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2/2)
周鲤只能听周伯渠的话先去找到张仁义,“爹这里有我照应,他很快就回去。”
张仁义不是多话的人,他在周家许多年,一直忠厚老实,听了周鲤的安排也没什么异议。
他走了几步,似乎又想起什么,转回身对周鲤说,“阿鲤也照顾好自己,你转告姥爷,让他放心。”
“知道了,”周鲤笑了起来,“让张嫂准备饭菜,等着爹回去。”
送了张仁义转身出门,周鲤又回了县衙大院,其他人都散尽,于是周鲤听见了冯任与周伯渠的对话。
“周老爷,”冯任有些偏沙哑的嗓音十分好分辨,他问周伯渠,“你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周伯渠起身,“多谢大人夸奖。”
“既然你的好儿子出了好主意,那便由你来整理这些账务,周老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周鲤在大门口听着两人的对话,他看见冯任搭在周伯渠肩上的手,两人像是多年好友在闲聊,这一切都给周鲤一种感觉,他可能真的将事情想得简单了。
周鲤再一次觉得自己稚嫩和渺小,即左右不了事情的发展,也看不透事物的本质。
越长风站在周鲤身后,“都听见了?他不会让你爹离开。”
“嗯。”周鲤问,“冯任他威胁我爹了?”
他觉得周伯渠答应留下来一定有原因。
“你妹妹。”越长风说。
周鲤如梦初醒。
“怪不得,怪不得…”周鲤终于明白,爹和娘为什么宁愿冒风险,也要送灵儿出城。
只是他不理解,比周灵儿好的绣娘那么多,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打她的主意。
“什么?”越长风问。
周鲤整理了情绪,“没事。”
越长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神色,往前走了一步,“你其实完全可以不出这个头。”
“是啊,太不自量力了,可是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
“怕了?刚刚的能耐哪去了,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越长风剑眉一挑,忍不住揶揄。
周鲤此时没心思开玩笑,略弯了弯唇角,“怎么能不怕,只是怕也没用,不是吗?”
今日的周鲤,在越长风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记,不同于往日的油滑,周鲤头一回如此坦诚心中所想。
那种心有山河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与当初的自己何曾相似,越长风不自觉的就对其生出疼惜之感。
“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把手放在周鲤肩上,不自觉的,越长风想让他安心。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真诚,这一回,周鲤没有躲开,他需要这种安心的感觉。
周鲤自己也觉得,他其实是仰仗越长风的,不然刚刚在城墙上,他真的未必敢那样顶撞冯人,他应该会选择更为温和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不是针锋相对。
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周鲤明白,自己也在不断地受越长风的影响。他勇敢果断有大局观,做事看起来莽撞,实际上十分有分寸,还有一份顶顶厚实的家底撑腰。
周鲤欣赏这样的越长风。
一股异样的情感在两人之间无形中产生,明明想要避开,却又贪恋。
他站在越长风对面,说,“好。”
从县衙出来,越长风把周鲤送回家,看着进了门才放心。
周鲤满怀心事进了家门,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对杨氏说,幸好杨氏身体虚弱先睡了,让他松了口气。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张仁义一个人默默收拾院中的东西,将之前打好的包裹都堆在门边,像是随时要准备出门。
若是平常,周鲤一定会让张仁义把东西放到屋里,左右都是走不了了,放在门边也是落灰。
可他今日也没力气讲话,这些小事,明日再说也来得及。
周灵儿一脸担忧地将周鲤迎进门,给他柠了毛巾擦脸,“哥哥怎么一个人回来,爹呢?”
“爹留下给县令帮忙,流民太多,县衙人手不够。”周鲤说。
他不想让妹妹担心,可周灵儿毕竟不是小孩子了,若是在意的事,也还是能看出点什么的。
果然,听了周鲤的话,她脸上露出狐疑之色,“爹晚上也不回家吗?”
周鲤:“大抵忙过这两日就回来了,□□日都会去县衙,爹不会有事。”
“哥,要不咱们还是请万公子帮帮忙,或者吕公子也行。”周灵儿有些着急,“你与吕公子相识这么久,他能帮流民,多少也能帮帮咱们吧,或者还有许二公子。都行,谁都行。”
“灵儿,吕公子说了会帮忙。”周鲤按下心中焦灼,哄她道,“爹也说了没事,咱们就放心吧。”
许家一直对自己有敌意,万升绣坊现在不能出城,眼下能指望的只有吕公子一人了。
知道说了没用,周灵儿没再说什么。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她看着探出墙外的紫荆花枝,紫色小花压在枝头,随着微风颤颤巍巍,就像她此刻的心,没一个落处。
于是在家里人都入睡的时候,周灵儿穿戴整齐出了门,她心里坚定的认为,只要去找许盛,二公子一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