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2/2)
他战战兢兢给周鲤把脉,又仔细检查一遍,总算将一颗心放下。
“人醒了就可以放心了,好好养着即可。只是伤了根本,切不可劳心劳力,免得留下病根。”大夫说。
总算可以回家了。
等人都退了出去,越长风才坐到床边,沉默地看着周鲤,在他细致苍白的眉眼上仔细转了两圈,“没找到周灵儿,对不住。”
“我睡了多久?”周鲤喝了水,喉咙仍然嘶哑。
越长风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半个月。天气太热,我做主将你爹娘安葬了,就在你亲生爹娘的旁边,等你能下地我陪你去。”
“谢谢。”
一阵寂静。周鲤闭着眼睛,他能感受到徘徊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只是他心中疲惫,不想说话。
再醒过来,还是余小棠坐在床边,她看见周鲤睁开眼,立即拿来早就温好的汤药。
“大夫说要先喝药。”她把周鲤的头微微垫高,“我先喂你把药喝了,然后吃饭。”
周鲤借着她的臂力,勉强靠在床头,“我自己来吧,这些日子辛苦姐姐了。”
知道周鲤要强,余小棠也不执着,她小心把药碗塞到周鲤手中,“与我哪里还要这么客气,出这么大的事,不看着你我才不放心。”
余小棠在绣坊里年岁最大,加上靠着哥嫂生活,虽然绣工不错,但一直不受重视。直到周鲤到了绣坊之后,两人常互相帮衬着才有了一席之地,时间久了,就像亲生姐弟一样。
那日听说了周伯渠拖着冯任跳下城楼,余小棠第一反应就是找周鲤,等她赶到周家时,看到的只剩下一片废墟。最后才从万鸿那听说,周鲤被吕公子带到了吕家别院。
她日夜等在别院外,直到隋争出来带她进去照顾周鲤。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幸亏有吕公子,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就是他这人性格太霸道,说什么都不让万鸿来看你……”余小棠絮絮叨叨说着周鲤昏迷期间的事。
“后来的那些流民如何安置的?”
“朝廷派来了钦差,县令没了,之前收上来的银子却还在,钦差只需要按照你说的办法办就成了。要我说还是多亏了吕公子,最后缺的银子都是他补的,又弄来了粮食。听说古河城安置妥当,流民很快就能回家了,他们都对吕公子感恩戴德。要说这皇商,可不是随便做的,白花花的银子流水一样往外拿。”余小棠絮絮叨叨说着。
“……冯任的事,钦差怎么说的?”
余小棠说这么多,就为了转移周鲤注意力,哪知周鲤还是问到了这件事。
“这药苦,你怎么还慢吞吞的,一口喝了。”
周鲤摇摇头,仍是小口小口喝,“苦点,让人清醒。”
余小棠沉默,周鲤他太苦了。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谁能安心养病!
“喝吧,喝吧,你想怎样就怎样,好好的就行。”余小棠心疼周鲤,她找不出话来安慰周鲤,只能重复地说,“好好的就行。”
“姐姐说吧,我禁得住。”
就算昏迷再久,一旦醒来,就无法逃避。如果逃避不了,不如清醒的面对。
余小棠叹了口气,“钦差本来是定了你爹的罪,谋害朝廷命官,按律,按律当斩,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没了音信,左右你爹也不在了……”
安置流民的事,都按越长风之前安排好的进行。与催易里应外合,陈伦这个钦差到的时候,几乎已经插不上手了。
陈论出身贵族,哪里见过如此多的流民,最后他将所有责任都推到周伯渠身上。听说周伯渠曾与周鲤侵吞赈灾钱粮,下令查抄了周家,如今还在四处寻找周鲤。
单手捂住眼睛,周鲤说,“想不到,我还成了逃犯。”
“别担心,有吕公子在,没人知道你在这里。他这个人对你是挺好,就是太霸道,什么都得听他的。”
隔壁院子,越长风坐在主位,隋争站在一边给他说着什么。
“余姑娘来了,东院今日又多吃小半碗粥。他没与我讲话,我去的时候都在假装睡觉,问了流民的事,还有他爹的事。余姑娘说了公子的好话……”
东院这个词,最近特别用来指周鲤,因为他现在逃犯的身份,因此提起周鲤都这样说。
隋争挑拣能说的说了,越长风静静听着,始终没有表态。
只是那日醒来之后,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什么,每次越长风在的时候,周鲤都选择睡觉,他不在的时候才起来吃饭。
周鲤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原本就不胖的身躯,更加单薄了。
“顾老将军又来信催了,催主簿也问公子什么时候启程。”
催主簿代表的是三皇子,隋争瞄着越长风的脸色,小心说道。
越长风不置可否,他神色不变,吩咐隋争,“东院再加些人手,让余小棠这两日也不用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