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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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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咖啡厅里。

放着郭顶的《水星记》,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

霞光在一寸寸地下移,直至消失,被头顶的白炽灯代替掉。

林枳栩看着眼前的男人, 心里冷笑一声,果然这些人出现一开始就是为了某种目的而出现的, 比如周遇, 比如他。

咖啡端了上来,周续晚贴心地给她点了杯牛奶, 小孩子嘛, 喝什么咖啡。

热气在眼神升腾起, 模糊了视线。

“找我什么事?”林枳栩开门见山,她不觉得有什么好事,要来上演什么亲人相认的戏码, 真是虚伪至极, 以为演电视呢,跟圣母女主一样, 能原谅曾经抛弃自己的人, 最后来个大团圆。

她林枳栩, 不是这样的人。

“想必周遇都跟你说了吧。”周续晚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正襟危坐,本是交叠的双手从身后的黑色包里掏出一本相册, 推到她手边。

林枳栩自然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 语气冰冷,“不用看了, 既然你们来找我, 肯定是带了十足的证据,我有什么理由不信。”

周续晚一愣, 没想到自己这个外甥女如此淡定。

他清了清嗓子,“那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周续晚,你妈的亲弟弟。”

“所以你该叫我小舅舅。”

“知道,”林枳栩掀起眼皮,轻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所以呢?”

她眉梢微挑,直视着对面的人。

周续晚被问得一愣,差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想让你跟我回新西兰,由我来照顾你。”

“不用了,”林枳栩矢口否决了,既然真的想来相认,为什么到现在才出现,“我现在挺好的,等到高三毕业,上了大学,我自然会离开宋家。”

她或许于两边来说,都是多余的存在。

这几天林枳栩想的很清楚,或许林婉是出于愧疚还是什么的,但是这些年她感受到的也不全是假的。

让她去恨,林枳栩做不到,毕竟他们对自己这么多年的养育并不算差。

让她去释怀,更是太过圣母了,毕竟自己的父母因为宋京辞而死,虽然不是他们害的。

林枳栩唯一接受不了的是,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就她被蒙在鼓里,她在宋京辞面前的所作所为都成了笑话,人家明明是知道一切,把自己当成一只圈养的蝴蝶,就这么看着她在里面扑腾着,撞击着玻璃壁,可是终究逃不出来。

现在林枳栩只想快点高考,去远一点的大学,离这一切都远远的。

周续晚抿了口咖啡,放下杯子,祝齐颂说的对,林枳栩就算知道这些,也不会跟他走,毕竟谁也接受突然闯进你生活里多年未见的陌生人。

音响里又换了一首英文歌,依旧是很舒缓的节奏。

推拉门时不时地发出叮铃铃的响声,透进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他没了少年的那般鲁莽冲动,深邃的眼眸锁向对面的女孩,掌骨分明的手搭在桌上,腕上的黑色机械表在波动着,明明声音很小,落在耳朵里却感觉很吵。

垂落的指尖有节奏地轻点着桌面,“你再想想吧。”

他尊重林枳栩的一切想法,但是宋家她确是不能呆了。

周续晚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那本相册终究还是没拿走。

面前的那杯牛奶已经放凉,热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直板得笔直的脊柱此刻再也撑不住,松懈下来,林枳栩推开面前的东西,有些乏力地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臂弯里看向窗外。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深秋了,马路边一排的梧桐金得彻底,走在巨伞下的行人,还有来平芜旅游的车辆缓缓驶过,颇有些美式dv电影里的那种感觉。

路口的红绿灯跳动着,t字形的单行道对面是常青的冷杉,终日像卫士一样守护着后面的陵台。

不知怎么回事,陵台的白鸽跟受了什么惊吓一般扑棱着翅膀飞跑出来。

今年冬天应该不会下雪了,本就不是常下雪的城市。

耳边的声音开始慢慢清晰,咖啡厅里放了一首林俊杰的《加油》,林枳栩微微一动,碎发跑出来遮住眼眸,她索性闭上眼小寐。

桌上的手机发出震动声,嗡嗡地透过桌面震入耳膜里。

她慢吞吞地摸过来,看了一眼是方早就放在耳边。

“喂?”有些有气无力。

“枳栩……”方早在电话那头已经泣不成声,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心抽痛无法呼吸,“枳栩。”

她擡手想抹掉眼泪,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擦不干净,眼泪像不受控制地跑出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枳栩爬起来,心神在这一刻归拢。

“小仰子…他,”方早抽噎着,极力忍耐不让自己发出泣音,“他自杀了。”

他死了,从六楼一跃而下,没死成,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爬回楼顶又跳了一次,这到底是多大的绝望,绝望到已经尝试过一次的痛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下去了。

大多数跳楼的人在最后落地的那一刻都是后悔的,他们会恐惧,会恐慌,会害怕,会下意识将手往前撑,哪怕于事无补。

“你说…什么?”林枳栩嗓子喑哑得说不出话来。

脑子里开始出现画面,耳边有一阵电流般的耳鸣滋啦滋啦的,把周围所有的声音都给隔绝开,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浓重的痛苦霎时间爆发出来。

空气在此刻变得浓稠而又沉重,将她紧紧地包围起来,密不透风。

她想哭,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

想开口,却干涩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充血的嘴唇轻颤,浑身的力气被抽离掉,林枳栩站起身就想往学校跑去。

脚底一软,她往前跪去,膝盖磕在椅子上。

有服务员上前扶住她,一脸担心,“小姐姐,你没事吧。”

林枳栩挣扎着起身,一手撑住椅子爬起来,似乎花费了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站起来就往外跑去。

耳边一直回荡着那句“小仰子自杀了”,怎么会呢?

明明她将他拉了出来啊,明明他有在变好啊,明明……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呢?

跑回学校的时候,警察和校领导已经将现场拉起警戒线,外面为了几层围观的学生,尽管保安在驱赶,也无济于事,还是围得水泄不通。

林枳栩来时跑得很快,此刻脚步有些迟疑,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枳栩,”方早扑进她怀里,双手紧紧地搂住她,“小仰子没了,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埋在林枳栩颈间,终于支撑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枳栩,他为什么想不开啊,明明我们都陪着他的啊。”

是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都怪她,为什么放学前不停下来听张书仰说下来,那个时候他身处黑暗之中,犹豫了好久才鼓起将手伸向别人,林枳栩却没有接住。

放在方早背后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神开始涣散。

方早哭了很久,哭到岔气了被其他同学带到医务室了。

前面的人驱散得差不多了,时不时有人经过林枳栩身边小声议论着。

“哎,你说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据说是有人看见这些天有一群别班的混混经常在厕所里打他。”

“对的,这么一说我还在校外看到过。”

“是真的想不开了,跳了两次呢,那画面,太吓人了。”

这会儿,林枳栩已经麻木了,如同行尸走肉般朝前走去,明明什么都还没看见,却觉得有血染了过来,流到了脚边。

“同学,干嘛呢,回去上课!”警察看见她大声吼着,很凶。

她没停,想再确认一遍是不是真的。

一道白色的身影拦了过来,鼻尖传来熟悉的苦柚松木冷香,眼睛被一抹冰凉给遮住,视线一片黑暗。

“别看。”是宋京辞。

清冷的声音里夹着点呼吸的急促,他已经找了她好久,生怕她情绪崩溃。

头顶的风声呼呼响,吹起落叶带着垃圾桶里塑料袋的声响。

这一瞬间,鼻腔酸得尖刻,紧绷着的身体突然松懈下来,瘦削的脊背弯了下来,佝着像一把弯勾一样,穿的不厚,连骨节都突出得明显。

情绪在此刻爆发出来,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落下来,灼伤了宋京辞的掌心。

他心一颤,忍住将她搂入怀里的冲动。

林枳栩哭得快无法呼吸,终究是撑不住了,她蹲下身将头埋起来。

无尽的后悔,她是可以救他的。

是那颗救命稻草先放弃了他。

被口水压垮的人,在旁人看来,只觉得举足轻重,云淡风轻地又投了一句极具伤害性的话语,总是用他们的思想来评价别人。

可是少年啊,无论去选择做玫瑰少年还是狮子少女,都没有错,那是世界错了吗?也没有,错的只有必须同化的心,必须一样才能共同前行。

但我们要接受不一样,无论选择一帆风顺,还是风和雨,选择东西南北,这些都是对的,一样可以到达心的彼岸。

那什么时候,世界可以包容不一样呢。

这个问题,答案在自己内心,人本就生而无畏的风,何必去在乎外界,就算磕了碰了也要走下去。

冷风卷起衣角,将泪水吹干,脸颊涩得发紧。

最后,她哭累了,身子撑不住要往后倒去,宋京辞赶忙伸手揽住,被林枳栩躲开了。

“别碰我。”语气冰冷且厌恶。

他看着那只空出来的手,上面的泪水似乎还没干,风一吹,刺骨渗至全身。

”大小姐…”喉结一动,手僵在半空中,想问出个所以然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从哪里问起。

林枳栩听到这个称呼,每听一遍,都会觉得讽刺至极,都在提醒着自己一切都是虚假的。

“别这么叫我,恶心,宋京辞,你真的让我恶心。”

“觉得这样瞒着我很好玩吗?准备什么时候让我跌下来,还是说让我和张书仰一样破碎?”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枳栩…”宋京辞薄唇泛白,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说。

林枳栩强撑着站起来,有些颤颤巍巍,背影瘦削得快要到在风里。

走出去没几步,终于一股气冲了上来,天旋地转中倒了下去z

宋京辞连忙大步跨向前接住。

她还有点意识,知道自己没力气反抗了,就任由他背着了。

-

因为这件事,学校临时放假几天,都勒令学生们出去不要乱说。

校长办公室闹成了一锅粥,在责怪这个学生哪里自杀不好,跑来学校自杀,这对学校的负面影响有多大。

张宛青被警察通知的时候,已经是开完会后了。

她开会前就接到电话了,看到是陌生电话就挂了,想着无关紧要的事也就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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