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2/2)
“沈川。”他闷声说,“我不太对劲。”
沈川蹙着眉头走近,神色担忧:“哪里不舒服?”
许珂摇了摇头,忽而坐直,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白色墙壁,恍惚着回答:“心慌。太慌了。”
慌到他不敢去追问程默,不舍得让程默做不愿意的事。
沈川第一次见到这样子的许珂,曾经那个敢豪言永远不会开始真正的初恋的许珂,在这一刻,冷静形象彻底崩塌。
“珂爷?”
侯醉猫着脑袋往病房里探了探,目光定格在一处时,马不停蹄地跑过来,“珂爷!我错了!”
沈川嘴角抽搐,万万没想到他能狗腿成这个鬼样子。
许珂根本没工夫搭理他,更为烦躁地擡手揉了揉眼睛。
侯醉却觉得他还在生气,委屈地解释:“我真不是故意带程默去的,要早知道……我绝对不会让林清叫他过来啊!”
“啧!”许珂头疼,经他这么一鬼哭狼嚎,更不悦,“你让我安静会儿行不行?”
侯醉顿时就合上了嘴,小心翼翼地挪步到沈川身旁,话痨变哑巴。
“你们先回吧,我再想想。”
许珂挥了挥手,整个人都疲惫极了。
沈川理解,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拽着侯醉出门,侯醉目前依然没能从许珂谈恋爱的信息里跳出来,可是一想到种种,还是后知后觉自己真的迟钝了。
“我就说嘛,程默怎么一过来就问珂爷的事,感情这是上了心了……”
“你说什么?”
许珂耳尖的听到了侯醉刻意压低声音的自言自语,激动地起身走了过来,抓着他的手臂,音量加重,“问我什么?”
侯醉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看了看沈川,这才快速地回答:“就随便问几句啊……他问你今儿怎么没来,有没有经常打游戏之类,挺……挺平常的……艹!”
一阵风卷过,侯醉直接被许珂推开,再下一瞬,只依稀看得清他的一个背影。
“咋……咋了?”
侯醉愣神地看向走廊里狂奔的身影,僵硬地扭过头问,“我又说错话了?”
“那倒没有?”沈川含着笑将胳膊搭在他身上,神秘地说,“你或许还立功了。”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程默刚准备回头就被人从后面抱住,闻到熟悉的味道,他忽然就安静了。
许珂揽着他,下巴轻轻地嵌着他的肩膀,整个人都在发抖,如同陷入了无尽的害怕中。
程默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呼吸声,有些急,却放的很轻,像是试探一样,一点一点地拥紧了手,指尖摹着他的肩线,很是温柔。
“许珂?”他轻轻唤着他的名字,手指碰了碰他的手。
“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低,略带沙哑,就这样一点点穿进程默的耳朵里,有着让他意外的深情,“程默,我真的、真的,真的喜欢你啊。”
他哭了,带着热意的泪水湿了程默的外衣,然后逐渐冷却,在那里留下了不大的印子。
程默想要说些什么,却不忍心打断他。
“我知道我有很多不好的地方,我可以改,都可以改,我听你的话,好好学习,不乱发脾气,不打架,不乱开玩笑……你不喜欢的,我都努力抹掉。所以,你可不可以,先试着喜欢喜欢我?”
他的声音哽咽着,冰凉的液体忽然就流进了程默的脖子上。
程默也逐渐红了眼眶,他突然抓住胸前的手,指腹摩挲着纱布,而后长叹一声道:“你很好。”
他闭了闭眼睛,轻轻拿开他的手,转过身去时目光柔和的看着他,好似自言自语:“许珂,你不知道,这条路会有多难。”
说着,程默又突然就擡手摸上他的眉间,很轻柔地抚平他那皱起的眉头,温柔地笑着:“可是,好像都不重要了。”
如果说双向奔赴是攻难的武器,或许,他可以相信许珂才对。
许珂的心就像是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他握住他的指尖,语气中都像是很不确定。
“你是,同意了吗?”
程默笑了,不答。
“只是,许珂,我并不确定。”他说着,眸里满是为难与纠结,“我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喜欢你…”
“没关系。”
许珂松了一口气,眸光流转,如同突然有了力量,他唇角上扬,速度很快地曲了颈,很轻的吻就这样落在程默的额头正心。
“慢慢来。不急。”
程默有些没能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睛,微微张了嘴,擡眸看了过去。
“你,做什么?”
许珂淡然一笑,理所当然地回答:“你教的,不懂的地方,做个记号。”
程默呆滞了一会儿,好久才低头笑了,睫毛载着柔和的光,栩栩如蒲扇。
“我听侯醉说,你只喜欢有挑战性的事。”他微微仰着头,略显犹豫的说,“所以,太容易得到的,你会不会就没有耐心了?”
“?!”许珂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有些着急地解释,“不,你不一样,程默,你……”
程默安静地看着他,轻轻地揽着他的脖子,黑色外套滑落在地,可他不在乎,只是伸长脖子,缓缓地凑向他下巴处,一吻落下,笑意绵长。
他说:“解。”
慌乱的心如同得到安抚,略微的局促顿时落下,许珂的话音截然,无处摆放的双手也似乎突然有了归处,眸光映着灯光,提取了半卷温柔,尽数压在程默身上。
他紧紧搂住他的腰,越发用力,寄托的情意好像就越多,许珂将脸深深埋在程默的肩窝,却温柔的不像话。
“程默。”他悄悄地低语,然后轻轻吻在他受伤的左肩,长睫一扫,便是他满载的心疼,“谢谢你。”
薄唇轻柔的贴上,隔着衣服程默都能感觉到那种炙热,很痒,可他却不想推开。
仿佛在这时许珂的心才落下,连带着最初的慌张都逐渐散尽,无雨的黑夜里,好看的睫毛上沾了细小的水珠。
寻常的话语,因着星野的深长幽静,便仿若醉人情语,轻轻地、悄悄地化了少年人的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