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1/2)
第 24 章
周鲤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闭上眼睛眼前都是冯任不怀好意的嘴脸。
迷迷糊糊间他还做了一个梦,梦见周灵儿被冯任派人抢走,说是要给他做妾,还逼着周灵儿日夜不停地刺绣,他要把绣品献给太后换个更好的前程。
周鲤惊醒,现在他不管冯任到底为什么打周灵儿的主意,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爹能早些回家,然后带着灵儿和娘赶紧离开临封城。
旭日将半边天染红,此时周鲤再也感觉不到临封城的美好,他只想一切早点结束。
再次来到县衙,不出所料,今日县衙里的人又换了一批,其中竟然还有万老板和万公子。
万鸿看见周鲤,起身走到他跟前,“阿鲤 ,听说伯父已经跟着忙了一夜,刚刚才去休息。”
“是,万公子怎么也在?”周鲤对周伯渠的境况一点都不意外。
万鸿闻言笑了,“听说你昨日与县令斗智斗勇,大快人心,我只恨没有亲眼所见。今日要开始安置流民,咱们万升绣坊也不能落后。”
“是啊,周鲤,你可是给咱们绣坊长脸了。”万老板也走过来,小眼睛笑得没了缝,“几位掌柜见到我,都夸奖你。”
大伙都跟着附和,掌柜们都是周鲤的长辈,周鲤哪里敢托大,“晚辈只做个跑腿的,有什么吩咐,各位前辈尽管开口。”
他这样谦虚,众人更是对他好感倍增。
周鲤这才知道,因为昨日他在城墙上一番话,没有人按照冯任的要求交银子。而昨天夜里,在周伯渠的主导下,每家每户只交上原定的三成银子,并且分正副账册记录。
如此一来,这么多人看着,冯任想要动点心思,也不可能把银子全都装入自己腰包,这样流民能得到的救助就更多了。
周鲤明白,即便是这样,银子的去处只是个大概,冯任若想在这上头玩花样,光是粮食就有很多文章可做,可他们能做的也只能是这些,把握一个大方向而已。
倒是冯任,恐怕更恨自己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一会冯任便与越长风从里面走了出来。
“诸位,按昨日所说,第一批收上来的银子本官已经派人建造临时住处,原先安置流民的空地还有些位置,今日便可让流民分批进城。”说到这里,冯任故意停了停,他目光扫过院中众人,停留在周鲤身上,“只是这这粮钱还差很多,周鲤还有什么想法啊?说出来,也要让你爹做个记录。”
周伯渠昨夜一直跟在催易身边,将账册记录的分毫不差,催易对他的能力心知肚明,只是配合,并未多说什么。
冯任这明着是问周鲤,实际是听到方才院中人的谈话,知道大家现在都听周鲤的,故意让他不能脱身。
这件事落在他们父子头上,若是做好了自然好,若是出一点差错,将来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越长风比周鲤还明白这其中的猫腻,他在与周鲤眼神相对的一刻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掺合其中,一切有他。
昨日,冯任派人去了所有吕家名下的铺子,结果可想而知,半个铜板都没拿到,真的被越长风搜刮了个干净。
冯人头上还顶着太子的命令,流民是要管的,银子也是要拿的。
于是他只能再回头找越长风,这回越长风也不与他兜圈子,明白告诉冯人,想救助流民,他会勉为其难拿出来点银子,毕竟他也是东越百姓。但要想动别的什么歪脑筋,那他可半个子都不会拿出来。
最后冯任没法,只能把部分权限给了越长风。
就在刚刚,临出门前,越长风揪住冯任,“冯大人,我还有一件事提醒你。”
“公子还有什么事,”冯人脸色已经不那么好了,但苦于手里没钱,只能耐着性子听,“说吧,本官尽力而为。”
县令这种小官在越长风眼里微不足道,所以他根本就不在乎冯人高不高兴。
“冯大人,事情办好之前,还是不要为难周鲤的好,再怎么他现在也是我的人。”越长风说,“要打要骂也是我来,冯大人就别劳累了。”
冯任:“……”
到底谁才是临丰城之主?
最后冯人还是拧着鼻子答应了,因为没有越长风他的确安置不了这么多流民。至于周鲤,找他算账还不容易么。
“一切就按昨日所说。”周鲤收到越长风的暗示,他看着冯任冷静开口,“不过,主意既然事我出的,为了避嫌,账目自然不能由我爹一人来记,望大人另外派一人共同记录,两人对过之后签字画押方可算数。”
冯任一愣,若说周鲤昨日一翻说辞只是年少轻狂,显然今日这般说法,又是冯任没想到的,诸位掌柜纷纷露出欣赏赞同的神色。
这分明就是提前预知的做法,避免了事后冯任找借口诬陷的可能。
越长风也没想到周鲤小小年纪,只稍稍提醒,他便能领会个中深意。更重要的是他思虑如此周全,军中粮饷入库所记账目也不过如此。
不过显然,周鲤所说都说到大家心里去了,众人都点头表示同意。
周家父子比想象中的难对付,眼见着周鲤不入套,冯任心里恨意更深。他意味不明地看了周鲤一眼,吩咐人开始去办。
临封城的城门打开,正式开始安置流民,冯任得了来自东都的指示,正事上不敢耽搁。
一个小伙计而已,不着急。
越长风早早就派人出城料理,将流民按老弱病残分类,引导他们分批进城。因为有这样的布置,流民进城的过程还算顺利。
有了朝廷的调配,城中居民都自发帮忙,女人和孩子帮忙提供衣物和药品给需要的人,有力气的男人则帮着士兵搭建临时住处,安置流民的工作开始如火如荼地干了起来。
周伯渠跟着崔易,加上冯任派来的人,分别记录和分发银子,买粮买药的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周老爷,你养了个好儿子。”催易在没人的时候,对周伯渠说,“若是没有周鲤,怕是这就成了一团烂账。”
周伯渠露出微笑,“催主簿过奖了,能为百姓尽些薄力,也是周鲤的荣幸。”
“能做周老爷的子女福报不浅,生来就有一技在手,连带着家财万贯。”
“催主簿是替冯大人做说客?”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周老爷怕是无法同时保住一双儿女,是注定要舍弃一个了。周老爷,想要保谁呢?”
周伯渠平静地看着远处,那里周鲤正与吕公子说着什么,他不回答崔易的话,转而说,“不知道冯大人敢不敢动吕家的公子。”
“你要保周鲤?”催易惊讶地问。
周伯渠不置可否,他不再说话,事情越是扑朔迷离,就越让人摸不着头脑。
越长风等人都走了问周鲤,“你与县令为敌,可考虑过这件事结束后,他会如何对你?”
周鲤看着被安顿好的流民,“大丈夫生亦何惧,总要有人出头的。”
“大丈夫?”越长风笑了起来,“你做了大丈夫,那你的家人呢?”
同样的话,他也问过周伯渠。
周伯渠面色始终平静,“吕公子多虑了,我早已将生死看淡,只希望公子看在阿鲤还有用的份上,拉他一把。”
“周老爷的爱子之心真是令人感动。”越长风站直身体,“希望真如我看到的那样,别枉费了周鲤一的一颗孝心,毕竟他若有事,可没人不顾一切保护你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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