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2/2)
“哪里,吕公子开口,本官哪有不听的道理?”冯任心里有了计较,人也放松许多。
于是越长风仗着身高优势,揽住冯任的肩膀继续道,“几个绣坊的人瞎闹,卖我个面子放了,如何?”
听他如此说,周鲤彻底放松下来,站在一边不再说话。有了吕公子开口,他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这件事,冯任不打算轻易松口。他虽没什么本事,对和银子有关的事却有着非同寻常的直觉,尤其是对万升绣坊的红利早就一清二楚。
他到任以来,油水没捞到,还天天被骂,万升绣坊的却里子面子都有了。
这如何能让他咽下这口气,前日他刚收到来自东都的命令,让他在圣旨来之前,将澜河水患一事“办好”。
正愁没机会呢,现在有人送上门,他便不可能轻易松口。
冯任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神情,“施粥本是好事,可他们偏偏同流民合起伙来与官府做对,这让本官如何是好,不惩戒一翻,旁人都学他们,那可真要乱了。”
越长风明白这些都是官话,便直接了当问,“那依大人的意思,该当如何?要银子?”
越是有身份的人,讲起话来越是讲究循序渐进,谁绕的弯让人听不明白才越显得谁高明,越长风这种直来直往的,让人很难接下去。
冯任被问得噎了一下,他这刚开个头,那边就直奔主题了。
于是他也被迫加快进度,“最近本官一直在为安置流民的事头疼,公子知道,这需要大量银子,朝廷却一直没有消息。本官身为地方官,总不能看着百姓饿死,这次请万升绣坊的人来呢,也正是要商量这件事。”
“哦?”越长风眼神一闪,语气不屑道,“和他们有什么好商量的?”
冯任连连摆手,“公子有所不知,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澜河水患,本官虽然官职小,可也不能有负皇恩。万升绣坊虽是商贾,若能解决银子的问题,也是功德一件。不过吕公子放心,本官保证,绝对不伤人,如何?”
周鲤本微微低着头,闻言不由擡起头问,“大人,安置流民这等大事,岂是一个小小绣坊能承担的?”
“周鲤。”面对周鲤,冯任的态度就不一样了,他语气中带着轻蔑,“本官与吕公子议事,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再说,万升绣坊承担不了,你就能承担的了?”
听到此处,越长风微微冷了脸,他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生变化,冯任这样有恃无恐,肯定是有人撑腰,对他的人也敢大呼小叫了。
“冯大人,要说安置灾民,就是把万升绣坊整个吃下来,那也只是杯水车薪。还是说,冯大人另有打算?”他问。
冯任露出为难的神色,“打算嘛,还真没有。临封城底子虚,还需从长计议,万升绣坊虽小,本官给他机会为国出力,将来在请功簿子上,也能给他添上一笔。”
周鲤听他越说越离谱,分明就是以势压人,想要鱼肉百姓为自己添功。
“那草民倒想问问,以如今的境况,冯大人身为父母官,迟迟不见动作,现在又要如何为国出力,将来在功劳簿上,又该居功几何?”
这几句话一出,连闷声不响的崔易都多看了周鲤几眼。越长风更是没想到,看着温吞的周鲤,关键时刻嘴皮子竟然这样厉害。
“你!”冯任被周鲤呛的满脸通红,“无知草民,不知礼数,来人!”
“冯大人。”越长风长身而立,打断了冯任的话,“周鲤有一句话说得对,我也要提醒大人,莫要坏了大事。”
冯任:“吕公子这是何意?”
“大人不如先开个价?让万升绣坊去张罗,毕竟这段时间都是他们在施粥,大人既做了这父母官,上不辜负皇恩,下也别辜负流民的心。”
越长风从小在东都长大,日日混在达官贵人当中,如何讲话能切中要害又起到警醒之效,于他来说只是信手拈来的事,几句话夹枪带棒又略带提醒,让冯任闭了嘴。
“既然吕公子开口,本官也不绕弯子了,两千两。”冯任心中有底气便也不惧,“见钱放人。”
周鲤:“你……”
“痛快,大人便坐在堂上等我消息。”越长风一把拉住周鲤,带着他出了门。
“公子,冯县令什么意思?”出了门之后隋争问。
越长风回身看着县衙大门,“姓冯的这是仗着天高皇帝远,打算发国难财了。”
周鲤心头涌起一阵怒气,“身为一方父母官,想得都是中饱私囊之事,这种人是怎么当上官的。”
他心中早就想过,要让万升绣坊的人出来,肯定要付出点代价,但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县令不去治理水患安置灾民,却已经开始打百姓的主意。
“你要是知道他为这位子花了多少银子,就不奇怪了。” 越长风早见惯了这些,于是提醒周鲤,“还是先办正事吧。”
和一个没什么脑子的芝麻小官相比,越长风还有更重要的事,只能先咽下这口气。
“公子说得对,先将万公子和万老板救出来。”周鲤叹了口气,也知道抱怨发怒都没用,“这件事还要找万夫人商量,我先回一趟万升绣坊。”
“你就这么紧张万鸿?”越长风语气酸酸,“算了,看在你的份上,先去吧。”
眼下的情况,周鲤一心想着万公子,越长风再怎么心里不痛快,也还是跟着他回了绣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