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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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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她不听17【修】

烟花一般要放到九点钟才会结束。

广场上这会儿正热闹着, 商贩们沿着街道两侧支起一排排摊位,行人如同潮水般涌向矗立在夜色里的灯塔,视野里尽是黑压压的人头。

那是连祈的视野。

江惊岁的视线矮一截, 只能委屈地瞪着前面那位虎背熊腰的大哥……锃光瓦亮的后脑勺。

还没办法换个方向, 广场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她和连祈夹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 只能随大流地跟着往前走。

最后走到海湾栈桥附近,江惊岁终于瞧准了个机会, 眼疾手快地拽着连祈从大部队中脱离出来。

这里相对宽敞些,视野也开阔, 没有景观树的遮挡, 仰头就能看到瀑布似的烟花倾泻而下。

江惊岁停在栈桥栏杆前,轻眯起眼眸望向夜空。

连祈错开一点位置站在她身边, 指尖松散地勾着只药店袋子,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悬在她身后,无声地挡住了挤过来的路人。

焰火撕开浓重的夜幕,城市亮如白昼, 惹得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冲着烟火大会来的游客们纷纷拿出手机来拍照。

气氛格外热闹。

江惊岁说是来看烟花, 其实一共也没待多久。

栈桥上的风太大了。

她怕冷,针织围巾都挡不住迎面吹来的海风,想要下去的时候扭头看了眼连祈——这位同样来看烟花的朋友,更是意兴阑珊的模样。

自始至终头都没怎么擡。

看来想法达成一致。

江惊岁这下没有心理负担了,手往兜里一抄,喊着连祈从栈桥上下来了。

栈桥下就是夜市街, 不少商贩都在这里摆摊,游客熙来攘往地穿行其中, 更显拥挤和热闹。

江惊岁刚站过来,旁边就有一位中年大叔模样的老板朝她招招手,热情地招揽起生意来。

那是个套圈的摊位。

江惊岁歪头寻声看过去,摊位前扎堆聚着一堆男女老少,正在围观一对年轻情侣大展身手。

气氛组显然非常捧场,时不时就会鼓掌叫好声。

气氛烘托得十分到位。

看来爱扎堆凑热闹是刻在大家基因里的东西。

江惊岁虽然也喜欢凑热闹,但也仅限于围观,对这种小游戏本身的兴趣并不大。

毕竟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正要拒绝,却听连祈懒洋洋地应了声:“好啊。”

“……”

江惊岁无声地转头看他。

眼睛里写着明明白白的一行字——你不是不爱凑热闹来着?

连祈挑了挑眉,没答,一只手擡了起来,不紧不慢地抵在她的肩头:“去试试吧。”

十元四个圈。

五十块钱老板多给了两个。

江惊岁不太擅长这种游戏,小时候也玩过两三次,自从每次都是一个不中之后,她就对这个游戏彻底失去了兴趣。

鉴于这个前提,江惊岁把手腕上的空心圈分给连祈一大半,自己只意思性地留了一点。

她很有自知之明地解释说:“我准头不好,你来。”

不玩是不玩。

既然玩了,那就得冲着奖品去。

不能在她手里白扔钱。

江惊岁是这样想的。

连祈指尖勾着深蓝色的空心环,力度轻巧地转了两下,问她:“想要哪个?”

这种摊子上的奖品都大同小异,无非是一些盆栽、摆件、玩偶之类的小玩意儿。

江惊岁也没细看,随手指了个不大的毛绒玩具:“就那只草莓熊吧。”

连祈顺着她的视线看一眼,点头:“行。”

应得非常利落。

听在耳朵里,也非常地让人放心。

但江惊岁很快就发现,她的心放得有点太早了。

在接下来的五分钟时间里,她眼睁睁地看着连祈十多个圈扔出去,然后非常神奇地,一个没中。

完全辜负了她的信任。

……你刚才不是说的“行”吗?

这就是你的“行”啊???

江惊岁心情复杂地捧着盆栽,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连祈空荡荡的手上,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

看来有自知之明的人不该是她。

起码她还有个保底的——套中一盆营养不良的多肉。

而连祈,才是真正的“两袖清风”。

迎着江惊岁“你还能不能行了呀?”的质疑眼神,连祈轻“啊”了声表示遗憾,也不解释,转头又去老板那里散了一笔金。

然后熟悉的场景再度上演。

依旧一个没中。

这下江惊岁都开始迷茫了,这不应该啊?

她记得以前连祈打篮球的时候,三分球都是一个接一个地进,这区区一个套圈游戏难道比篮球还要难?

找不出来原因,江惊岁最后只能把这个结果归结于今天诸事不宜上。

连祈似乎是打算跟草莓熊死磕到底了。

他扫一眼熊耳朵上挂着的两个圈,轻“啧”一声,转头又要去找老板。

江惊岁被“啧”回神来了,连忙伸手拽住他:“你还买?”

手腕上传来明显的凉意。

连祈垂了下眼睫,眸光在江惊岁身上轻扫了一下,看到她袖口露出来的一截苍白指尖。

江惊岁从小就怕冷,身上衣服穿得再厚,手也总是凉得没什么温度,指尖呈现出一种不带血色的白。

一瞬的停顿过后,连祈淡然地擡了下眼皮,下巴朝她先前指的那只草莓熊扬了扬:“这不是还没中?”

“……”

江惊岁欲言又止。

这位完全没有自知之明的朋友,请你冷静一下好吗!

真不是她看不起他,而是事实就摆在这里。

从他这生疏的技术上来看,估计再来一轮也没什么用。

“我不要了。”江惊岁拽住连祈没松手,颇为语重心长地劝道,“别套了,花出去的钱都能买好几个了。”

看那玩偶粗糙的做工,估计进价都不会超过二十块钱。

“那不行。”连祈轻轻挣开她的手,挺有原则地表示,“答应你了,就得做到。”

江惊岁:“……”

有原则性,是挺好的。

但是真没必要用到这种地方上哇……

江惊岁有点头疼地叹了口气,总觉得凭连祈的这个运气,再玩下去也只会是白扔钱,索性把那盆蔫巴巴的多肉盆栽塞到他手里。

“这个给你。”江惊岁说,“你就把它当成草莓熊吧。”

她也没给连祈说话的机会,拖着他就往对面走,语气里带了点哄:“走吧走吧,我想吃那个桂花糕,我们去买桂花糕吧。”

她加重咬字的语气:“我实在是太想吃它了,感觉今天吃不到我会死。”

“行。”连祈点头,“那就买完桂花糕再回来接着套吧。”

江惊岁:“……”

唉。

看来他今晚是跟草莓熊耗上了。

江惊岁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早知道她就不瞎指什么熊了,直接指个多肉多好。

起码还可以省点钱。

买完桂花糕,连祈说话算话地再次站回白线前,江惊岁磨磨蹭蹭地跟过来,走得是一步三回头,走得是满心不情愿。

看到去而复返的两位客人,老板高兴得直搓手,以十二万分的热情迎了上来。

这不是客人,是财神爷。

得好好供着。

江惊岁站在旁边,有点惆怅地咬着桂花糕,看连祈一个圈接着一个圈地扔出去,草莓熊附近的小玩意儿终于套中两个。

就是本尊迟迟不肯下场。

一根桂花糕吃完,江惊岁手指撚转着竹签往四周瞧一圈,在路对面找到了垃圾桶,慢腾腾地走过去将空竹签丢掉。

回来之后看到连祈手里又空了。

她的眼皮不由得一跳。

眼瞧着老板控制不住地龇起门牙,乐颠颠地又要过来收钱,江惊岁想也没想地凑过去,强行挡住了老板看来的视线。

她按住连祈要扫码付钱的手,斟词酌句地开了口:“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

“嗯。”连祈冷静地点点头,“冷静完了,再买几个吧。”

江惊岁:?

江惊岁:“……”

-

草莓熊最终以三百的高价被拿了下来。

连祈勾着熊尾巴上的绳环,提到江惊岁眼前轻晃两下,草莓熊以一种两脚朝天头向下的姿势,轻轻贴到她额头上。

“运气不好没关系。”连祈低调地传授来一道人生经验,“氪金也行。”

江惊岁恭敬地双手接过昂贵的玩偶,没忍住实话实说:“你这是氪不改非,玄不改命。”

这熊不能算是套中的,得说是硬生生拿钱砸出来的。

花三百块钱,换了个不到二十块钱的小玩意儿。

江惊岁怎么想都觉得很亏。

连祈莞尔:“那没事儿,最后拿到了就行。”

离开之前,江惊岁又朝摊位的方向看了一眼。

想必老板应该会很感谢连祈,谢谢他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摊铺今晚的营业额。

连祈正好看到江惊岁回头的动作,带着点询问地“嗯?”了一声,再度问她:“还有想要的么?”

江惊岁立刻将视线收了回来,摇头摇得异常坚决:“没有了。”

她斩钉截铁又格外真挚地说:“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其他的都不好看,这只熊就挺好的,我只喜欢这一个。”

不敢再乱指了。

怕他在这里耗上一夜。

-

不知不觉到了九点钟。

这场烟花大会进入尾声,孔明灯开始一盏接一盏地升上夜空,渐渐取代漫天焰火,在夜幕里汇聚出一片炽热星海。

江惊岁趴在栏杆上看了会儿,然后在附近一个卖孔明灯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老板不知道去哪儿偷懒了,只在桌子上支了一个牌子,上面洋洋洒洒地写着两行字。

——三十一个,五十两个。

——扫码付钱,灯笔自取。

江惊岁付完钱,一边在摊位前蹲下挑着孔明灯,一边跟连祈说着话:“据说放孔明灯的时候许愿会很灵。”

她系着的那条围巾有点长,弯腰时流苏穗子快要坠到地上了,连祈擡手往上拎了一下:“这也是老一辈的人说的?”

“这倒不是。”江惊岁挑好孔明灯,单手拎着直起腰来,“是我在微博关注的一个大V博主说的。”

“他说得很准?”

“应该准吧。”江惊岁的语气也不太确定,最后还是祭出来那句老话,“反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吗?”

后半句话有点耳熟。

如果连祈没记错的话,他二十年前从他奶奶嘴里听到过。

啧。

这年纪轻轻的,怎么跟他奶奶一样迷信?

连祈笑了起来,刚要开口说话,江惊岁就像是料想到他会说什么似的,眼疾手快地将一只孔明灯“啪”地拍到他怀里,直接截住他的话头。

“别问我是谁说的,我也不知道。”

随即话锋又是一转:“——你打火机呢,拿出来,去点灯。”

“……”

在北安的风俗里,孔明灯都是用作祈福许愿的。

又称为祈天灯。

点灯之前,一般都会在灯罩上写下自己的期望,来祈求心愿达成。

老板这里准备得周全,桌子上不止有收款码,还搁着几支水彩软笔供人使用。

江惊岁从其中挑了支红色的——红色,大吉大利,她低头拽开笔帽,一侧手臂压住灯罩,“刷刷刷”地写起字来。

连祈也随便抽了一支,蓝色水笔在他指间转过一圈,而后又被他握在手里,笔帽杵着桌面轻点两下。

没有下笔。

他没什么想写的。

头顶有些孔明灯刚点起来,飞得比较低,借着火光能看清上面的字,大部分都写的是祝家人平安健康之类的话。

连祈潦草地扫过一眼,兴致寥寥地撇头去看江惊岁手里的灯。

江惊岁已经写完了,红色彩笔搁在一边,正小心翼翼地将孔明灯的灯架撑起来。

灯罩上两行龙飞凤舞的字格外显眼。

——“祝我有钱,有大钱。”

——“江惊岁。”

“……”

多么朴实无华的愿望。

字里行间又是金光闪闪。

还特意署上了名字,可能是怕财神爷爷眼花,不知道是谁想有钱。

江惊岁一边捣鼓着手里的“财神灯”,一边分神瞅了眼连祈,见他还有没有要落笔的意思,于是问了句:“你不知道写什么吗?”

连祈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刚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他将孔明灯铺平到桌子上,在正式写字之前,他的笔尖习惯性地先在纸上点了一下。

江惊岁凑了过来,对他会写些什么有点好奇。

刚才就见他在那儿沉思半天了,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就是迟迟没有落下。

灯罩上显现出行云流水的一行字。

——“祝江惊岁有钱,有大钱。”

连祈的字很好看,落笔锋锐,字骨漂亮,只是写得快,笔画相连间显出来两分潦草。

看着跟自己同款的祈愿语,江惊岁眨了眨眼,转头问他:“你怎么不写祝自己有钱呢?”

“写你不也一样?”

“也是。”江惊岁想了想,然后赞同地点点头,“这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与此同时,连祈那句“茍富贵,勿相忘”也将将说出口。

两人的尾音甚至还交叠一瞬。

然后在听清对方说什么之后,齐齐收了话音。

……啊。

就是说,有时候嘴巴太快,也很烦。

江惊岁举着孔明灯的手,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半空。

她迅速思考了下,是用孔明灯挡住自己的脸比较好,还是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直接把灯点燃放飞算了。

其实刚才从连祈那声“茍——”的音一出来,江惊岁就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太对,他俩要说的话可能有点误差。

无奈她嘴巴太快,没能及时收住话音。

空气里短暂的沉寂过后。

连祈不急不缓地扣上笔帽,然后把水笔丢回桌上,桌面磕出“啪嗒”一声脆响。

江惊岁:“……”

江惊岁感觉自己的脖子也跟着一响。

她不由得想起了她以前颈椎疼时,经常去的那家推拿店的那位正骨师傅。

那位师傅每次掰着她的头,用力朝反方向扭的时候,她的颈椎骨就会发出来这种咔吧声。

“你这话让我有点不太好接啊。”

连祈侧身靠在桌沿儿上,薄薄的眼皮稍垂下来,神色里带了点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你说我这时候承认自己是鸡好,还是犬好呢。”他斯文礼貌地询问道。

江惊岁:“……”

好了,现在不太好接话的人变成她了。

对视片刻,江惊岁迅速道歉:“对不起。”

“我错了。”

“我才是鸡犬升天。”

认错三连。

态度诚恳,语气真挚,用词完全不含糊。

只是这声道歉一出,连祈唇角的笑反倒是收了起来。

他垂着眼,眸光定定地看她一会儿。

他的瞳孔本来就深,被睫毛压下来的阴影这样一遮,眼珠显得更黑了,映着沉沉的夜色,里面好像没有一点光亮。

气氛莫名静下去。

江惊岁的呼吸缓了些,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微微蜷缩起来,她向来对别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一点细微的改变都能觉察出来。

比如。

连祈现在的情绪好像是有点……沉。

空气中有沉默在蔓延。

过了片刻,还是连祈先开了口。

他擡手帮着江惊岁把灯架撑好,从裤兜里拿出来打火机,说话时还是他平日里那种轻缓的、带着点不太明显的懒散劲儿的语调。

只是语气淡了下去。

“帮你点上灯?”他问。

江惊岁抿了抿唇,没有接他这话,而是歪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眉眼低垂,乌沉沉的睫毛覆盖下来,恰到好处地藏起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没听到回答声,连祈把这个当成了默认的意思。

指尖在打火机上轻轻一挑,“啪嗒”一声,一簇蓝色火苗“腾”地窜起。

江惊岁一声不吭地看着他,在他要去点灯的时候,忽然伸出手去,把打火机的翻盖扣上了。

火苗“哗”地熄灭。

连祈神色一顿,而后擡眼看她。

江惊岁也在盯着他看,视线对上之后,她也没避开,一根手指依旧压在打火机上,开门见山地问他:“你不高兴?”

她的指尖带着点力度,不轻不重地向下压着。

打火机还在连祈手里拿着,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压下来的那点重量,他的眸光跳了一下,再开口时依然是轻缓散漫的语气:“没有。”

“骗人。”

江惊岁擡眸,浅琥珀色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微微有点郁闷:“你是觉得我听不出来吗?”

稍微带着点控诉的语气,反倒是让连祈笑了起来:“真没有。”

江惊岁又看他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改口:“现在或许是没有,刚才肯定有。”

然后继续刨根问底:“那你刚刚为什么不高兴?”

江惊岁这个样子倒有几分像她以前了。

有话直说。

不会藏着掖着。

有点不高兴的,喜欢当场跟他说开。

连祈轻扯了扯唇角:“也没有不高兴吧,只是——”

尾音下落,他好像是想了下,在考虑什么样的用词比较好。

隔了两秒钟,他语气里含了点无奈地道:“感觉你好像是在刻意跟我拉开距离。”

这话完全就是空xue来风。

江惊岁立刻为自己澄清:“哪有?”

连祈也不是喜欢藏话的人,既然江惊岁主动提了这事,他也就顺着往下接道:“你自己想,就刚才——”

江惊岁:“刚才怎么了嘛。”

她道歉的态度还不够诚恳?

那总不至于再鞠个躬吧……

连祈像是看出来江惊岁心底的想法,在这一刻开了口:“换做以前,你可是不会跟我道歉的。”

他的尾音习惯性地拖长了些,带着点懒,夹着点倦。

倒是平常说话时的语气了。

江惊岁把这话听进耳朵里,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然后得出结论来。

好像还真是这样。

要是搁在以前,她估计会在他那话后面接一句:“你要是让我选的话,那还是犬吧,我比较喜欢小狗。”

她以前跟连祈这样说话说习惯了,打打闹闹地开个玩笑很正常。

只是现在隔太久没见,她下意识地把他划归到了普通朋友那一栏里,讲话聊天都会注意分寸,客客气气的。

不亲近,也不疏远。

想明白这个,江惊岁表情丰富起来。

什么呀。

就因为这事儿啊?

见她忽然笑起来,连祈扬了扬眉梢:“笑什么?”

江惊岁忍了忍笑,并不回答他的这话,只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兀自道:“行,我知道了。”

“嗯?”连祈没听明白,“知道什么了?”

江惊岁眨了眨眼:“犬呀。”

连祈:“?”

这话更是没头没尾。

“就鸡犬不宁的那个犬。”江惊岁贴心地提醒一句,“你刚刚不是问我,是承认自己是鸡好,还是犬好嘛。”

她说话的尾音拉长,语气显得有些软黏。

“我重新回答一下。”江惊岁清了清嗓子,怕他听不清她还特意放慢语速,“我觉得还是犬好,因为我比较喜欢小狗。”

说到这里,江惊岁有意停顿一下,漂亮的眼尾慢慢地弯了起来,这才接上后半句话:“——如果你比较喜欢当犬的话,那我以后就都跟你这样说。”

连祈:“……”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味呢?

“这句话,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有吗?”江惊岁歪了歪头,望过来的眼神一派纯良,“没有吧,你想多了——哎呀,点灯点灯,放完灯该回家了,外面也太冷了。”

她三言两语将话题岔开。

灯架已经撑起来了,点上火之后,手往上轻轻一托,孔明灯就能升起来。

松开手的那一瞬间,连祈忽然听见江惊岁说了句:“是太久没见过了,需要时间慢慢熟悉。”

“没想跟你拉开什么距离。”

两人之间隔着一盏荧荧的孔明灯,随风抖动的火光将江惊岁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连祈眸光也跟着晃了下。

停顿一瞬,他忽地笑了下,学着她平时说话的语气,懒洋洋地答:“知道了。”

连着点燃两根灯芯,江惊岁将手抄回兜里,仰头看着孔明灯摇摇晃晃地升了上去。

不多时,就汇进那片星海里。

-

夜渐渐深了,广场上的人群也开始散了。

放完孔明灯,两人没在外面多待,到停车场开车回家。

连祈一上车,就先开了暖风空调。

不出一会儿,车里的温度就升了上去,江惊岁被热烘烘的暖气这样吹了会儿,冻得泛白的手指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

手也不用在兜里藏着了,伸出来放到了腿上。

车里暖意融融,江惊岁夜里没睡好,早上又起得早,坐了没两分钟,浓重的睡意就涌了上来。

连祈开车又平稳,更是加重了这种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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