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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外的柳青炎果不其然忙了起来,手里的对讲机就没歇一会;她始终惦记着体育场里的动静,有空了便侧耳听着里头的音乐,直到来到一阵安静,柳青炎便知道该骆延出场了。
一众第一梯队的乐队和小众但高质量的乐队表演结束后,这场音乐节来到了最后一小时,报幕的屏幕上最后出现了四个字:左转乐队。
这只引起了小部分的骚动;因为慕名而来的人基本上都不认得这个乐队,没名声没作品没流量,一个三没乐队引起不了多少轩然大波。
但很快尖叫声便从局部大了起来:身着白衬衫黑长裤,打了点儿淡妆的骆延从舞台角落走至侧边,拾起耳机插上音箱;穿着花衣服戴着墨镜的卫羽,以及盛双韩良纷纷进入自己的位置,仔细调着乐器的音准。
舞台下虽吵闹,但还是能听出些许好奇——
大半是在讨论侧边吸引眼球的骆延。
四人并不交谈什么,只是默默接好音箱后互相对视几眼,灯光黯淡。
tro的预热不消片刻就点燃了观众的热情,那些始终追随着他们的老粉丝一直在高呼着乐队和骆延的名字,不少准备提前走的观众也被吸引了回来。
他们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等得也太值得了。
即便被耳返掩盖了耳蜗,骆延透过眼前那似乎与几千公里外山川湖海之中葳蕤的灯火相似的温柔中找到了几个老观众,这让她心定不少。
这支乐队来得悄无声息,来得似乎与这个舞台浑然一体,显然那些不熟悉面前这四个年轻人的观众也跳跃进了主唱早已埋好的温柔圈套里,伴随着乐曲的高潮降临,原本静悄悄的现场顿时点燃了火花。
嗓音,吉他的solo,以及那个站在角落面朝鼓手和吉他手的主唱,那个被散发和烟卷包围的女孩割据走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外貌和她的嗓音都极具辨识性的骆延,和声和吉他技术纯熟的卫羽,恰到好处的贝斯根音以及跳跃的鼓点,富有张力的舞台功力成功吸引了所有人。
这是六年前,乃至二十四年前的骆延怎么也没想到的。
很快的四首歌过后,观众全都进入了燥热的意犹未尽。丰富的乐器演奏,恰到好处的过门,令人毛发顿竖的极致编曲,以及那近乎穿透历史和爱恨交织的情绪的嗓音伴随着被天边夕阳染红的空气,一点点浸湿了所有人的心肝。
“骆延!骆延!骆延……”那些从酒馆一路跟来的食客与折服于这支乐队的老饕们依旧热情不减,只是舞台上的他们喝水之时,竟然演变成所有人的全场大喊。
骆延看着他们乐队的老同志们,眼眶里竟然打着泪花。她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很多,以至于猜测着柳青炎会不会偷偷溜进来,此刻她正躲在哪个地方默默看着自己也说不定。
纠结来纠结去,中场休息的当儿骆延竟没忍住笑了一声。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讲句话!”
“新专辑!!巡演!!”
如火热情完全抵得上不知所措的新观众。
“我们是左转乐队,嗨大家好。”
尖叫声此起彼伏——讨论主唱颜值的,讨论他们究竟是从哪来的,讨论主唱声音好听的,还有的讨论着主唱家事的。
摘下耳返的骆延听清了几句,又没忍住笑出声。
大概是喜极而泣吧,骆延想起了前段时间去给老董扫墓的那个下午。
是为尖叫声。和更激烈的呐喊声。乃至带动了被完全“策反”的新观众,几近整个舞台都被一波接着一波的呐喊淹没,让骆延不知所措。
兴许被老董捡回家的那个晚上,骆延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可以如此笑对生命中开花生长的日子。
“大家好。我们是左转乐队。向大家介绍一下,和弦兼和声,卫羽。”
舞台中央那个穿着花裤衩戴墨镜的卫羽调皮地朝所有人吹了声口哨。
以及那件花衬衫,倒是十分衬托他的人设。
“贝斯兼和声,盛双。”
身着一袭长裙,戴着一顶小帽的盛双朝大家鞠躬。
“鼓手,韩良。”
聚光灯下一个青涩的男孩朝大家笑着。
骆延也朝他笑着,低下身子拿水瓶。
她似乎听见了几句调侃。
“啊?”
“……有没有什么?”
骆延试图凑近了点。
“一个就好,你讲。兑现?队形?哦哦哦,对象,有没有对象?”
有的观众在大笑,不过更多的是在狂乐。
“你说谁?……谁?韩良?”
嘘声接连不断。
“韩良。韩良!他们问你有没有对象?”
为了掩饰尴尬,韩良敲了一段加花。
“大家好,我叫骆延,主唱。谢谢大家。”
爆炸似的怒喊几近倾倒般朝骆延扑来。
骆延转过身表示无奈:“接下来的主角,是我身边的这三位。他们每个人都将为大家献唱一首。”
伴随着灯光暗下的是雷鸣似的掌声。
……
表演来到了最后一首歌。
所有人都被这支新来的乐队豪华的乐器配置和堪称完美的演奏质量震惊得五体投地,灯光下的摄像师抓拍到的是鼓声中沉稳的韩良,击打着浪潮的贝斯手,与另一把吉他遥相辉映的卫羽,以及那位带着烟卷和酒瓶重返钢琴面前,娓娓诉之而来的诗人。
在众多分不清你我的尖叫中,骆延站到了聚光灯下。
“非常感谢大家。”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接下来是我们今天的最后一首歌。”
全场陷入了寂静,突如其来的鸦雀无声却让骆延有了接着说下去的勇气。
“在唱这首歌之前,我想感谢很多人,如果没有他们,这里根本不可能会有一支叫左转的乐队站在这里,更不会有莫大的勇气足以让我开口,讲述我们这几个人的一些故事。”
“我们是左转乐队,我是骆延,谢谢大家。”
这一躬鞠的时间相当长,以至于掌声与呐喊渐渐消失了许久,保持着一个动作的四个人这才缓缓起身,共同拿起脚下的酒瓶并高举过头顶。
……
“这首歌叫生长。”
离得近的观众居然头一次在骆延脸上看到了某种不常见的笑容。
“我不知道她现在在不在现场,也有可能只是我看不见。这首歌,献给我一生中最无法失去的那个人。”
“亲爱的柳女士,感谢你的出现。请你相信,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闪烁的泪花在镜头下显得是如此娇嫩又骄傲,隐入干冰雾和骤灭的光线下的骆延藏好了所有的情绪与回忆,拨动了第一个音符。
——
我还可以是我
你还可以是你
那为什么不可以
汽车开足马力
盏火尚且富余
那为什么不是你
我还念你似乎好像念旧过
我还怨你似乎没有痛过火
我还爱你似乎无法爱到头
那为什么
只是词不达意的偏执
不是文不对题的轻易
只能是你
必须是你
唯一是你
没有人如此般寻你
月光如水斑斓
音符持续跟进
那没什么不可以
我爱你就像血液奔涌岩床
我爱你就像果汁溅满天边
我爱你就像烟火勾勒弧线
我还爱你
百分百确定
那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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