昨天那个护士正在帮他调试药水,“诶,你醒了,身体好些了吗?你明天才能出院,你家人他们不来吗?”

“昨天那个女孩子呢?”

接连几个问题问的他脑袋疼得快爆炸,毕竟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像是重新经历过了一遍,太阳xue尖锐得宛如被针扎了一样。

头顶的吊水瓶滴滴答答地在垂着水滴,混着外面嘈杂的声响。

宋京辞默不作声地移开眼,鸦羽覆下,看着踱在被子上的光,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她会来的。”

她答应他的,会来的。

所以他很听话地没有乱跑。

但具体什么时候,他不知道。

护士拿起替换掉的空瓶子,“反正你要按时吃饭,没有人的话也要吃饭。”

“她会来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护士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就离开了。

-

下午一点,周家老宅都在焦急的等待。桌上的饭菜都已经凉了,外公已经拿去热了两遍,可是门口还是没出现林枳栩的身影。

看老两口还在忙碌着,周续晚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戾气,“丛也,再给她打一个电话。”

“都说11点回来吃饭,还不见人影,还是翅膀太硬了。”

外婆忍不住劝,“续晚,小满只是出去办点事,可能忙忘了,你别急着个脸,等会儿吓到孩子怎么办?”

“就是啊,孩子大了知道分寸的。”

听到父母这么说,周续晚唇线拉直,揉了揉眉心,语气放缓,“再打一个。”

“好,”丛也给林枳栩拨去电话,嘟嘟声想了很久。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机械的女声响起后就自动挂掉了。

“不行,打了好多个都是无人接听,枳栩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瞎说什么呢,”外婆连忙制止,“快点呸呸呸。”

时间来到下午三点半,屋子里充斥着担忧和焦急,外婆急得在四周晃,直跺脚,外公看着更加心烦,“老伴儿,你坐下来休息吧,这样弄得我也很急。”

外婆快急哭了,“你说这孩子怎么还没回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琳儿已经没了,我的小满可不能啊。”

“妈,”周续晚低声喝住她,“您别急,我和丛也出去找她。”

“诶好,找到立马给我打电话啊。”

说完就拿起手机和衣架上的外套准备出门,刚走到门口,电话想起来了。

“快看看,是不是小满打过来的。”

周续晚掏出来一看,不是林枳栩是谁,他忍住自己的怒火,想骂她,晚回来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说,可在听到电话那头接近死寂的声音时销了声。

“舅舅,是不是我害死爸爸妈妈的,所以爷爷奶奶才从不来看我?外公外婆看向我的时候总是透着一股悲伤,他们好像是在笑,但我总感觉他们在掉眼泪。”声音很轻,轻到一阵风就可以将其掩埋掉。

“我真的好失败啊,为什么现在才知道。”

周续晚听着这些话,喉咙像是被什么给堵住,口腔里被拉的到处都是血,他艰难地滚了下喉结,“枳栩,你不要想那么多,舅舅来找你,你在哪?”

“我在爸妈的老房子里。”

“好,舅舅马上就来,你在那儿别动啊。”周续晚连忙挂了电话。

外婆赶忙问,“小满在哪儿啊?”

“她知道姐姐和姐夫的事了,我担心她想不开。”说着又赶忙给周续晚打去电话,眉头紧蹙,翻找电话的手都有些抖。

外婆听到这话,受不住惊吓,连连往后退,幸好外公接住她,“没事的,老伴儿,你别着急。”

“我怎么能不着急,琳儿已经没了,她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琳儿交代,好不容易找到她,我不想再失去她啊。”说完一口气喘不上来,外公连忙给她顺气。

“外婆,你别担心,我和续晚哥会找到她的。”丛也虽担忧,但没表现出来,徒增老两口的负担和压力。

“妈,你在家歇着,我去接她。”周续晚把钥匙扔给丛也,“你开车。”

一坐进副驾驶,电话也通了。

周续晚刚开完会,这会儿正往办公室走,手机在震动,他接起电话,“喂?”

“老祝,枳栩跑到我姐以前的房子了,她知道那些事情了,我怕她想不开,你帮我去找找,我现在开车去。”

“好,我现在就去。”

挂了电话就疾步往办公室去,拿起车钥匙奔去地下车库。

-

林枳栩几乎是人飘着回到平芜的,车速开到飞起,下车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

她跟着外公说的地址走着,每走一步,旧的记忆就涌进脑海,至此,她所缺失的那份终于填补起来,但是碎掉的镜子在这么拼接,用多好的胶水,都始终有缝隙,只是经过时间维度的冗长,那些隙缝里落满了灰尘。

看似看不太清了。

但是,只要一阵风,那些残忍的,破败的,苍凉的事迹都会显露出来。

那只蝴蝶在十几年前的振翅,所导致的恶果现在才落在人的身上。

远处的晚霞映照着,和路灯的低头沉思一起,和夏日的相比,冬日的晚霞没有那么绚烂缤纷,也没有那般梦幻。

夏日的晚霞,数不清的碎光落入人的眼球,火红的光在树叶间摇曳,形成模糊不清的光点,更撒下的碎金一般,梦幻,像一场梦境一般。

只不过,当梦醒了,眼前的晚霞透露出无尽的忧伤和悠远,那种望不到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走第一步,“爸爸,今天妈妈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我没有给她也买一根雪糕?”一个身穿背带裤的小女孩牵着一个男人的手。

男人弯下腰摸摸她的头,“哪有啊,妈妈没有不开心,只是不希望小满吃那么多雪糕,肚子会痛,妈妈会难过的。”

“那小满就不吃了,不希望妈妈难过。”

“小满真乖。”

再走一步,女孩仰起脸问男人,“爸爸,为什么我叫小满啊。”

男人将女孩抱起来,温柔地说道,“因为小满是小满时节生的啊,小满即圆满,妈妈希望你以后有一份很小的小确幸就好。”

*小满是最美好的浅夏季节,一切都将满未满,天地间充盈着希望,绿茵已成,风光秀丽,佳期可期。

女孩虽不懂,但还是点点头,“嗯爸爸,那小满很喜欢这个名字。”

接着又是一步,父女俩已经走到林枳栩跟前,她看着对面两人跟自己擦肩而过,明明只是一条很窄街道的距离,却好像隔了很远很远。

黄昏将父女俩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但始终罩不到林枳栩身上,声音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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