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1/2)
第 26 章
天明明已经黑透,却因无数火把将四周映照得通亮。天空变得乌沉沉的,看不见一颗星星,仿若乌云压顶。
那声大吼之后,周鲤感觉身边的人和声音都离他远去,他的眼前反复回放着周伯渠从城墙上坠落的那一幕,再无其它。
“阿鲤,阿鲤?”万鸿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周鲤,想大声唤醒他。
来之前,万鸿还与各位绣坊的掌柜商议,冯任为了一己私利如此诬陷好人,他们要团结起来。
为了周鲤,为了临封城百姓,大闹一场又如何,万万不能让周伯渠父子就这么被下了狱,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周鲤缓缓回过神,他转头愣愣看着万鸿,“万公子,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我看见了,阿鲤,你还好吗?”万鸿一脸关切地看着周鲤。
周鲤丝毫没有注意万鸿焦急的神色,“那你说,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阿鲤,这件事可大可小,全看朝廷如何处置,你回家带着你娘和灵儿,先出城去吧。”万鸿语速很快,“你爹的事,我会让人处理。”
周鲤似乎回过了神,他转往回走,“对,我还有娘,还有灵儿。”
而他还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将会把他最后一缕希望摧毁,成为他半生的噩梦。
回家的路走了无数遍,周鲤浑浑噩噩,他头一回希望这条路永远都走不到头,那样他就可以不用面对娘和妹妹。他又希望立刻就回到家,那样他便能寻找到一丝温暖。
城门打开之后,百姓们自发去帮周伯渠收尸,万鸿不放心周鲤,一直跟在他身边。
发生这么大的事,任谁都无法接受,而周鲤到现在一滴泪都不曾掉过。别人或许看不出,万鸿是知道的,他好几次都找错了回家的方向。
到最后一个街角,周鲤停下脚步,他胆怯了。
此时他心中都是绝望,他怕面对娘和妹妹,也怕辜负爹的嘱托,照顾不好他们。
那一日,周伯渠趁着衙役换岗的间隙,托人将周鲤叫道县衙后门。
几日不见,周伯渠明显消瘦下去,儒雅俊逸的脸上毫无血色,他隔着一道门,静静看着周鲤走来。
周鲤急切问,“爹,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可是太过劳累?”
“不用管我。”周伯渠快速说,“时间紧,我就不啰嗦了,爹问你,周家的针法你收好了吗?”
周鲤点头,“收好了爹,除了我没人知道在哪。”
周伯渠点头,“那就好,你记着,无论谁与你提起,你都含糊过去,不说有也不说没有,知道吗?”
“爹为什么说这些,”周鲤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是不是冯任为难爹了,若是因为那个针法,给他又如何?”
周伯渠怒斥道,“胡说,那是周家安身立命的东西,岂能交给这样的小人。别的你不要管,只要记得爹的话。”
周鲤点头,“记住了。”
“那我便放心了,照顾好你娘和灵儿,尽快送他们走。”
周伯渠的话一遍遍在周鲤耳边响起,他现在知道了,爹那天找他,就是交代后事。
可是,为什么?
周鲤想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再转过一条街就是周家了,万鸿担忧地看着周鲤,忽然他擡头朝前方看去,惊恐道,“阿鲤……”
周鲤浑浑噩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然后拔腿就跑,对身后的喊声充耳不闻。
仲夏季节,是紫荆开得最旺的时候,那一树的绚烂是周鲤心中家的颜色。可是此时,那棵象征着家庭和美的树正沐浴在一片火海中,绚烂到了极致。
周家大火冲天。
周鲤从没这么拼命跑过,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没有爹了,不能再没有娘和妹妹。
堵在门口的两个衙役都倒在地上,脖子上各横着一道伤口,从动脉喷出的血液射出去老远,将周家的大门口染成一片红色,与里头的大火交相呼应。
里面传出打斗声,周鲤跨过尸体,冲进了大门。
冲天的大火中,周鲤看见地上躺着十来个人,有的身上已经起了火,有的捂着伤口大声嚎叫。还有几个手握武器的人,正与一人对峙,而那个人正是张仁义。
“张大哥?”周鲤说。
张仁义老实的脸上满是鲜血,手握一把生绣的砍柴大刀,门神一样守在正屋门口。
张仁义看到了周鲤,“阿鲤,带灵儿走。”
满心疑问,但周鲤知道此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尤其是正屋也开始被火舌席卷,应该先把娘和灵儿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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