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1/2)
第 29 章
晚饭是越长风端来的,他特地穿了周鲤补过的那件长袍,盛了粥端给周鲤。
“还有些热,慢点吃。”越长风说。
周鲤这两日已经能在屋子里走一走,先前大夫因为害怕越长风又把自己扣下,死活让周鲤卧床,不让他长时间站立,说是他伤了根本,就要好好将养。
大意是周鲤应该被窝里吃被窝里拉,如此这般,才能不留下病根。
事实上他也的确伤得太重,两个月过去了,还是身体虚弱,时不时就要咳嗽两声。
只是这卧床是万万不能了,昏睡的时候就算了,醒过来之后,那可真是度日如年。挨过最初几日,之后周鲤一定要趁着吃饭时间起来走走的。
双手接过越长风递过来的碗,周鲤慢慢吃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早发现了越长风穿的什么,故意视而不见。
“这两日感觉如何?”注意到周鲤的回避,越长风也不逼迫。
前些日子,公务缠身时,越长风会允许余小棠来照顾周鲤,其余时间都是他亲自守着,除了偶尔允许丰乐来给周鲤解闷,其余一律不准他人接近周鲤,可两人之间那股莫名的气氛还是挥之不去。
越长风不明白,周鲤了明明是也在意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把话说出来。
“好多了。”周鲤放下碗,目光自门外站着的人身上掠过,“我吃好了,多谢你。”
越长风坐到周鲤对面,目光灼灼盯着周鲤,“吃这么少,再吃些。”
“真的饱了。”周鲤说。
连着好几日没见着余小棠,更没见着丰乐,周鲤什么都没问。
“不吃饭,身体怎么能恢复。” 越长风又盛了半碗粥,在里面添了点菜,拿了勺子喂他,“再吃些,身体恢复的快,也免得我总要分出精神照顾你。”
软糯的粥送到唇边,周鲤伸手去接,被越长风单手握住。
眼中映着笑意,越长风问,“你自己不吃,是不是就等着我喂?”
不知道怎么回应越长风,周鲤万分别扭地吃了几口,最后还是把碗接了过来,“给我吧,我保证吃完。”
在越长风的注视下,周鲤又吃了小半碗粥,吃完他把碗筷收拾在一起,又重新漱了口,才擡起眼睛看越长风。
“吕公子救下我的性命已是莫大恩惠,其实不用日日陪着,我已无碍,公子尽管去忙吧。”
越长风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毛病,明明那么多人照顾着,偏偏他就是不放心,只有自己看着才觉得周全。每次想起大火中命悬一线的那一幕,越长风就后怕,而周鲤醒来后的沉默更令他觉得无措。
“你现在与这样客气,怪我没有找回你妹妹?”越长风问。
一定是这个问题,周鲤把他妹妹看得比什么都重,多说两句话好像亵渎神女。如今他这样,不就是怪自己没救回周灵儿。
“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如今是在逃犯人,当牛做马也应该。况且那日境况非常,怎么会怨怪公子。”
越长风声音沉了下去,“那你在闹什么,旁人来就吃得多说得多,我一来便装睡。”
他和周鲤同仇敌忾,一起对付冯刃,那时候的默契和情意好像一下子就没了。
周鲤不与他对视,“你误会了,我只是恰好今日不饿。”
“我一来你就不饿?刚刚不是还又吃了半碗?你是大家小姐怎的,吃个饭还要避讳外男?”
周鲤:“……”
不是你非让我吃的?
“你若是累了,便去歇着吧。”
“你非要这样与我说话?”
“那你到底为什么?”周鲤直视他,“为什么救我,为什么隐瞒身份?你觉得我变了,那么你呢,可曾与我说过一句实话?”
越长风:“……”
周鲤向来对这样的越长风没办法,从前是顺从,现在只能闭嘴,被逼得急了他也要忍不住问。
他不相信一个皇商能左右朝廷赈灾,能将钦差架空,为什么他似乎比自己还了解周家的事?
当日的那一幕幕,一直在周鲤脑中回放,他记得领头蒙面人见到越长风的那一刻的震惊和忌惮。
门外守门的属下对视一眼,两人都不自觉地往远站一些,大气不敢出一个。最后在周鲤的沉默对峙中,越长风离开。
两人不欢而散,之后的许多日,都是隋争代越长风来看望周鲤,任凭他怎样劝,而周鲤对他始终不多说一句,终于有一日,丰乐来了。
他一进门就喊,“周鲤哥哥,我来看你了。”
周鲤从床上坐起,对丰乐笑了,“丰乐又长高了,今日怎么有空?”
“还不是那个人允许了,我才能来。”丰乐说话慢悠悠的,抱怨的话也说的像自在闲聊,“现在见哥哥一面可难了。”
周鲤穿鞋下地,“不说那些了,你我都仰仗着吕公子照顾,不应该说他坏话。”
现在他庆幸当初让丰乐住到这里,不然恐怕连他也难见到。
丰乐大眼睛往门外看了看,凑近周鲤耳边问,“哥哥想不想离开这?”
“你要走了吗?”周鲤问。
想来古河城灾情已经稳定,寄人篱下不是办法,丰乐确实该走了。
“我看哥哥一直闷闷不乐。”丰乐认真地看着周鲤,“如果哥哥想走的话,我有办法。”
周鲤知道丰乐心里一直想着他,但他不能与一个孩子说这些,那样反倒害了他。
“你能常来看看哥哥,哥哥就高兴。”周鲤拉着丰乐,给他拿起桌上的点心,“来吃点心,哥哥特意给你留的。”
丰乐看了周鲤两眼,笑着接过点心吃起来,两人又聊了一会,门外两个守门便提醒丰乐不要影响周公子休息,丰乐只好离开。
临走前,丰乐跑过来抱住周鲤,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认真嘱咐他,“哥哥照顾好自己,若是想走了,就告诉我。”
周鲤看着丰月的背影,心中微微触动。
没多久,周鲤多吃了两块点心的事就传到越长风耳中,彼时他又收到三皇子的信,催促他尽快启程,并且提了周家之事。
隋争不知道越长风为什么一直拖着,于是小心问,“已经派人去寻找周姑娘,周伯渠那么精明,那个什么针法不会轻易落在姚家手中的。公子干等着也无用,不如将周鲤送个安全的去处,他只是个养子,三皇子不会为难他的。”
越长风没什么表情,淡淡吩咐道,“军费还没备齐,如何走?给顾老将军写封信,就说让他再坚持几日。”
隋争:“……”
不是都备得差不多了么!
隋争心中嘀咕,嘴上可没敢说,除了周家那边出了叉子,他们这一趟,事情办得还算顺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公子越来越爱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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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出事之后,周鲤常常夜不能寐,睡着了便会梦见那场大火,被拖出房门的周灵儿和擦过他脖颈的利刃,这也是他身体一直不见好的原因。
那些事情到底是为什么,他至今想不明白,只有一个隐约的猜想。
这日他刚迷迷糊糊要睡着,莫名有一股被人盯着的感觉,睁眼看见床前站着个人。
“是我。”越长风听出他紊乱了的气息,出声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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