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除司阳旻(1/2)
东除司阳旻
传说,天地混沌如鸡子,清为天,浊为地。
而那些介于清浊之间的暗物质不知是归天还是属地。
只能日复一日地悬浮在半空中。
时间久了便成为玄虚之气,气生万物,玄虚之气便孕育出了永生之境——一个横亘在天上和人间之间的独立空间。
这里包容生死,接纳无处可归的游魂。
据说,九天神仙圳业王主管西、南方的永生之境。
而东、北方则由另一位靖川王坐镇,这二人之上只有一位顶头上司阳炎真君,统辖天上地下与永生之境之间的通道。
人不可能毫无遗憾地闭目与世长辞。
现世的人也难免对逝者有牵挂。
于是就需要一个贯古通今、知阴晓阳的引路人。
东除司阳旻正是圳业王手下掌管人间与永生之境通道的司命。
不过要进入永生之境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委托人须得以阳寿为契,一年、五年、十年,全凭东除司心情如何。
同时委托人还得饮下三杯歃血的酒,换得一根灵签作为永生之境的通行证。
日落西山,阳旻的纵世堂却热闹非凡,门口排起了长龙。
“大爷呀,您就是普通感冒,放心吧,这些药拿回去吃了就没问题了。下一位!”
“大夫,我感觉我最近眼睛灰蒙蒙的,总是有些看不清。”
来看病的大妈左眼微微眯起,看起来很不舒服。
旁人看不见,可阳旻却是实打实看得清清楚楚。
阳旻眼睁睁地看着趴在大妈身上的红衣女人耷拉着一条长舌头,血淋淋的长舌头时不时扫过大妈的眼睛。
“大妈呀,你最近有遇到什么怪事吗?”阳旻唯恐吓坏了后面的病人,只好压低了声音问大妈。
“怪事?”大妈皱起眉头仔细地思索着,“好像还真有,我前两天走夜路,不小心踩了别人的坟头,那一夜哟,吓得我压根儿睡不着。”
大妈再提起这段经历,依旧惊了一身冷汗。
“那我明白了,大妈,你得跟她道个歉,你出门左转,买些纸钱,到那坟前烧了,再磕三个头,跟她说,有什么仇什么怨都去找东除司阳旻吧。”阳旻神神秘秘地说。
大妈半信半疑地上下打量着阳旻,好像在怀疑阳旻的精神状态。
“阳旻是谁?”终于,大妈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一个神仙,专管这档子事的,您听我的准没错。”阳旻宽慰大妈道。
大妈虽有怀疑,但是现在的情况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思量之下,大妈决定信阳旻一次,她嘴里嘀嘀咕咕着离开了阳旻的纵世堂。
接诊几位病人后,日落西山,阳旻见暂时没客人来了,便收了看诊包,准备到后院去休息一阵。
许是今天太过操劳,阳旻在床上躺了一阵后便沉沉睡去了,不一会儿,他又坐起身来,因为马上就到他做阴间生意的时候了。
子夜,乾坤气定,千家万户都已熄灯酣眠,正是人世间阳气最弱之时,窗外鬼影幢幢,风吹过树林间,发出沙沙的响声。
那位熟悉的红衣女子如约而至,女子长发披散在肩头,长舌头耷拉在嘴角,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注视着阳旻。
阳旻竖起两指,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一个个金色符文成型,阳旻手中出现了一支金色的签,那签比阳旻的手掌短上一些,金光流璨,精美非凡。
阳旻用这灵签蘸了酒,将酒洒在半空中,下一秒,半空中出现了一扇门,阳旻指指那门,示意红衣女子进去,女子领了令,感激地朝阳旻鞠了一躬。
“多谢东除司大人让我入永生。”女子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应该的,快去吧。”这便是阳旻夜间应做的本职工作。平日里他是行医问病的医生,夜间他是负责将游魂送入永生之境的司命。
送走女子后,阳旻开始处理公务,他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正在运笔批文书的手猛然一抖,在白纸上飞舞了一道,留下一条浓墨。
“真是见了鬼了。”阳旻叹了口气,把那页纸撕下,揉成一团丢进了废纸篓。
“来生意啦,来生意啦。”一只木制乌龟从黑夜中飞近,停在窗台上,对着端坐在案边的阳旻叫嚣道。
这只乌龟通体墨绿色,虽是木制,可皮肤纹理分明,泛着细腻的光,不由得让人感慨一句巧夺天工。
飞天乌龟还在不停播报着语音,阳旻却一把捂住它的嘴,威胁道:“你要是再大惊小怪,我就把你大卸八块,炖汤喝,还要加你最讨厌的鱼腥草。”
乌龟瞬间好像被丢进冰窖,浑身一僵,然后磕磕巴巴地说:“不要……鱼腥草。”说完后便如死机了一般,再也没有一丝动静。
阳旻没有急着会客,反而不慌不忙地点了一支香,研起墨来,他要把那份文书补全。
鹅梨帐中香燃尽了,阳旻的墨还没研好,他叹了口气,暂且把墨条搁在案几上,起身朝前屋去,准备会见这位深夜来访的客人。
庭院古色古香,虽是位于现代闹市中心,但却幽静雅致,看起来是这喧嚣人间里的一份安宁,阳旻快步走过,惊飞了幽径旁的寒鸦。
一进前屋,阳旻就知道这位神秘的客人为何要挑在深夜造访了。
那人的打扮实在不像现代人,他头顶扎一块粗布方巾,身穿蓝褐色麻布短衫,那短衫看起来久经岁月,布料磨损得不堪风尘。
再看他的脸上,只见他的脸颊毫无血色,一片苍白,像是纸扎人一般一戳就破,最重要的是,本该是一双眼睛的地方空无一物,只剩下眼眶和深不见底的黑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